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30 再见 花梦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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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梦菁凭借着身体记忆，凭借着直觉，直直奔向季帆的家。
运动细胞并不好的自己，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变得无比轻盈，就像当时跟着他的步伐回家一样。
身旁的景物和人不断向后退，风迎面而来，感觉自己正在快速前进。
等红灯的间隙，给妈妈发了条短信。
“妈妈，那个男生要走了，我去给他送别。马上回家。”
发完短信，才发现手机里早已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来自未知的短信。
但花梦菁已经没有时间打开，她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即使还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埋怨他，指责他。这些都不重要了。
花梦菁来到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斑驳墙面，熟悉的楼道。
门口停了一辆车，花梦菁瞥了一眼，车里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季帆的舅舅。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花梦菁没有停止步伐，即使车里的人正看着自己。
继续上楼，继续攀着掉漆的楼梯扶手，寻找那个见了无数次的门牌号码。
突然觉得自己太冲动，连他是否在家都不知道，招呼也没打一个。
门半开着，门口还堆了几个纸箱子，无一不用记号笔写着“季帆”两字。
花梦菁放慢脚步，朝门开的缝隙望去，看到了萱萱姐的身影。
他真的，要搬走了。
花梦菁敲了敲门。
萱萱姐回头，看到花梦菁站在门口。赶紧放下撩起的袖子，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花梦菁似乎看到了她手臂上的青紫色，那些痕迹和季帆手臂上的有点不一样。
但她没问。
“花花？你怎么来了？”
萱萱姐的笑容一如既往。
“萱萱姐，”花梦菁看着对方的笑容，却笑不出来，“季帆是不是要走了？”
萱萱姐楞了一下，问：“帆帆，没跟你说？”
花梦菁委屈地点点头。
萱萱姐沉默了一会儿，摸摸面前女孩的头发。
“他在里面收拾房间，你去找他吧。”萱萱姐朝门里望了一眼，手渐渐放下，“我去楼下。”
说着走下楼梯。
花梦菁走了进去。
客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的样子了。
生气都被装进纸箱，这里只是一个单纯的房间了。
三花也搬走了。
花梦菁缓缓推开季帆卧室的门，看到他面向窗户，坐在床边。
窗帘被收了起来，风直直地吹进房间，吹在他的脸上，发丝上。
季帆回头，看到花梦菁时，惊讶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起来，回归平静。
但人的情绪不会骗人。
有一滴泪，从季帆的脸上划过。
划过他左脸的痣。
像流星一样。
如果被王彩看到了，一定会嫌弃他一点都不酷。
可花梦菁喜欢的从来不是他的酷。
花梦菁喜欢的，就是季帆。
是按时交作业，值日的季帆。是上课趴着睡觉的季帆。是不言不语但笑起来很好看的季帆。是自己跟着回家的季帆。是保护自己回家的季帆。是有着浅色发色和瞳孔的季帆。是左脸有痣的季帆。是有着很多秘密的季帆。是不像不良少年的不良少年季帆。
两人沉默对视了很久。
他的房间已经被搬空了，物品所剩无几，包括那个画着帆船的沙袋。
只剩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
他就像孤岛的国王。
花梦菁划桨，扬帆，只为来到他的身边。
花梦菁坐到他旁边。
这次没有计算距离，贴着他的肩膀，径直坐下。
“对不起。”
季帆又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花梦菁举起手机，说：“我一直没看。”
季帆笑笑。
为什么他要笑。
这次他又在笑什么呢？
笑自己一直去接近他？
“有什么好笑的？”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花梦菁本想潇洒地抛下一句再见就走，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想为他擦掉眼泪。
对方先一步做了自己想做的动作。
季帆的手指小心翼翼抚上花梦菁的脸颊，拭去眼泪。
他的脸庞，离自己一步之遥。
“谢谢你的画。”他说。
花梦菁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他经由周志麟转交的画册。
最终季帆还是不善言辞，只是通过画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花梦菁打开书包，抽出夹层里的册子，递给季帆。
这就像什么交接仪式，花梦菁笑自己这时候还在脑内幻想。
册子里的纸参差不齐，大小不一，有线条本，有空白本，有纤维纸，有牛皮纸，还有被花梦菁揉了再铺平的。
把自己的傻里傻气也一并揉了进去。
拭去眼泪的手指抚上册子，轻轻摩挲，像在珍惜一件宝物。
季帆的发丝垂下，睫毛向下扇动。
再多看几眼这个侧脸吧。
但花梦菁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个房间里继续待下去了。她一个起身，床单皱到了一侧。
“我要走了。”
季帆放下画册，边看着她边起身。
“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花梦菁转身面对他，让他止步。
“我走了。”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季帆只是看着自己，看不出表情。
琥珀色的眼睛，永远都猜不透。
花梦菁知道自己的内心，正在呐喊着，抗议着。
双手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而季帆又先自己一步。
他举起双臂，轻轻环住自己，矮身抱住。
动作轻柔得好似抱一件易碎品。
季帆，原来如此温暖。
花梦菁踮起的脚返回地面，仰起的头渐渐低下，嵌进面前人的肩窝里。
双手回抱他。抱得紧紧的。
花梦菁不知道自己何时离开的季帆家。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只知道眼泪像开闸一样停不下来，周围的路人都用或奇怪或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可这些都顾不上了。
到家之后，爸爸妈妈看到这样的自己都吓坏了。
妈妈上前给了自己一个同样温暖的拥抱。
和季帆的不一样。那个拥抱紧紧的，箍着自己。
尽情哭吧，花梦菁。
这个春天，快要结束了。
属于花梦菁的炽热青春的一部分，也结束了。
季帆，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2.30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