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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光(教授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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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个无比漫长的寒冬,1975年的四月份终于迎来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地下的魔药教室走出来,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好的天气,草地上长满了学生。
很多人都以为西弗勒斯最喜欢的地方是地下室。实际上,他并不讨厌户外,尤其是太阳正好而晒在皮肤上不觉得灼烧的春天。
阳光会让他原本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更有血色,这时身边的那个人往往会很开心地对他说:“西弗,我看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哎!”
西弗勒斯几乎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想要找的人。
在周围几乎一样的深色校服长袍里,珍妮盘着腿坐在一团树阴里。
而她身边的那个人只穿了白色衬衫,红色领带松垮垮地吊在脖子上,外头说着什么。
那一头微卷的黑发格外扎眼。
突然不远处有人喊了他,男生从草地上爬起来,一回头便看见了西弗勒斯走来。于是他笑嘻嘻地给珍妮说了什么,两人同时看过来。
看到珍妮笑着挥了挥手,西弗勒斯不自然地瞥向别处,脚上加快了步子。
西里斯·布莱克则懒洋洋地走向格兰芬多的朋友,还不忘给他留下一个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欠揍的笑容。
西弗勒斯·斯内普曾经认为,再也找不到比詹姆斯·波特更烦的人了,直到最近他才觉得,看到西里斯·布莱克更烦——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
“嘿,西弗,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珍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唔,还行吧……”
两人并肩朝着城堡外的温室走去,西弗勒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好奇。
“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西里斯?噢,我在等你的时候遇上他的,他问了一下弟弟雷古勒斯的事情。”珍妮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仿佛是在确认他是否知道雷古勒斯这个人,而后者挑了一下眉毛。
“他说他们两个在复活节假期都没有回家,但是好几天都没在霍格沃茨里见到雷古勒斯了。你有什么印象吗?”
“我没见过他几次,复活节这几天也没在男生宿舍碰过面,”西弗勒斯回忆道,“不过,好像院里很多人都认识他。”
“还真是!我也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珍妮想了想,“就连院长也提起过,二年级的布莱克天赋异禀,甚至超过了很多高年级。”
“这点倒是和他兄弟不一样。”西弗勒斯哼了一下。
“西里斯说前几天他们家好像招待了很多食死徒,所以不想回去。不过,既然雷古勒斯也没回去,大概和这些事就没什么关系了。”珍妮说到食死徒的时候表情垮了下去,还偷偷瞄了一眼西弗勒斯的表情,“你还和马尔福他们有什么联系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
珍妮所表现出的对食死徒的反感,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确实和卢修斯·马尔福有联系。
这种联系一开始只是卢修斯代表马尔福家族对他进行的试探。这两年,卢修斯本人给了他很多帮助。
这些帮助往往不显山露水,到后来,西弗勒斯才察觉到这位学长在有意无意间多次向他伸出援手。
比如新学期开始前卢修斯寄给他的全部课本,说是用过了不再需要,其实和全新的差不多;
比如他去倒卖魔药的药店突然给他涨了单价,背后少不了马尔福家族势力的影响;
再比如上一个圣诞节假期里,因为生父喝醉酒又开始殴打母亲,他在暴怒之间忍不住使用了一个昏迷咒,做好了被霍格沃茨开除的准备……是卢修斯靠着魔法部里的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这些事,两人谁都没有向谁提过。
但不提不代表毫不在意。
随着西弗勒斯在斯莱特林里有目共睹的实力和地位提升,两人之间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可以称之为,友情的东西。虽然一个来自于擅长见风使舵且八面玲珑的纯血家族,另一个则是不苟言笑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混血巫师。
可能连卢修斯·马尔福本人也搞不清楚,他这么一个几乎不会对任何人怀抱信任感的人,为什么异常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值得深交。
同时,当食死徒在魔法界的行动越来越高调,西弗勒斯也发现了卢修斯的不安。
所以,明知自己的行为未必能获得珍妮或者其他朋友的理解,他还是接受了卢修斯的邀请,只身前往了那场几乎都是食死徒的聚会。
聚会地点正是在西里斯·布莱克的家族庄园,西里斯没去,他去了。
虽然西弗勒斯本人并不喜欢麻瓜,但他不得不说,布莱克夫妇对“纯血至上”的狂热让人无法招架。
西弗勒斯对那些要向麻瓜开战的激进言论不置可否,从本质上他认为是不切实际,或者说是可笑的。他来的主要原因是,卢修斯是他的朋友。
经过食死徒引发的一连串暴/力事件,马尔福家族已经开始站队,一直以来的优越感不允许他们承认麻瓜自然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则是因为,他们非常害怕“那位大人”的手段和他背后的那支野蛮力量。
霍格沃茨之外的世界并不安宁,马尔福们如果不肯妥协,可能一不小心就变成下一个斯图尔特家族。
这些顾虑,卢修斯并没有给他讲明,甚至有拉拢他的意思,但西弗勒斯多少理解他的处境。
宴会上有人高谈阔论,有人抱团私语,西弗勒斯坐在一个隐秘的阴暗角落里,不知道怎么去向卢修斯开口。
“好了好了,别哭了,茜茜。”
一个声音传来,西弗勒斯听出来说话的人正是卢修斯。由于自己坐的位置恰好在一座石雕背后,是视觉死角,因此西弗勒斯并没有惊动他们。
“太过分了!这也太过分了!为什么食死徒要接受永久标记?我受不了,卢修斯,我不想在手上留一个丑陋的疤啊……”纳西莎·布莱克带着一丝哭腔,有些哽咽,“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呢……”
“我知道,这确实很突然,我之前也没听说过,”卢修斯的声音也很焦虑,“这一切太快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位大人’最近行事格外急躁,好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
“所以才突然要所有人都接受标记以示忠诚?哦不,我们得想想什么办法阻止他才行啊!”纳西莎委屈极了,“前两年母亲还说‘那位大人’魄力非凡,能够领导巫师真正的走向光荣,现在好了,谁也摸不透他,好像除了贝拉没人受得了……”
“嘘!”卢修斯连忙阻止了她的抱怨,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茜茜,眼下要做的,还是千万别惹‘那位大人’生气,把他丢失的东西找回来才是。至于标记,你问问贝拉的意思,我再想想办法,让其他人也去说一下试试吧。”
“贝拉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恨不得把标记印脸上给人看!”纳西莎没好气地说,随即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丢失了,那么宝贝?”
“我也不知道,但之前好像听他提起一个挂坠盒。”
“唉,真希望这件事早点解决,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办场婚礼……”
“我又何尝不想呢……”
后面地对话逐渐被暧/昧的声音所取代,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想到这里,西弗勒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关于食死徒,关于卢修斯,甚至关于珍妮本人,都有重重谜团未解,直觉告诉他着一切都紧紧联系着“那位大人”。
珍妮有珍妮的坚持,他有他的顾虑。
但女孩脸上写满的担忧,让他心里突然那么一软。
“你千万别加入食死徒,”珍妮声音不大,但里面很多恳求的意味,“西弗,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西弗勒斯想了想,还是把关于卢修斯的事都咽了回去,冷静地说,“我不会的。”
女孩眼里的光,像阳光一样耀眼,仿佛一瞬间照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