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铃歌》将晓Regulus

2、红香满地 他的手按上

　　（二）

　　第二次见他，是在红香院。

　　就在他救我后的第二天，红香院的老鸨领着几个大汉到家里大闹了一场，她递给我一张卖身契，上面白纸黑字，写了我娘的名字。我打不过他们，只好跟他们回去。

　　一月为限，发遍请帖。转眼之间，原本俗气简单的红香院被修缮一新，甚至挂上了新的牌匾--红香阁。

　　我又一次被打得满身伤痕扔在柴房里，无人问询。半掩的窗外，有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谈论着，听说有京城的大户，一掷千金来到小镇，只为一睹阁中花魁娘娘的风采。

　　老鸨带着几个人，团团围住柴房，她俯下身子拉起我，眉眼间掩不去一股浓浓的风尘味："本就不是什么干净的种子，和你娘一个样。十几年前是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要，硬是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十几年后，我就要她的女儿要偿还。"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口中说的那个什么花魁娘娘，就是我。

　　老鸨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踏上红香阁的高台。我俯身下望，高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围满了人群，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在今夜，可以与我同床共寝。

　　老鸨在一旁死死扣住我的手，不让我有任何动作。

　　有人带着一众打手，硬生生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来，一个身材矮小，长相丑陋的男子走进，他嘿嘿笑了几声，挑了一处好地方坐下。

　　"本少早听说落河镇里有一位貌若天仙的花魁娘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老鸨，无需多言，你开个价，今晚这个姑娘，本少要定了！"男子说着把腿搁到桌上，磕着瓜子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日之事到此即将有结果之时，门外进来一名男子，翩翩折扇，俨然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你的第一个晚上卖给他，不如卖给我。"少年折扇一展指向我。我心里不由慌张起来，那副眉眼，分明就是一月前在落河边救下我的白衣少年。

　　在青楼里和别人抢姑娘，原来，他是这样的人。他和人打了起来，是之前那名男子雇来的打手。我紧张得要命，手抖得厉害，闭上眼不敢看。

　　事实上，是我多心，那群人被他打得狼狈而逃，自此再也不敢出现在落河镇。"老鸨，八千两。"他说。

　　红罗绸帐，鸳鸯叠被，一刻前，老鸨已经让人围住了这里，我无路可逃。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气息越来越近。我被他按倒在床上，双手不能动弹。眼角有泪滑过，我轻叹一口气。

　　"身上还疼不疼？"他放开我，走到桌边倒上两杯酒，递给我一杯："喝了这杯酒，你我就是夫妻。"

　　我发了疯似的抓起杯子扔在他身上："我虽是女子，但也有尊严，你们这样的人，为什么总喜欢把别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你这样做，以后谁还敢娶我。"

　　他走近一步："我不是说了么，我娶你。"他的手按上我左手踝上的镯子："清铃，我娶你。"

　　银镯上的铃铛发出叮的一声响，充斥整个房间，我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