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善水 因为太多的 ...
-
一个双肩背包一架单反相机,便可以成就一场完美的旅行。
小山的镜头中总是一些绝美的风景图,鲜少有人会被纳入她的镜头中,因为出现在她镜头中的人,总是,成双。
其实,她孤独,也习惯了孤独。
长湖的景致绝美如画,湖光山色,是一片澈净的蓝,偶有泛动的小舟舸碎皱了如镜一般的水面,好似都会心疼一般。
这一趟旅行,是她从日本回来的第三次独自旅行,一直闷着的心情好歹是舒畅了些。
回到S市,她又成了一名普通的上班族,继续奋战在无数邮件中,中文的,英文的,日文的,尤其是周末过后的礼拜一。
从一早进办公室开始坐在电脑前一直到午餐时间,她连站都没站起来过来一下,一封邮件有时就是好几个要解决的问题。
她好不容易是放下了鼠标,手机便响了起来,瞥了一眼,是张琴子来电。
“怎么样?和日本帅哥约会可还顺利?”张琴子在那头浅笑。
“不解释。”小山头大地抚了抚额。
“难不成真有这号人?”张琴子满是怀疑的语气。
“不解释是因为懒得解释,越解释就越难解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若真有这号人,我家那两位大人该可以消停了。”
“这么说,叔叔阿姨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张琴子继续调笑道。
“等哪一天心一横,我会在中心广场竖个牌子也学网上那么些个人租个男的回家算了。”小山喝了口柠檬茶继续说道。
“那倒没必要,明天晚上有空么?”张琴子问她。
“怎么闻到有阴谋的味道?”小山放下茶杯道。
“明晚八点,明珠塔十层‘樱花雨’日式料理店。”张琴子说道。
“有人请吃饭我自是Happy至极,只不过还是觉得有阴谋。”
“你这家伙讨打不是,明天是本美女生日好吗?”张琴子翻了个白眼道。
“好吧,我该shi。”小山瞄了眼电脑旁的台历,9号不正是被自己画了个红圈么?
“别迟到了啊。”
“嗯。”
挂了电话,小山从座位里起身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自己酸疼的右肩膀,心底想着要给张琴子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一天的工作在周一的例行主管会议中结束,当然也严重超时,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小山开车去了市中心,在一百货大楼逛了一圈后还是没有挑到中意的礼物,倒是自己为高跟鞋所累,便挑了一身休闲衣物和一双匡威球鞋。
“小山,今儿怎么有空想起冬哥来?”赵冬临跟陈善水示意起身往酒吧的一室内走廊探步接起了电话。
赵冬临的声音很轻,可他身后的坐在一组沙发里的陈善水却是听清,于是手中的酒杯一顿。
电话那头的李小山浅浅笑了笑,道:“冬哥,你家琴子有缺什么不?”
“难为你这个大忙人还这么有心,琴子她什么都不缺,明日你到场便够了。”赵冬临倚在走廊的墙面上说道。
“真的?”小山行至百货大楼一层的出口处一边听着电话,一手拎了几个购物袋,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正在通话的一支白色苹果手机连带着肩上的包包就被人迅速地抢了去。
“真的,对了,现在在哪个位置?不对,小山!”很快手机就被关了机,赵冬临本是放松的身体一下紧绷起来。
“怎么了?”陈善水见他一把捞起搭在沙发后靠上的西装外套又拣起了自己的公事皮包。
“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先走了。”赵冬临说着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陈善水听罢心底一紧,猛的从沙发里起身跟在了赵冬临的身后。
“你怎么也跟过来了?”赵冬临刚在市中心的一派出所的门口停稳车下了来便看到陈善水也驱车而来。
陈善水深凝了眼赵冬临后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阔步向派出所的询问处。
“小姑娘,下回一个人逛街可要注意了,这和谐社会不和谐分子还是挺多的。”警察大叔对做好报案记录的小山热心地说道。
“大叔,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姑娘了。”小山又一次提醒这位正义感爆棚的警察大叔自己真没有乱报年龄。
“那结婚了么?”警察大叔问。
“我未婚,额,为什么又问这个?”警察大叔很无聊么?这个时间很缺一个“知心好友”聊天么?她明明是来报案的,不是嫌疑犯好不好?
“那就是小姑娘嘛。”这是什么逻辑?没结婚就是小姑娘?警察大叔笑的很朴实,可是她很郁闷好不好?她难得逛回街也能遇上抢劫这么刺激的事。
“我找李小山。”
“喏,喏,男朋友来接你了。”警察大叔闻声探向正在询问台询问的陈善水笑呵呵地转过头对小山说道。
“大叔,我不仅是未婚青年,而且还是单身女青年好不好?哪来的男朋友啊?”小山继续低着头郁闷地说道。
“又来了一个。”警察大叔这回说的是赵冬临。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小山终于抬头,却是目光一顿。
是他!是陈善水!
“你,你是陈善水么?”小山感觉自己的眼睛热热的,姿势僵硬地站起身。
“李小山,好久不见,我是陈善水。”陈善水走近她面前,伸出了右手。
小山从未想过还能和他再见面,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和他会在八年之后在警察局再见面。
“好,好久不见,陈善水。”小山迟疑地也伸出了右手,他的手干燥,滚烫。
小山觉得自己满心都在颤抖地疼痛,眼睛被眼泪充斥的好热好酸好胀,她却还在故作镇定。
警察大叔喝完水过来插话进来:“小姑娘,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吧,就别再郁闷了,等抓到那匪贼,再通知你来辨认失物,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吧。”
“大叔,我不是小姑娘,我二十六了,二十六了,还有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啊!”终于,小山哭着低吼了一句。
“喏喏,这样子跟我闺女和她男朋友吵架后简直一个样。”警察大叔笑呵呵地说道。
“走吧。”陈善水当着众民警以及赵冬临当然还有依旧笑意盈盈的警察大叔的面牵着一脸惊震的小山往警室外边走。
“陈,陈善水,你放开我。”小山挣扎着要从陈善水中抽出被他牢牢所缚的手。
走到一个花坛边,陈善水松开了小山。
小山看着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是合适的。
小山看着陈善水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盒香烟和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抽出一支香烟然后点燃,深吸了一口,淡淡地烟圈从他的口中吐出,小山看着他更是不知所措。
陈善水将夹在在指间的只吸了一口的香烟随手扔在自己的脚边,然后慢慢地碾灭。
待他抬起头,小山仍旧是只看着他。
“小山。”陈善水唤了她一声,然后她就被狠狠地按在了他的心口,“我回来了。“陈善水在小山的耳边说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疲倦,听到他的这句话,一瞬,小山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你回来,你回来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小山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陈善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大步往前走。
陈善水阔步上前几步就从身后捉住了她的手腕,小山又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当然关你的事,小山,我会回来,当然关你的事。”陈善水任她在自己的怀里挣扎在她耳边说道。
小山听到陈善水说这话,心底泛起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觉,可是有点疼,不过是八年,不过是等过了八年,不过是,一个人也过了八年。
善水,你可知道,我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八年。
小山终于是哭出声来,一直积压的委屈统统化作了哭泣。
陈善水等她终于安静下来才松开她。
“还有事么?没事的话,我要先回家了。”小山低着头没有看他。
“等等,我送你回去。”陈善水阔前几步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陈善水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小山的一辆幽蓝的马自达自是不可与之相比,可是小山知道陈善水他已经功成名就地归来。
小山就着脚上的一双匡威球鞋并膝蜷坐在副驾驶座里,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街景。
陈善水这才在等红灯的间隙中好好地看看她。
高中时的一袭长发已经短至齐肩,那时她的脸很小很精致,现在也还是很小很精致,再多的他形容不出来,只是她是李小山,她的样子,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就是李小山。
一路上,她始终倔强的没有看他一眼。
因为太多的东西在时间里被搁置,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将这些她和他都不知道的那些东西一一拾起?
很快车便开到了李小山所住的小区。
“小山。”陈善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
“嗯。”小山转过头浅浅的应了一声。
“我们,还有机会吗?”陈善水看见她黑亮的的眼睛稍稍漾动了一下。
“没有。”说完,小山就飞快地下了车,飞快地往自己所住的那栋公寓楼跑去,一边跑,耳边的夜风一边吹凉眼中不断涌出的酸热的眼泪。
陈善水下了车,一手扶在车门上,看着她越跑越远却并没有追上去。
问询了小区的保安处后,找到了物业管理处。
有家归不得的小山蹲在自家大门口还在啜泣的时候,物业管理处的一位大姐给她送来了自己家的备份钥匙。
“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有钥匙?”小山迟疑地接过钥匙问道。
“是一位陈姓先生让我送过来的。”管理处的大姐说道。
道过谢之后,小山用手背拂了拂自己的眼泪才打开自己的家门。
静坐在黑暗中近一个小时,小山打开所有房间里的灯,进了浴室。
冲了一个很热的热水澡出来,小山才躺回床上。
“妈妈。”小山打的是家里的座机,哪知才响了两下电话就被王云芝女士接了起来。
“小山,怎么还没睡啊?”王云芝女士一觉醒来,觉得心慌得紧,正担心着李小山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妈妈,您别逼我结婚,也别逼我找男友好吗?我难过,也很难受。”
“小山,怎么哭了?妈妈不逼你,再不逼你了。”王云芝女士听到女儿隐隐的哭声也急的红了眼眶。
“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心底,一直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男人,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今天,他回来找我了。”小山用被子闷着头,安静的房间她的话显得很清晰,她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李小山说完,反常的是王云芝女士没有接话:“妈妈,你还在听我说吗?”
“小山,妈妈在听,你说我听。”王云芝探手偷偷地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他说他会回来是因为我,问我我和他还有没有机会?这是不是表示,他也是喜欢我的?妈妈?”小山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前提得是这个男人是未婚单身,小山。”王云芝心疼地用呵宠的语气说道。
未婚单身?小山这才想起这个问题来。
“嗯,妈妈,他一直是未婚单身。”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来的笃定。
“那就像其他女孩一样,恋爱,结婚,生子,这就是女人的一生,只是小山,每个环节,都需要你好好经营。”
“嗯,王女士,我知道了,也没事了,晚安。”小山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好好睡觉,好好生活,好好谈一场恋爱,知道么?宝贝。”王云芝探手抹去自己眼角溢出的眼泪说道。
“嗯,妈妈。”小山从被中探出头来挂了电话。
小山出神的望着窗外照进的初秋明月光,想起今日他的样子,八年不见,善水长的更加好看更加迷人了。
今日,其实,她很开心,就像悬浮的尘埃终于落定,不用再担心,不用再担心年华的老去,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
想着想着,她就睡了过去,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