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命悬一线 ...
-
落知秋看着沈碧落离开，疲惫的坐在桌几边，将沈碧落拿来的食物一扫而空，然后走到床榻边将柳青寒往内侧挪了挪，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侧着身子将柳青寒环在自己胸前，轻轻的盖上被子，仿佛这样柳青寒的体温就会回暖一些。
落知秋就这么抱着柳青寒，看着她静静的躺在自己的怀里，有些心痛，有些无奈，有些紧张，有些心急，还有些不安，各种纷乱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落知秋怎么都睡不着。
沉睡中的柳青寒仿佛感受到温暖，睫毛微微动了动，落知秋连忙坐起来叫着她的名字，但是柳青寒只是动了动睫毛，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这让落知秋刚刚有些激动地心情瞬间又沉寂了下来。
多日来精神上和身体上的疲累，再加之刚刚的情绪起伏，让落知秋最后还是累的睡了过去，这一觉落知秋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的内容全部都是柳青寒。。。
等落知秋再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黄昏，落知秋起身看了看柳青寒的伤口处，还好，毒性扩散的不是很厉害，又抬手试了试脉搏，比之前两天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最起码，暂时还不会有事，但是难保。。。。。
想到这里，落知秋一刻都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下床去找沈碧落。
落知秋出门的时候略微想了一下，师父通常这个时候都会在哪，思来想去，最后猛然想到后山。
往常这个时候，师父都会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后山崖边，看着山脚出神，就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一样，落知秋小的时候也曾站在同样的地方望着山脚，可是那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当时的他伸手拽着沈碧落宽大的衣袍，奶声奶气的问着她，“师父在看什么”，可是时至今日，他却还是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答。
此时的沈碧落确实就在后山，也确实如落知秋所想那样站在那里出神，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山脚下那片空地，却没有人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落知秋的靠近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落知秋走上前喊了声师父，沈碧落才将思绪拉回来，回头看着落知秋道，“是仲于来了啊，身体可好些了”
落知秋低头瞥了一眼山脚，回道，“嗯，已经没事了。”说完将视线移回到沈碧落身上，“师父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沈碧落微微笑了笑，“仲于却变了好多呢。”抬手轻轻捋了捋落知秋凌乱的发丝，“我们回去吧。”
落知秋本以为沈碧落还会说些别的什么，没想到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转身随沈碧落回去了。
沈碧落让落知秋先行回屋将柳青寒带到后屋，自己则先去做些准备。
不多时，落知秋便抱着柳青寒来到后屋，此时的沈碧落正在烧着热水，她让落知秋先将柳青寒放在一边的石床上，自己则替落知秋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见落知秋真的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如此胜算便更大些。
待热水烧好，沈碧落便吩咐着落知秋将热水倒入一个大木桶中，自己则拿了些瓶瓶罐罐在往里倒着，其中有些是落知秋认识的，有一些落知秋却从未见过，而且沈碧落并没有叫落知秋往盆里兑凉水，这不免让落知秋更为疑惑，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待一切准备就绪，沈碧落从一侧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盒，轻轻地递给落知秋，落知秋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的是一盒黑乎乎的小药丸，落知秋拿着小盒，看着沈碧落，一脸的迷惑。
沈碧落从落知秋手中将小盒拿回来，打开，取出其中一粒，摆在落知秋面前，“仲于，可知这是什么”
“徒儿不知。”落知秋看着沈碧落手中药丸，拿起来闻了闻，却还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碧落没有多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之前问过的话，“仲于可是真的想好了”
“心意已决，绝无更改。”落知秋很坚决的说道，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唉，罢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既然如此，那为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沈碧落最终叹了口气，好像瞬间想通了一般，以往温和的笑容又出现在她的脸上。
“把它吃了吧，我们要开始了。”沈碧落看着落知秋吃下药后，便吩咐着他和自己一起，将柳青寒的衣服褪去，起初还好，待褪到里衣的时候，落知秋变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师父，这。。。。这。。。。”
沈碧落停下解衣扣得手，笑眯眯的瞅着落知秋说道，“仲于，行医者，若是样样都计较，那到最后可是什么都晚了，有些繁文缛节，该抛得就抛了吧，否则那人你就不要救了。”
沈碧落看着有些局促的落知秋，不觉有些好笑，看来落知秋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
落知秋听着沈碧落说的话，又看了看柳青寒，没再说什么，表情却明显轻松了不少，继续替柳青寒把衣服脱掉，然后将她轻轻地放进大木桶中。
不知道是因为水太烫的缘故还是什么，木桶中的柳青寒微微抖动了一下，落知秋急忙要上前查看，却被沈碧落挡了下来，“不要动她，这才是第一步，你先去把这个涂在身上，待这水变色，你便也坐进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也要进去师父，您现在可以告诉徒儿您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来救她了吧。”落知秋虽然是在问，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而是希望沈碧落能具体的告诉自己。
“噬魂散，无解，中者昏睡不醒，脉息紊乱，不出数日，必毙，如若定要救中毒者，唯一可行之法就是移毒，将中毒者身上的毒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沈碧落慢悠悠的道出这一席话，然后盯着落知秋的眼睛问道，“仲于，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知道，这可是九死一生的大事，为师着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落知秋听着沈碧落的话，犹如在心上插了无数把尖刀，噬魂散，噬魂散，无解之毒，究竟是何人要置我于死地，青寒，青寒，我该怎么办，“若是移毒，结果会如何。”
“成功的话，一死一伤，失败的话，两个人都要死，你可要好好想想。”沈碧落说着停下了去拿药瓶的手，等着落知秋的答复。
落知秋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侧身坐在石床上开始涂药。
沈碧落看着他的侧脸，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也便没有再问什么，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异常，仿佛过了好久，沈碧落才听到落知秋开口说了一句，“师父您一定要救活她。”
*************
水面每一次轻微的波动都牵扯着落知秋的神经，仿佛下一刻柳青寒会突然醒来，平安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问这问那，乐此不疲。
自涂完药后，落知秋就这么一直站在木桶前，看着水面，只要稍微有些变化，他就会问沈碧落，沈碧落回给他的却都是摇头，这让落知秋有些焦躁不安，正当他再次焦躁于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而要开口询问之时，沈碧落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可以了”，便再没说什么。
落知秋将披在身上的外衫去掉，抬脚便跨进了木桶中，与柳青寒面对面坐着。
此时水温已凉，落知秋能清楚的感觉到柳青寒在发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抱住她，两具赤/裸/的身体抱在一起，相互依偎着，柳青寒像是要把所有的热气都吸走一般，紧紧的贴在落知秋的身上，没有一丝缝隙。
一股疼痛感瞬间袭来，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着落知秋的皮肤，想要穿过皮肤钻进他的肉里，身体像是被打通了很多孔一般，渗透着凉气，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神智也开始有些模糊。。。。
沈碧落将落知秋的痛苦看在眼里，却也无力做什么，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再说什么还有什么用呢，况且，事到如今，再阻止也为时已晚，自己只有祈愿自己的这个徒儿福大命大，绝不会断命于此了。
沈碧落想到这里也便再没什么顾忌，拿起手边的火折子，将木桶周围的一圈暗格点着，又向水中撒了些药粉，然后将之点燃。
“莫要多问，多想，凝神静气，这只是才刚刚开始。”
火焰的刺激将落知秋迷迷糊糊的心智一下子拉了回来，将柳青寒抱得更紧，生怕火焰伤着她，刚要开口问沈碧落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听到沈碧落已开口提醒自己，刚刚的慌乱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他却依旧紧紧拥着柳青寒，也许是水温渐渐升高的原因，也许是药效的缘故，也许是其他的原因，落知秋渐渐闭上了眼睛，头轻轻地搭在柳青寒的肩头，嘴角微微地笑着，好像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碧落不忍地看着这一切，泪水充斥着她的眼眶，久久地，久久地望着他们，直到火焰熄灭，她才将泪水擦干，走上前去，将暗格处的火也全部灭掉，静静的等待水温变凉。。。。
就这么反反复复持续了好几天，每天落知秋都基本在昏睡，脸色也在渐渐变得暗沉，整个人一下消瘦了许多，即便是醒着的时候，也在不断地咳嗽着，更不用说每天都需要移毒一次。
沈碧落看着落知秋的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身体渐渐虚弱，有些撑不住了，便心疼的不得了，每次都劝落知秋不要在继续下去了，可是落知秋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执拗的硬撑着。
直到最后一次移毒，落知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在说话了，整个人疲累的贴在木桶壁上，却还是要抱着柳青寒，就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生命里，然后他就可以无怨无悔的死去，再无任何遗憾。
移毒结束的时候，柳青寒好像微微睁了睁眼睛，但是很快又睡了过去，落知秋抬头迷糊间问了沈碧落一句，“师父，她这是好了吗”
沈碧落连忙上前仔细查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揉着落知秋的头发说道，“仲于，她没事了，你该歇歇了。”
落知秋仿佛松了一口气地回给沈碧落一个淡淡地微笑，便闭上了眼睛，沈碧落急忙将他从水中拖出来，放到石床上，仔细查看一番之后，替落知秋捏了一把汗，好在还留着一口气，暂时是死不了，只是能不能挺得过今晚，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仲于。”沈碧落心疼的抚摸了一下落知秋的面颊，“为师定不会叫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