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艺术节 艺术节×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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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今天是艺术周的正式表演，但同学们的心情却不怎么晴朗。
“天哪，柯一真是太黑了！居然来突击测验！靠！”一大早，奚佳难得地没有疯狂补作业，而是趴在桌上，死气沉沉的，嘴里时不时骂两句。
昨天，数学老师柯一突然抱着一沓卷子走进班级，连高歌都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接到任何通知，甚至之前去办公室拿作业都没察觉到半点蛛丝马迹。
柯一依然笑眯眯的，但在大家眼中那绝对是魔鬼般的微笑：“同学们！我从一中拿到了好题目！这就来给大家分享分享！”
班里立刻抱怨声四起。一中是市重点中的市重点——你能想象这是何等的好题目？
但高歌心里没那么大埋怨，她反而有那么点小期待。其实中考她没发挥好，考进了这个不怎么好的市重点，以她的应有的水平不应该是这个结果。所以她一直暗暗下定决心，要自个儿努力。这样的时机就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向前方望去，肖小宸自顾自玩着手中的笔，似乎没怎么在意。
试卷发下来后，高歌迅速地浏览了一下题目，由难到易的程度安排，一共十道，一道十分。很是重点学校的风格。
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前方，肖小宸已经弓起背，投入其中。高歌捏紧手中的笔，开始认真答题。
“大家都一样的呗。”肖小宸侧过身子对奚佳说，眼睛依然不离手机。
“哎哟，你当然不担心了。”奚佳撅起嘴，重重地拍了一下肖小宸的肩，像是拿他出气，“我最多勉强答答前五道好吗？！肯定不及格了啦！”
肖小宸摸摸奚佳的头，无奈地对旁边的花花笑笑。
高歌都看在眼里。
作为考试的补偿，昨天就没布置作业，高歌自然也不用走到前排去收作业。但心里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她摇摇头，揉揉眼睛，把视线移到手中的小说上。
这时，班主任梅姐走进教室，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同学们！今天的安排是这样！做完早操，大家就集体乘车去艺术宫。上午艺术表演，下午看电影。中饭就自己解决，好吧？”
班里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啊对了对了！”梅姐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柯老师说，看完电影还是要回到教室的，要发一下昨天的卷子。高歌，你提前去柯老师办公室拿一下。”
高歌点点头回应梅姐的眼神。
这下班里是彻底炸开了锅。到处是哭天抢地和鬼哭狼嚎。西瓜已经完全崩溃在课桌上，包括于玲，虽然她坐第一排，但哭喊声已经传到了高歌这排来。而梅姐走到了班长丁陈露的座位告知她具体安排。
高歌看到坐在自己隔壁的吴昊已经拿出耳塞塞进了自己的耳朵，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看手机。
高歌愣愣地看着他，吴昊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摘下右侧耳塞问：“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高歌僵硬地笑了一下，摆摆手。
吴昊耸耸肩，塞回去继续看手机。
高歌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班里的男生都有点奇怪。
还是说，所有男生都有那么点小奇怪？
和秋游一样，一个班级一辆车子。
高歌依然自个儿先坐到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子，然后拿出耳机听歌，望向窗外。
隐约感觉旁边坐了个人，回头一看。
“肖小宸…你就擅自坐下啦？”高歌一把摘到耳机，瞪着旁边这个一脸无所谓的人，连暂停键都忘记按了。
“那…我可以坐下吗？前面都没位子了。”肖小宸委屈地往前一指。
“算了算了，坐下吧。”高歌也只能大气一挥。
“唉…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凶呢？”
“什么？”
“不，没事。”
其实高歌听到了，但她没说。自己的脸似乎红了一下。
车厢里很是热闹，毕竟都和自己的好朋友坐一起，自然有话聊。
这两个人一路上却无话。
高歌其实有点不自在，她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僵硬了，严重到歌都没怎么听进去。
肖小宸则一直操作着手机。
高歌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个好机会！
她正好又有身高的优势，连故意偷窥都不用了。
正当高歌想把头凑过去一探究竟时，肖小宸突然把手机一放，伸了个懒腰。高歌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
“你在听什么？”肖小宸抬头问高歌，手臂仍高高地伸在空中。
“要听么？”高歌居高临下反问他，边把一只耳机递给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睛像小鹿似的，又黑又亮。
肖小宸道了声谢谢也自然而然接受了。
他倚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高歌试探着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没反应，便趁这机会稍稍凑过去观察了一下肖小宸的脸，皮肤很白，还有不少痣，显得更加明显了。高歌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一个男生的脸，觉得十分奇妙。
赶紧把头扭到一边，用手撑住下巴，顺便捂住不小心溢出的偷笑。高歌突然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连路过的风景都变得好看起来。
这下，高歌觉得心情不知该变好还是变坏了。
“肖小宸，正好！来来来，你，对，来，坐这里！高歌旁边这个位子！”当梅姐这么指挥的时候，高歌心里“咯噔”一下。
“嗨，大姐头，又见面了。”肖小宸对高歌灿烂一笑。
“呵呵，我们好像除了双休日每天都见面呢。”高歌给肖小宸回了个更灿烂的笑容，面部肌肉都要抽筋了。附赠一个斜眼，高歌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瞪到眼白外面去了。
肖小宸根本没在意高歌笑容里的毒气，噗地笑出声来，像个孩子一样。
“笑毛啊…”被他这么一笑，高歌反而没了底气。她干脆对肖小宸的头发一通乱摸，把他头发都弄翘了。
这时，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高歌只能看到肖小宸眼睛里反射的亮光。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恢复凶凶的语气：“要开始了，安静啦。”
“恩，遵命，大姐头。”
高歌感觉自己的脸像发烧一样，突然烫得吓人。现在一定红得像番茄。
还好现在光线很暗。高歌捂住脸，任它继续烧着。
改革了之后，节目的确十分有趣，不同于传统的合唱、朗诵，很多节目有很有新意。高歌觉得没有入选也挺好，至少获得了在台下观看的好处。
当天最受欢迎的无疑是隔壁班陆想的表演。正式演出的歌曲和筛选时不一样，更安静了，也似乎更好听了。一束灯光打在陆想有点削瘦的肩膀上，打在紫色的围巾上，打在木吉他上，整个人看起来和舞台融为了一体。
高歌明白，极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被陆想个人魅力折服的女生们，女孩子似乎就喜欢这样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笑容腼腆的男生。高歌甚至看到了一些为陆想定制的灯牌在各处晃动，包括高三那块区域。看来陆想的魅力学姐也无法挡啊。
反正高歌是对他不感冒的，纯粹被他的歌声迷倒。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高歌觉得今天的陆想唱得特别深情，好像是在专门唱给谁听。这是高歌自己的感觉。
那这个人还真是挺幸福的。
专属那个人的歌吗…高歌的脑袋想着想着，突然出现了一个张不得了的脸。她赶紧捶捶头让自己清醒。
高歌侧头偷看那张脸的主人，他依然很认真地看向舞台，嘴里还念叨着歌词，眼睛闪闪的，像星星一样。
此刻的灯光十分应景，五彩的斑点柔和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瞳孔里映出一片小银河系，或是一潭深泉，亦或是一个幻想。
温柔的歌声会让人的内心也柔软起来，这一点不假。
高歌也忍不住把身心放松，陷进软软的座椅里，卸下了平时的紧张，卸下了与肖小宸对峙时的气势汹汹，嘴角也不由地翘起来。忘记考试，忘记工作，忘记烦恼自己的一切。
人在温柔时会变得好看起来。
肖小宸偷偷看了高歌一眼，然后无声地笑笑，继续看向舞台。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放松完身心，就不得不回到充满考试和压力的现实中来。
当高歌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时，大家几乎是哄抢着冲上前找自己卷子，高歌只能用手臂护住卷子：“别抢啦！我会发的啦！”
几家欢喜几家愁，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愁的人会更多。
“天啦！我就知道！”
“救命啊这也太低了？！”
基本都是这种。
但越是危难时刻，就越是能产生奇迹。
“西瓜！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你是不是看小宸的了？！啊啊啊啊——！”此时的奚佳还没从看到卷子上的分数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于玲就假装掐住她的脖子歇斯底里地乱吼。
“没有啦！我就…我只是…卧槽？？！！”奚佳总算回魂了，发抖地拿着卷子，难以置信地等着卷子上的87，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回教室的途中高歌就看过奚佳的卷子了，用的方法很乱，但结果都意外地算对了。可能那时奚佳已经豁出去，能想起来的公式就套，倒也被她撞对了。
肖小宸最高——94。虽然高得可怕，但这也在意料之中。
而高歌自己这次却屈居第三——85。尽管没有跟自己的估算差得太远，可高歌心里就是有点难受。她只能告诉自己下次继续努力。
把卷子发给肖小宸时高歌都没敢看他脸。
肖小宸问她：“高歌，你几分？”
“85。”反正你是最高啦。差点脱口而出，高歌憋回了心里。
“哦…”肖小宸识趣地没多问。
喉咙口好像有点堵塞，高歌使劲让自己坚强起来。她走到讲台，提高音量：“柯老师说这个不会算在平时分数里！大家不用担心！”
这下愁的就该是奚佳了。
“靠靠靠？！我他妈这次考这么好居然？居然？！——”奚佳胸闷地仰天长啸。
而大多数人却是欢欣鼓舞地一片叫好，并手舞足蹈地庆祝这次大转弯。
高歌穿过欢闹的人群默默走回自己座位，手里捏着自己的卷子。
想哭。
喉咙口的梗咽更加严重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闸口涌出来。眼前也糊了，不是镜片的模糊，而是被自己压制着的眼泪想往外跑。
高歌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这个分数很好了，已经很好了，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了。
西瓜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没有嫉妒，没有。
她下次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高歌马上又觉得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真是卑鄙。
发好考卷后和肖小宸的斗嘴也没有如期进行。
说起来，和肖小宸的斗嘴为什么会持续下去呢？自己向来是和男生保持距离的。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他很像吧。独立，却不孤立，数学向来是傲人的成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高歌发现，两人重叠的部分越来越少了。
肖小宸的步伐好快，快到自己赶不上。
自己已经要沦落到追赶的地步。
比起嫉妒和不甘，高歌更多感受到的是失落和悲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直面这个事实，肖小宸很优秀，很聪明，而自己只是个啃书本的机器。他还有物理，有化学，自己从未注意过他在这些方面的成绩，而自己，恐怕连数学都快要失去了。
高歌赶紧告诉自己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庸人自扰，不要自怨自艾，不要杞人忧天，要相信自己是优秀的。
回过神来时，眼泪已经滴到了卷子上。
肖小宸，这下该轮到我仰视你了。
高歌擦去眼泪，笑着冷哼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8艺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