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的残酷青春》块块

7、死磕篮球赛

　　转眼间，已经开学两个多月了。秋天的北京一点儿凉意都没有，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个大罩子，把整个城市死死的盖住不透一点儿气，他们就像是蒸笼里挣扎的鱼，在校园里到处乱窜寻找着有冷气的地方。
　　严小君正躲在雷鸣办公室里吹冷气吹的开心呢。开心的添着雪糕，她刚把脚放在桌子上就被雷鸣一巴掌打掉。
　　“靠！你每次都这么大力气，我腿要是断了，全建筑院学生会的人都没水喝，非得跟你丫死磕！”
　　“下午没课？还是……逃了？”雷鸣眼睛就像一红外线，严小君就跟清水似的一下就看到底了。
　　“没啥，其实也就一不重要的英文课……”她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英文课？英文课你也翘？”雷鸣面露凶光，一颗毛栗子快狠准的敲在她头上，“你知不知道建筑院大一下半学期必须全部通过四级，你还这么懒散……”
　　“行了行了！知道了！跟我妈似的。”严小君揉了揉倒霉的头顶，那块肌肉估计都被雷鸣敲残废了，他每次都盯着同一个地方。
　　不是她不想去上，而是那老师太不靠谱了。逮着个人就侃莎士比亚，谁经得起这种折腾啊。他的课一半人没去，剩下的一半不在睡觉就在吃东西。更有一哥们中午没吃饭，把泡面带去放最后一排吃的稀里哗啦。那老头还装做没听见，一人神侃的开心的很。天啊，这是一什么老师啊。
　　“雷鸣，你女朋友呢？怎么一直没见着啊？”严小君还是一八婆，没事儿就跑他这儿骗吃骗喝聊八卦，可每次都只见着雷鸣一个人，从没见到当年把他拐走的才女。
　　“哦，她忙着呢。艺术学院事儿多。”雷鸣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飞驰，眼睛盯着屏幕看都不看她一眼。
　　“哦，艺术学院啊……你可得注意了呀，别头顶冒绿光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雷鸣睇了她一眼，又继续忙开了，“小洁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们高中就一块儿了，都四五年了。感情好着呢。她特别温柔，哪像你整个一泼皮猴子。”
　　“啧啧，瞧你这人儿，夸你女朋友没必要这么损我吧。我猴子怎么了我？猴子多宝贝一东西啊，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时一个头两个大，严小君贫起来简直没个完，得赶紧转移话题“你们院怎么样了，这次比赛强手可多了。”
　　“有我充当后勤大将，我们院当然厉害了，见人杀人见佛杀佛！”不是她吹，这次她可是下了大决心了花了大力气了。
　　她把市面上所有的运动饮料找来做了对比，研究出适合现在天气饮用的品种，又自己掏钱买了不少来试喝，记下队员各自喜好后，每次比赛前一小时就吭哧吭哧的抬着一大箱花花绿绿的瓶子过去了。那阵势，好像参加奥运会似的。
　　一开始她还赌气来着，可后来，每当看到队员们接过她水时，先是惊讶继而赞赏的表情时，她甭提有多高兴了。她在场边为他们加油，为他们一个漂亮的抢断而尖叫，为了一个丢球而沮丧，这种参与感挺让她满足的。队友都称她为后勤大将军，她兴奋着呢。
　　雷鸣点点头，“看来你现在感觉不错啊！”
　　“废话，我什么人，怎么招儿都是一风云人物啊！”她得意的又把脚翘在桌子上，这回雷鸣没打她，只是溺爱的笑着摇了摇头。她就是个孩子，想什么说什么一点儿不谦虚的孩子。
　　“雷鸣，晚上请我吃饭吧。我没钱了。”一瞬间她又换上副可怜巴巴的脸，“你也知道，我跟我妈闹革命呢，我典型一月光族嘛……”
　　雷鸣摇了摇头，“行，吃什么你说吧。”
　　“真的啊？”严小君眼睛立马冒光，贼圆贼圆的，“我听说王府井刚开了家特牛B的韩国料理，我琢磨着你也吃不了多少最近刚得了个什么奖学金咱们是不是为国民经济做点贡献的……”
　　贡献？她入学这几个月，他雷鸣为国民经济做的贡献还少吗？
　　一阵猛摇头，他掏出手机，写了条短信，又飞快的输入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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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小心，建筑院的篮球队进了八强。田鸡主席兴奋的大声宣布，只要能进四强，他自己掏腰包请客北京烤鸭！
　　这下可好，全队上下铆足了劲儿的练，好像烤鸭已经列好了队，跳着轻快的舞蹈向他们招手呢！
　　严小君是觉得一顿烤鸭没啥了不起，可让田鸡主席大出血一把，她就觉得特爽了。
　　田鸡李力是个典型的上海小男人，斤斤计较的可以，她就亲眼看到他把一沓学生会用过的纸拿回宿舍打草稿。
　　听说刚当上主席那会儿，被人家敲诈请客，他就请了南门口的烧烤，也就三四十块钱，完了他回去愣是吃了一礼拜青菜豆腐。他家庭条件据说也是不错，建筑系每年学费贵的可以，设计课用的专用笔一套都几千几千的，也没见他皱眉头，就是请客吃饭的问题上，他特别的小气。
　　转眼快到比赛了，严小君用自行车推了一大箱水就向篮球场去了，走到半路电话响起来。她放下箱子一看，是财哥。
　　“财哥什么事儿啊，我这会儿正忙着呢。”
　　“哦。……没什么，你先忙，一会儿我再联系你。”电话那边一阵嘈杂，七八个好像吵架一样的声音搅和在一块儿。
　　严小君皱了皱眉头，“财哥你这在哪儿啊？怎么那么吵啊。我这头一会儿球赛就开始了，大概四点半结束，到时候咱们再——”
　　还没等严小君说完，财哥那边信号就断了。他搞什么鬼？严小君顾不得那么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加快了脚步向球场走去。
　　不亏是四强赛，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篮球场围了个遍，双方队员只是在场上练习跳投，都可以引来拉拉队一阵阵的欢呼。
　　这场面，严小君彻底热血沸腾了。王赵俊拉着她的手，半天嘣出个字：“小君，我，我好紧张。”
　　的确，为了这张比赛他们玩儿命的练，王赵俊每天晚上九十点钟才回寝室，一直陪着那些部长。那些平时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部长们，各个都挂了彩，可他们一句怨言都没有，咬着牙硬着头皮上，特爷们儿。
　　李力今天穿了个据说象征好运的黑色中山装，怎么瞅怎么像去参加追悼会。旁边文娱部师姐就说了，你不知道吧，当年他就是穿着这身中山装打败了五六个竞争者，获得了主席的位置。
　　哦，严小君点点头，“主席，你今天真叫一帅！可，你热不热啊？”
　　李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眼睛，擦了擦满脑袋的汗，“没，没什么，只要咱们赢，这点热不算什么。”
　　比赛很快开始了，他们聚精会神的坐在场边，一颗心随着那颗小小的球上下跳个不停。
　　对手是艺术学院。可那帮男的哪像玩艺术的，个个身高马大的，胸都跟隆过胸似的，大得吓人。胳膊粗的跟大腿没啥两样，不知道还以为体育学院的呢。
　　建筑院那帮画图纸的家伙在他们面前，就跟一群小绵羊对着黑狗熊，那叫一弱不经风。可毕竟他们也练过，不与对方拼力量，靠着灵巧的跑动扯开空当，迅速起跳，投篮，速度战打的有声有色，在那帮大个子面前丝毫不见怯懦，你来我往，竟然也打了个平手。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主席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热的，满脸通红的说，“我最亲爱的同胞们！你们真是好样的！这样下去咱们一定能赢！为了建筑院的荣誉，为了咱学生会的面子，让我们向胜利前进！”
　　不知谁忽然吼了一嗓子，“向北京烤鸭前进！”，队员们各个斗志高昂的吼着，“向胜利前进！向烤鸭前进！”
　　严小君的心也跟着热乎乎的。她顾不得形象，一下子跳到了椅子上，振臂高呼，“建筑院必胜！建筑院万岁！”
　　万岁！万岁！
　　年轻的声音不停回荡在浓烈汗臭味的空气里，那是属于青春的嘶吼，属于青春的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下半场哨音吹响了，那帮小伙子又重新走上了战场。可不一会场上的气氛就发生了变化。
　　艺术院那帮狗熊们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坦克一样横冲直撞，双手就跟俩大爪子，照着人家胳膊脸就是一下，活像一群野兽！
　　可他们显然受过训练，下腿快狠准，眼看着宣传部钱部长遭了暗算，一个踉跄倒了下来，“嘘！白队，10号，推人！”
　　我考！建筑院炸开了锅，王赵俊破口大骂，“你丫眼睛瞎了啊，那狗熊在后面使小动作呐！他那吨位谁推的动他啊！没见着咱10号倒了吗？”
　　顾不得说话，严小君一个箭步冲进了场内，“钱部长，你怎么样？”可看着他又红又肿的脚踝，她忍不住大骂，“孙子！一帮孙子！”
　　她刚要跳起来，却被钱乐一把拉住，他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他咬着牙说，“严小君，别冲动，回去好好坐座位上。”
　　“钱部长，你的脚！”
　　“没事儿！”换平常，严小君早一巴掌过去并喊叫你丫装逼，叫你丫耍酷。可那时候，她看着钱部长坚定的表情，觉得他真是一男人！
　　比赛仍在继续，严小君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场上的一切，看着那帮孙子肆无忌惮的挑衅，看着其他队员因为钱乐受伤变的急躁，看着裁判瞎了一样对艺术院越来越大的动作视而不见，看着钱乐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看着那颗小小的篮球一次次的被投入自己的框。
　　耳边尖叫声，叫骂声，欢呼声，诅咒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一曲诡异的交响乐，不断的冲击着严小君的耳膜。那音乐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好像一把铁锤狠狠的砸在她的耳膜上，她的脑子逐渐变的一片轰鸣，好像几百只蜜蜂一起嗡嗡作响。渐渐的，渐渐的，那诡异的音乐慢慢变成清晰的而有节奏的声音，那是篮球从地面弹起时发出的声音。
　　她的手脚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拿起身边一个东西就向场内跑去，她操起那玩意，向着最嚣张的野兽就是一下。
　　那野兽惊讶的回过头，看了看严小君，摸了摸肿起来的后脑，对着严小君脸上就是一拳。严小君下意识的一闪，从左耳传来一阵剧痛，然后脑袋轰隆一阵响，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篮球被丢在一边，红色衣服和白色衣服的人扭打成一团，黑中山装的田鸡主席愤怒的烧红了双眼，在她眼前指着裁判说着什么，王赵俊一张大脸哭的稀里哗啦，在她面前张着大嘴哭着喊着。
　　可她什么都听不到，世界仿佛是一出卓别林时代的无声电影，各种颜色在眼前飞舞，却无声寂静的异常安详。
　　裤子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严小君仿佛灵魂归位，陡然全身一颤。
　　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想，完了，我他丫又惹祸了。掏出手机一看，是财哥的消息。可她刚一看那消息，就又一屁股瘫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欧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