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如火》飘飘海樱

14、秋河院 下

　　“吱~~”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左右看看，没有人，倒是某个书架后面隐约有人影，喝了一声，“你们这两只小老鼠给我出来。”
　　彦雨认出了这把声音，拉着彦枫出来，嘻嘻笑道：“这种破旧的地方老鼠当然多了，大皇兄。”
　　彦云调侃道：“既然知道这里老鼠多，还来这里做什么？”
　　“哎……”
　　“哎？”彦云居然会调侃我们，而且眼里的……是温柔？“那个，我们迷路了，大皇子。”没什么好隐瞒的，彦枫从实招来：“都是彦雨啦。他自己住在皇宫这么久了，也认不得路，才会来到这里的。”兼实践彦雨的话：责任，能推就推。
　　“彦枫！”
　　彦云笑着摇头，果然是迷路了，不然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大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们。我们的父皇陛下吩咐我带你们走。”
　　“哎？”怎么皇帝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哦，”彦雨想也不想就猜到：父皇肯定在附近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可怜的父妃怎么会爱上这个人的？哎。
　　“我带你们回去，跟我走。”转身，带他们下楼梯。
　　“哦，”彦枫应了声，心里莫名地感到不想离开。随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三人离开了房子，走下楼。
　　走着，彦云忽然转过头问：“你们有没有打开过窗户？”
　　“没有。”
　　“都钉死了。”
　　彦云松了口气，幸好，幸好窗户都钉死了。
　　“大皇子为什么这么问？”
　　“没，”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有，自家人在私底下就不要那么多规矩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大哥吧。”对彦枫温柔一笑。
　　“为什么？”彦枫傻傻地问，觉得，并非错觉，非常熟悉的……
　　“以前的事了，”彦云转过头，也掩饰了眼中的忧郁，忘了，都忘了。明明在风神祭时就已经清楚知道，但直到现在还是适应不了。
　　“我就知道，大皇兄就是这么偏心。”
　　落了楼梯，就向门口走去，推开门。
　　彦枫忽然想起了进来前看到的两条走廊通道，于是问：“大……哥，你知不知道房子旁边的两条走廊是通到哪里的？”
　　“当然是后院啦，怎么这么问。”
　　“没，”彦枫慢慢走着，落在两人之后。不行，我真是很想去看看。决定了，不去看看自己一定不会舒服的。彦枫松开握着彦雨的手，做了一个叫他安静的手势，悄悄地转身，想最近的那条走廊快步走过去。
　　彦云不经意地回头，却发现彦枫已经进入那条走廊了，叫了一声“糟了。”马上追过去。
　　彦雨见他们都跑过去那里，不想落下，也跟着跑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但是这棵榕树的叶子还是那么绿，树冠大如巨伞，浓浓密密的叶子遮挡了阳光，独自在这寂寞的小院蓬勃地生长着，却与前院的树形成鲜明的对比，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树冠下，却有两个动作亲密暧昧的人。
　　穿着银色衣裳，深蓝发色的青年一手抵住树干，把另一个银衣男子围在树与自己的怀抱中。细看，那深蓝发色的青年长得十分俊美，剑眉星目，连眼睛也是深蓝色的，如蓝宝石一样，成熟外加稳重的气质，另一人则长得倾国倾城，仔细看，两人的相貌竟有七八分相似。
　　被困住的人侧过脸，小声地抗议：“别。”眼光扫过不远处的墓。那个墓，其实是个小小的土坟，简单地立了个石碑，字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变得颤抖，“别在这里。”
　　银衣青年心中一气，伸手扳起他的脸，让他直直地看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叹息，“什么时候，你的眼睛才会注视我一人？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你的心只属于我一人？我应该怎么办……”
　　无言。

　　然，一声很不雅的责骂打破这阵沉默：“枫，你不要跑过去啊！”惨了！惨了，一定，一定会看见的。
　　彦枫早就跑过来，看见他们在做这些……只是呆住了，而他们很显然太沉醉以致于忽略了他的出现。彦枫实在太震撼了，还未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僵硬而缓慢地把脸转向彦云，手指着那个银衣男子，动作活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问：“那个，那个穿着银色衣服还对我父王做这种事的男子是谁啊？”
　　更另彦枫震惊的是，他终于在皇宫第一次看见死魂了，“他”就“站”在那棵树的后面。诡异的是那个死魂，或是称为“怨魂”更恰当，样子模糊不清，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而普通的冤魂也是能看清他们的样子的。不过，只是那么一会儿，“他”就凭空消失了。

　　但彦枫在吃惊时，彦云咬牙地挤出几个字“我父皇，我们‘伟大而贤明’的陛下，”当然，那‘伟大而贤明’说出来的语调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还是被发现了。”
　　果然，是这样子，彦雨在心里想着。
　　“哦，”彦枫还是傻傻地应了，想起，当今的皇上——宁允棣，是允华同母的弟弟，据说两人的感情很好。原来就是好成这样啊。
　　允华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即从刚才的迷乱中情形，马上用力把呆滞中的允棣推开。
　　想不到的是，允棣迅速反应过来，巴在允华身上，竟用近乎撒娇的哀怨语气喊：“皇兄~~”心中在哀悼：该不容易的二人世界就这么没有了，好不容易才支开彦云的说，我命苦啊~~
　　倾刻，所有据说的贤德皇帝的光辉形象就在彦枫的心中毁灭掉。
　　这个世界的风俗之一是，越成功有名的人，人们会传诵他们的姓名，绝不用忌讳名讳什么的。所以，彦枫平时就听人说本朝皇上怎么贤明怎么勤政怎么威武怎么……
　　果然传言是不能相信的。
　　允棣转头，朝彦云责骂道：“我不是要你把他们两个带走的吗？”
　　“是‘孤’。”晕，他怎么常常忘了用尊称呢。
　　“在皇兄面前，我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允棣非常厚脸皮地回嘴。其实是因为他说什么“孤”“孤”地自称，最后真的变孤家寡人。所以，他和皇兄父皇等相处的时候都不用“孤”自称。
　　彦云低下头，想着的却是另一回事：刚才父皇叫自己去楼里把里面的人带走，我还以为他是纯粹想支开我而撒的谎，怎料真的有人在里面。真不知他是真的听到还是死好运恰巧而已。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然……彦云看看呆滞中的两人，叹气，算了，父皇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所谓的光辉形象只是装出来的，他形象全毁也是家常变饭，幸好不是在别的皇子﹑娘娘﹑大臣面前。
　　允棣想继续责骂，但被允华拧住耳朵。允华拧着他的耳朵，凑进自己的唇，道：“说过多少次，不许大声骂孩子。”
　　允棣欲哭无泪，应道：“好，行。”心里在哀叹允华的差别待遇：皇兄偏心~~为什么对孩子们比对我还好。皇兄最喜欢小孩子了。不自觉就制造了一股酸酸的气氛。
　　允华松开手，皱眉，道：“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这么孩子气，诶。
　　“那你又用对付小孩子的方式对我？”皇上搓搓耳朵，反问。
　　“谁，谁让你做这么白痴的举动！说过多少次，用‘孤’！”而且还在自己儿子的面前。允棣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在人前的威严﹑成熟﹑理智﹑贤明等等的东西，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在自己面前还是一个长不大﹑喜欢缠着自己的稚气弟弟。再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便是傍晚了，于是道：“天色不早了，彦枫，我们回府吧。”
　　一听到“回府”这两个字，允棣马上打断他的话，急道：“别，别走嘛，皇兄，这么难得入宫，就留久一点嘛。”马上又想到：“对了，我还有事要找彦枫，你们在皇宫过夜吧，迟些再走吧。”
　　“我？”彦枫很疑惑地看着陛下。
　　彦云把头靠近彦枫，悄声告诉他：“应该没什么事，找你只不过是个借口。”
　　彦枫黑线，这样也行？
　　允华想了下，道：“好，我和枫儿要住在一起，”他特别强调了这点，因为不这样做的话，陛下就会让枫儿住得远远的，然后……别以为我吃过亏还会上当。
　　没想到，允棣马上答应了：“好。”也装回严肃认真的样子。
　　然后，这一行人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路上，彦枫小声地问允华：“父王，为什么你们会在这个地方？还有，那里葬着的人是谁啊？”
　　允华听了，愣住了。
　　“够偏僻，方便偷情。”彦雨小声地，完全没有注意允华的表情，嬉闹道。
　　皇上一拳打到他的头顶，“大人做事，小孩子不要问。”
　　“即是儿童不宜。”彦云马上解释。
　　不知道谁更像小孩子，允华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