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如火》飘飘海樱

11、第 11 章

　　（11）
　　有一句话，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永远不会错，那就是：期待﹑幻想之类的东西和现实是有差距的，而那差距，有时堪比从水星到海王星的距离。
　　皇宫，不来也罢了。彦枫在心里嘟囔着。彦枫从早上退朝后就跟着允华来到凌云殿，也就是用作陛下的寝宫和书房等用途的宫殿，陛下只是召见了允华。然后让彦枫在凌云殿外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就是说从早晨等到中午过后。彦枫原来对皇宫的种种憧憬都在这等待中统统烟消云散。当然，把陛下在脑海中海扁一顿是少不了的。
　　皇宫呈矩形，南北走向，皇宫之南是中央机构所在地及祭典的场所，中央及北面是御花园和后宫。凌云殿位于皇宫的中心位置，也是在御花园的包围之中。
　　突然，一道很令人尴尬的声音从彦枫的肚子里传出来，提醒他是时候祭祭他的五藏庙了。
　　一位年纪较大的宫人，听到了，走过来，恭敬地对彦枫说：“世子殿下一定是饿了吧，小的这就带你去用膳吧。”
　　“这样子行吗？不用等陛下和父王吗？”
　　宫人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您以前就是这样做的。要等他们，可是要等到太阳下山的觉悟。”
　　“哇，要等这么久，他们在聊些什么啊？”
　　宫人想了想，说：“大概是兄弟叙旧之类的吧，小的也不知道啊，都是猜的。”世子殿下什么都忘了，那么还是糊弄过去吧，免得打击他。
　　啊啊~~兄弟叙旧也不用这么久吧。彦枫在心里翻白眼。觉得宫人很亲切，于是彦枫问了宫人：“你是谁啊？我们以前很熟吗？”
　　“小的叫阿幸，是凌云殿的总管，是否相熟嘛，”宫人想了一下，道，“托陛下的福，我们常见面，也能说得上是熟吧。世子殿下，请跟我来吧。”说完，阿幸就领着彦枫往御膳房走去。

　　他们去到御膳房旁的一间房子，阿幸解析道：“御膳房是用来煮菜的，所以，我领您来这里用午膳，热腾腾的饭菜也是不错的。”
　　彦枫坐下不久，就有一道道色彩搭配相宜﹑香喷喷热腾腾的菜上桌，光是闻到就食指大动了，而且这些菜是绝对的昂贵精美。他不由得赞叹道：“真香啊。我吃了。”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看了所有的饭菜一眼，筷子仍停留在空中，烦恼着该由那一道饭菜开始。
　　肉色鲜红，皮白光滑晶莹，卤冻透明的水晶肴蹄；发蛋色白如雪，上有花朵，鲜艳悦目，蟹粉肥镁，黄油四溢的雪花蟹斗；香酥可口，外焦里嫩的酥炸牛肉卷；……
　　“诶，就从最近的开始吧。”彦枫就选了一只鸡，想不到，扒开鸡腹，居然有燕窝在里面……吃了一口，差点感动得掉泪：“好，好，好好吃啊~~”这些可是在前世只能做梦才吃到得东西啊～～话说在王府里吃的菜也大多是鱼，终于能吃点别的了。
　　看到彦枫的感动的表情，阿幸压住笑意，说道：“当然啦。你吃的是燕入凤巢。这些菜是御膳房里的大厨煮的，他平时只是煮给陛下吃的，其他人，连皇后﹑娘娘什么的都没有这个福分呢，”当然，允华入宫时大厨也会煮给他吃的。殿下真有福分呢。“这次，是陛下特别吩咐我们，要他为您准备饭菜。”
　　原来是这样啊，彦枫对陛下的评价由0分一下子攀升到80分。只是，为什么皇上会对他这么特别呢？
　　“对了，陛下是个怎么样得人呢？家里谁也没有人跟我提过，只是在逛街的时候偶尔听过对陛下的评价，都是不错的……”
　　“道听图说，不足为信。”当阿幸青着脸打断他的话，才发现彦枫用纯真而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办呢？要说真话吗？不禁又想起彦枫和自己被某人一同压榨而产生的友谊……还是不要打击他好了。“你们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好。”
　　什么心里准备啊？彦枫在心里嘀咕着。

　　饭后，阿幸便提议带彦枫逛一下皇宫，而皇宫除了各种华丽的宫殿，就是御花园最值参观的了。所以，阿幸便带着彦枫到了御花园。
　　这里栽种着各种各样的奇异植物，很多很多的植物都是彦枫以前没有听说过看过的，他认识的植物看来看去只有寥寥几株，好像什么菊花啊什么的。
　　他慢慢走着，好奇而专注地看着这些花草。走着走着，他看到前方有一名男子。看到他，彦枫忽然想到《爱莲说》中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原来是兰妃啊。”阿幸小声自语，走上前，行礼，“小人见过兰妃主子。”
　　原来他就是兰妃，也就是彦雨的父妃。
　　兰妃闻声，转向他们，“听声音，是阿幸总管吗？”
　　“是的。世子殿下也在这。”
　　“世子？”兰妃听了，望向稍矮的人儿，道，“见过世子。”也对，昨天是他的生辰，按以往，他就是今天被诏入宫的。又想到他失忆了，于是说：“对不起，在下的视力不是太好，看东西﹑特别是远处的东西会有些模糊，一时认不出。”
　　是近视吗？彦枫想着，也没说出来，“没关系啦。只是，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也和我一样是来看风景的吗？”
　　兰妃淡淡地笑了，“不是的，”不自觉就把原因说出口了。“这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来这个地方晒晒太阳，吹吹风也是挺好的。还有这个地方是，”是我第一次见到陛下的地方，可惜陛下应该早忘了。想到这里，兰妃的表情搀杂了几分忧郁。我明白的，明白虽然后宫号称佳丽三千，但陛下的心从来都不在这后宫中，从来没有。
　　而自己呢，所谓的心或许也已经在那个时候埋葬了，和允华一样……

　　彦枫看着周围参差的花草，面前有一个开阔的湖，湖面平静无澜，清澈如镜，有几簇水草冒了出来，却增添了几分寂寥的感觉。很幽静，偶尔看到几只鸟飞过，拍翼的声音，静心听还能听到虫鸣。微风吹过，在湖镜上划起几道涟漪，摇了摇树枝，抚脸庞，撩起几缕青丝，带来阵阵清凉。彦枫闭上眼睛，享受着微风带来的清凉，心境也平静下来。眼睛闭着闭着，睡意也就泛滥起来，头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宫人们还记着他以前很讨厌别人打扰他的睡眠，所以也没有叫醒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清脆响亮的嗓音便把彦枫浓厚的睡意硬生生地驱赶了一半。那声音很着急，“父妃，你怎么又独自来到御花园。明明知道眼睛又不好，还来这里干什么啊？你知道这里一点也不安全的，记不记得上次世子也是在这里……这么偏僻的地方，万一发生什么事，我……”那话一说出口，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彦枫被他吵得实在受不了，揉了揉半睁的眼睛，还带着三分睡意，嘟囔着：“是谁啊？好吵啊。”朦朦胧胧中，看到那人是彦雨。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彦雨尖声喊，紧张兮兮地护在兰妃的面前。
　　这架势，好像母鸡在护小鸡哦，虽然父子的位置掉转了，就是这点也好可爱啊。彦枫看到他的样子，便想起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中那母鸡，笑道：“我在这里好久的了，你没有看到我吗？”真可爱，明明昨天那冷若冰霜的面孔，竟会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彦雨身后的兰妃也附和，“是啊是啊。”
　　彦雨很诚实地说，“我，没有看见。” 刚才只顾着父妃，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块写着“无视”的石头正正地砸在彦枫的心头。特别是被美人无视，天哪，“难道我的存在感就那么弱吗？”彦枫夸张地说，泪流满心，被人无视的感觉……真不好受。

　　“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打瞌睡。”彦枫打了打呵欠，道，可惜都被你吵醒了。
　　兰妃用热切的口吻问：“刚才世子是在这里打瞌睡吗？那你现在还想睡吗？不如我让雨儿带你的寝房继续睡吧，在户外睡始终是不太好的。”
　　“我，”彦枫正想答应，但却感受到谚语“热烈”的视线。彦雨瞪着他，一副“你敢答应就灭了你”的表情。彦枫咽了咽口水，摆摆手，说：“不，我不睡了。”
　　兰妃依然用热切的口吻，不，应该是语气更热切了，“听说你失忆了，还有什么大碍吗？那你也忘了这皇宫的事了吧。可怜的孩子，我让雨儿带你去逛一下皇宫吧。大家是兄弟，就应该亲近亲近嘛。”
　　“父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彦雨鼓着腮帮子，就差点头冒青筋了，生气地说，“你不过是想支开我，好让你继续待在这里而已。再上次，你的借口是叫我去做作业，让我回去，怎料我已经做了，你又让我抄《孝经》两次；再上上次你要我去帮你给你种的花浇水，不过这些事本来就是宫人做的，再且我回去问才知道它其实已经被浇水了；再上上上次，你让我……”
　　太，太震撼了，彦雨居然可以连想也没想过就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这功力几乎可以媲美唐僧，不亚于我那训人不倦的初中班主任。明明第一次见他时，他的话还不是很多，只是偶尔说几句，给人一种疏离感；但现在，他又是那么生气勃勃。看到他和他父妃那么亲密的样子，彦枫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又想到他对自己……好像在戒备别人的刺猬，还是一只口水多过茶的刺猬。彦枫呆了一下，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
　　兰妃被说到急了，忙着打断，“难道我的话你都不听吗？”
　　“不是的。”彦雨泪，就知道用这句话来说！“带就带嘛，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小心点啊。”彦雨叮嘱道，又对彦枫不耐烦道，“走啦。”
　　“哦，”尚在震惊余韵中的彦枫应了一声，也跟了上去，来到谚语身旁，拉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手修长骨感。彦枫笑着问：“我们去那里啊？”
　　彦雨本想挣开它，但，看到彦枫阳光的笑脸，一阵暖意从被握着的手传来，却放弃了挣开的念头，敷衍，“走到哪里就哪里。”死鬼，怎么失忆了还这么麻烦。早知就让他魂归极乐世界。
　　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兰妃却还是想起记忆中的童年，和允华他们几个在皇宫度过的无忧童年。只是为什么曾经亲密的伙伴，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各自疏远了呢？孩子们也会像自己一样吧。想罢，心中不禁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