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3.4 福祸 祸兮福之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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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祸不单行。
奚佳也没想到，自己和吴昊，会因为抄作业形成交集。
昨天老柯突然搞了个突击小测验，而且是市重点的内部题，那种甚至不屑卖给教材出版社的题。可想而知，每个人都吓到了，包括奚佳。
奚佳一整晚都没睡好，虽然知道这种题不是用来测试自己这种学生的水平的，但假正经还在侵袭着大脑和内心，迟迟不肯散去。自己这该死又无用的伪责任感。
今天早上到学校，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漏做了历史作业。对于副课作业，即使是奚佳这样的抄作业大户，也自然有一套自己完成的办法。可大早上的才发现昨晚漏做了，让人措手不及，只能借别人的来抄了。
奚佳原本想拿肖小宸的，万万没想到，吴昊和他的字迹太相像，于是奚佳，很不巧地，抄到了历史课代表的历史作业。
然后理所当然地，招到了历史朱老师的传唤。
奚佳拖着脚步，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发现吴昊已经站在了朱老师的座位旁。
他真的很高，站在那里，让奚佳想到一个成语——鹤立鸡群。
反正怎样都要接受拷问，奚佳低着头走了过去。
“奚佳。”朱老师叫道。她的声音很好听，平时习惯戴个小蜜蜂讲课，那时奚佳还挺享受的。可现在，完全是另一种滋味。
“对不起老师！”总之先认错！
朱老师意外地笑了起来，奚佳和她平时打交道并不多，这会儿有点疑惑。
站在一旁的吴昊却面无表情。
“你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会抄到吴昊的作业吧。”
这是真的，奚佳重重地点头。
“.…..到三十页。对了高歌，下午来拿一下昨天的卷子。”老柯的声音从旁边经过，奚佳稍稍侧了侧身子，企图隐形。
“诶，奚佳，怎么啦，今天来光顾朱老师啦。”墨菲定律。老柯还是来向自己打趣了。
奚佳在内心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思绪回到眼前，奚佳叹了口气，说：“对不起老师，昨天我忘记做历史作业了……”
“向吴昊道个歉吧。”朱老师轻轻拍了拍奚佳的肩，“你抄了他的作业对吧。”
奚佳的内心突然有点感动，她向着吴昊的方向低下了头：“对不起。”
吴昊没有说话。奚佳余光瞥到他微微抬起了手，但还是放下了。
“可能别的老师会说你是抄作业大户什么的，我不是很清楚，就之前你的历史作业来看，其实你做得都挺好的。老师希望，无论主课还是副课，都能认真对待，毕竟这关系到之后3+1的选择。”朱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现在越认真，以后会越幸运。”
奚佳终于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的朱老师。她的表情居然是笑着的，眉眼弯弯，将鼓励传达给自己。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尽管来问我，问吴昊也可以呀。”说着指了指一旁笔直站着的吴昊。
“嗯，谢谢老师。”
“吴昊，这份讲义我去复印一下，然后你……”朱老师话语无缝连接，转头跟吴昊布置任务，见奚佳还呆呆站着，就说：“回教室吧。”
“好的……老师再见。”
奚佳差点忘了，今天就是艺术周演出了。
“抄作业大户”这五个字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幽幽盘旋着。以前和于玲一起被叫到办公室时，见奚佳闷闷不乐的样子，于玲也会拍拍她肩膀，说：“嗨，我们都是老油条了，不要这么丧气啦。”
老油条。抄作业大户。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的确是用来形容自己再好不过的词了，无法反驳。
看小说，抄作业，自责过后，继续看小说，抄作业。恶性循环。
如果自己心血来潮的假正经，可以变成真正经，该有多好。
奚佳陷入了对自己的自我怀疑中。
对艺术周的演出也提不起兴趣了。
果不其然，午休时，梅姐说下午回教室发放昨天数学突击测验的卷子。
奚佳大崩溃。
演出的剧院很大，奚佳落坐后就陷进座位，准备和椅子一起生根。
想起自己的好朋友陆想有个节目要表演，这对他来说是个挺重要的演出。奚佳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加油打气。
“加油呀！小陆！”
不一会儿，就收到对方发来的回复。
“谢谢小溪！我会加油的！”
其实奚佳小学时的外号叫小溪，这也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时候的陆想，应该在后台准备吧。
奚佳抬起头，朝舞台望去，看到有个脑袋探出来了，便轻轻挥挥手。
这么远的距离，可能根本就看不到。但舞台那头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也伸出手。
剧院后方突然有了点骚动，包括奚佳在内的很多高一学生都回头望去。
原来是陆想的学姐后援团。
也许是为了让紧张的高三生们得以放松，即使是高考倒计时的紧锣密鼓备战时期，也让他们来观看了艺术周演出。
学姐们拿着自制的灯牌灯带什么的，在观看台布置着。
坐在旁边座位的顾佳杰发出一声冷笑。
奚佳有点不爽，差点准备开口，也坐他旁边的陆婷婷敲了敲他的脑袋，顾家杰吃痛喊出声。
“干嘛啦，陆婷婷！”
“有什么好笑的？”
“我哪里笑了？”
陆婷婷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笑一下都不行啊。”顾佳杰气势蔫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啊。”
“别人想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顾佳杰彻底不说话了，虽然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
奚佳在心里鼓掌叫好。
陆想，和陆婷婷、顾佳杰，是初中同学。这个秘密似乎也无人知晓。
演出开场。
节目还算精彩，并不是老土的大合唱，或是令人昏昏欲睡的诗朗诵，甚至还有老师亲自上阵。引得大家连连起哄。
奚佳不知怎么的，就是提不起劲儿。她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漆黑的天花板仿佛正在压向自己，剧院的空气也好像在一点点抽离，压迫自己。
她一个起身。
“借过，我去一下厕所。”
穿越层层阻碍，不知道撞到了谁的椅背，或是踩到了谁的脚。
奚佳朝着发着绿光的EXIT标志一直走。总算是出来了。
本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可教导主任居然在这里。从厕所出来后，奚佳只能再次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
从亮堂的地方回来，眼前的视界也越来越小。
砰。
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
奚佳下意识想道歉，但转念一想，道歉的是对方才对吧。
这人就杵在门口，黑不拉擦的谁看得见啊。
背影转过身。
是吴昊。
他看到仰着脸看自己的奚佳，也微微吓了一跳。
两人相继移开对视的目光。
奚佳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呀。”
吴昊回答：“我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了。”
奚佳愣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吴昊居然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真当放眼去寻找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找不到了。
还没等尴尬浮上心头，剧院里的灯光开始变得更暗了，却更柔和。后排的观看台开始陆陆续续出现灯牌的字样。
“…感谢高一（5）班带来的街舞，真的是非常精彩。好的，接下来呢，是来自高一（3）班…的陆想，为我们带来的，吉他弹唱……”
主持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有些颤抖，抑制不住喜悦的样子。观众席上的人也是一样，屏气凝神，目光紧紧注视着舞台。
陆想登场了。
他拿着一把木吉他，围着紫色围巾，坐在换场时早已放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椅上。
奚佳干脆不回去了，靠在墙壁上，看着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
吴昊也靠在了墙上，静静看着舞台。
陆想的声音随着吉他声一齐响起，后排的学姐们也跟着音乐摇晃手中的灯牌。头顶的灯光像星星点点，像萤火虫，像雨，像雪。
他唱得真好听，不管听多久都不会腻。
奚佳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吴昊。他真的好高，也许是自己的错觉，打在脸上的光亮都和别人不一样。
脑子的筋还在搭错着，自己说了句：“对不起。”
吴昊转过头来，问：“为什么？”
“那个…我抄了你的历史作业……”
虽然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信服力。
“没关系。”
吴昊的脸上，是真的没有表情，不是猜不透摸不着，而是，真的没有表情。
他的身影又和小时候游乐园的大哥哥重叠了，奚佳甩甩头，让自己不要天马行空。
奚佳又忘了，今天是礼拜五。
礼拜五，意味着是自己做值日生。
奚佳还忘了，吴昊和自己一样，都是礼拜五的值日生。
还在看着黑板上的值日表，数学课代表高歌拿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班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突击测验的成绩。
奚佳也混在了这锅乱粥里，只为提高自己的心理防线。
拿到试卷，缓缓打开。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旁已经响起于玲聒噪的声音：“西瓜！你说！你是不是作弊了！你是不是看小宸的了？！啊啊啊啊——！”
87…87……？87分……？！
奚佳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周围同学都凑过来恭喜自己狗屎运，这才确认不是做梦，是真的。
而且比高歌还要高出两分！是全班第二！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就是自己的前排肖小宸，他正低头看着试卷，不知在想什么。
自己的前一名居然就是肖小宸诶，是数学诶，是一中的内部试题诶！
连猜带蒙，用了豁出去的心态考的试，真的是走狗屎运了。但仔细想了想，自己之前的假正经和伪认真，倒也让自己放下了小说的诱惑，打了不止三天鱼。
直到放学，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奚佳仍然没缓过来。
她清楚，自己这种人能考这样的分数，只是碰巧。但分数是实实在在的，带给自己的喜悦也是其他事物无法比拟的。
拿着扫帚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啊！”
又和吴昊撞上了。
黑板擦不小心掉了下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对不起。”
虽然是道歉，但奚佳满脑子都是87分的事，表情还维持在之前的幸福喜悦上。
吴昊好像被她感染了，好像也浮现出一丝快乐的神情：“没关系。”
他似乎戴着耳机，但仔细一看，好像又不是。
奚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吴昊把耳朵里的东西摘了下来，也看着她。
搭错的筋似乎不愿意回去了，又开始活络，奚佳说：“有句话叫，福祸……福祸什么的……”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啊对对。”
其实自己根本没记住这句话，但也许正是自己现在的写照。
也许生活还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3.4 福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