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剑[西花]》朔朔朔朔朔朔

19、十九。外人，态度，刀晟白

　　花如令毕竟是经历过事儿的人，见到万梅山庄，仅仅是在心里头微微的惊讶一下，便带过了，而后见到荣管家，以及那满满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肴，也没有表现的非常明显，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吝啬赞扬，一张笑脸让山庄的上上下下都自豪了一把。

　　西门吹雪不在的时候，荣管家在山庄里就是一把手，大小事务一把抓，所以红莲舟进厨房的事情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人之前已经领到山下去了，但是防及一时，防不了一世，倒不是怕红莲舟怎么样，但总归关系到自家庄主的人生大事，还是小心为好。
　　吃过饭后，荣管家引着花老爷子四处溜溜，果然就在一座凉亭处遇到了红莲舟。

　　说起来，红莲舟还真是个美人，今日穿了一身藕白色的长裙，荷叶袖，裙上带了条条水纹，坐在湖边的凉亭里，一眼看去倒是挺养眼。
　　这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下人，而是位大小姐，于是，花老爷子问了：“这位姑娘是……”
　　荣管家回答：“是红家的小姐，红莲舟。”
　　一听还是熟人家的，老爷子更奇怪了，怎么人会在这儿？
　　还是荣管家贴心，看到花如令略带疑惑的神情，便解答道：“红姑娘是陆小凤救来的。”

　　花如令一听，就明白了，又是陆小凤那个大麻烦惹来的小麻烦。而这话虽然与事实有点出入，但也不是完全不对的，如果不是事情关及陆小凤最近调查的事情，西门吹雪怎会救了她又留下她呢？说红莲舟是陆小凤救来的倒也合理。

　　两人说话间，红莲舟已经袅袅的走来了，来到二人身前，侧身行礼：“小女红莲舟，见过花老爷子。”
　　“你是红卧岫的女儿？”花如令上下打量了一下红莲舟，点点头：“倒是与红夫人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莲儿自然是比不上母亲当年。”红莲舟的举止倒是大大方方。
　　花如令与她又寒暄了几句，表达了一下对红卧岫辞世的惋惜。红莲舟听他提及此事，竟还掉了几滴眼泪，掩着擦了擦，轻悠悠的告辞：“莲儿不打扰您了，您若有事，吩咐莲儿便是。”
　　花如令没有阻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倒真有情绪低落的样子。

　　荣管家是一句没说，人家老熟人寒暄，他一个外人不好插嘴，何况花老爷子又不是糊涂人，爱子花满楼有关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红莲舟方才的话也的确让人不舒服，这里是万梅山庄，庄里的人还没说话，你个外人，吩咐了你能做什么？
　　花如令在红莲舟走后，并没有再提起关于她的话题，继续和荣管家聊天，两人年岁差不多，话题也不少，竟然很是聊得来。往亭子里坐下，烧上一壶茶，两位老人家这一天过的也挺惬意。

　　从漠北灯笼堡到万梅山庄，西门吹雪与花满楼就算不分昼夜的赶路，也要两天，何况这两个人也不急，来的时候沿途都转过了，回来时骑着两匹白马，跑跑歇歇，算了算日子，到万梅山庄大概要走四五天。
　　花满楼一点也不担心花如令会等的烦，先不说他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爹住在万梅山庄里，根本不会不会觉得无聊，荣管家的办事能力他很清楚，自然会方方面面都做到位的。至于这么尽心的理由……花满楼坐在马背上，一贯温柔的笑容显得喜气洋洋。西门吹雪看着他高兴，眼底也泛出笑意来。

　　陆小凤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但收获不少是肯定的，这次的事情拖了这么久，主要是画影剑和成烈的出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虽然不见得是坏事，但隔了这么长时间其实都想着赶快解决了麻烦。
　　华灯笼与沈清溪说不上是青梅竹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感情很深厚，西门吹雪自然清楚自己与七童相知相爱不过是数月，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脾气，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就好像很多年以前，自己拿起了剑，就再没有放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花满楼的地位，竟然与视若生命的剑一般重要。

　　之前答应陆小凤去保护花满楼的要求事，也是为探个明白，看看是剑重要，还是剑道重要。但在发现自己对花满楼的感情时，他便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
　　剑道的存在是因为剑得存在，就像西门吹雪不是没有感情，而是能让他付出感情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西门吹雪对待剑，亦或是剑道，从来都是诚心诚意的，沐浴熏香不是做给谁看，而是一种感悟。这种感悟在花满楼身上同样适用，从大漠之行开始后，他便喜欢上了与花满楼分享自己的心事，曾经的，现在的，在一起的时候便毫无保留的分享，这种感觉非常好，有这样一个人，属于自己的人，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而花满楼对于西门吹雪态度的转变自然是最清楚的，从陌生到亲密，不过数月，却分分秒秒记得清楚，对于从来都积极向上的花满楼来说，慢慢的走近一个人的心里，是一件既新鲜又满是成就感的事情。虽然西门剑神的亲近和温柔从来都只对他一个人，但起码证明这位高高在上如神明般的人物不再是孤独一人。

　　沙漠边境的小镇子很是繁华，大概是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环境，这里来来往往的买卖人很多，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到这里是天色还早，两人牵着马往镇子里头走，暗卫早就为他们找好了客栈和酒楼，只等着二人的到来。
　　从一出灯笼堡时，众人就有所察觉，暗中有人一直在尾随他们，但行踪不定，似乎是一个很有组织的团体，为了保护花满楼的安全，一直跟着的纵横和方圆更加小心对待，尤其是纵横，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第二次失职。

　　方圆对吃的东西很敏感，每次他去找酒家，一定都是城里味道最好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一座两层小楼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内里却干干净净，伙计也看着特别利索，听说是预约好的隔间，赶紧带着人往楼上去。
　　“嚯，花兄。”刚到楼上，便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面相倒是俊朗，只是举止气度差了些，像是个纨绔子弟。
　　花满楼面带微笑的拱了拱手：“刀兄，许久不见。”

　　原来此人便是大河口刀家的二少爷，刀晟白。别说，这还真是个纨绔子弟。
　　刀晟白看了眼站在花满楼身边的西门吹雪，阴阳怪气道：“花兄这么忙，小弟就是想见你，都见不到哟。”
　　花满楼依旧和和气气，“刀兄今后若是要找花某，到花某的小楼便是，花某一定好酒款待。”
　　“小楼？”刀晟白嘿嘿的笑两声：“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你花满楼就要入主万梅山庄了。看来……与西门庄主的感情很好啊。”
　　“花某与西门庄主的确情谊深厚。”花满楼道。

　　“深厚啊……的确深厚啊，花兄，小弟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好这个？”刀晟白脸上带笑，眼中却满是不屑。不过似乎是笃定了在这大庭广众，二人不会对他如何，何况他什么都没说透，若是二人动了手就更是他们的不对了。
　　但是他显然是不了解西门吹雪的。西门剑神怎么允许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人？自家的宝贝自己宠还来不及，轮得着你们外人话里带刺？
　　西门吹雪身边得温度霎时下降，一个冰冷的眼神甩去，刀晟白立刻僵住了。

　　西门吹雪可怕么？只要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都会告诉你，可怕。
　　可是究竟怎么个可怕法儿呢？这问题刀晟白显然没有想过，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他就算是不愿意知道，现在他能深切的体会到。
　　那种从脚趾到头顶都被冻住的感觉，感觉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利剑，仿佛轻轻地动一下这些剑就会全部扎进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感觉不是亲身体会，永远都不知道有多恐怖。宁可拿刀抹脖子也不想再体会一次。

　　花满楼放在身侧的手就与西门吹雪挨着，他翻过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然后对刀晟白道：“刀兄，后会有期，花某告辞。”说完，便叫伙计继续带路，领他们去预约好的隔间。
　　小二见过的人多了，自然有眼力价，赶紧带着人往里走。这期间刀晟白站在那儿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后来这位二少被纵横和方圆又拖出去揍了一顿咱暂且不提。花满楼与西门吹雪进到隔间，双双落座，一个脸色不善，一个则依旧面带笑容。

　　“以前就是这样么？”西门吹雪之前以为花满楼身边的人，除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家人，就是像陆小凤这样的兄弟。从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混账玩意儿。
　　“花某自幼有眼疾，并无和外人多接触。”花满楼替西门吹雪倒了一杯茶：“刀家与花家关系不错，但我也只是与他兄长有些交情。”言下之意便是无关之人，不必与他动气。
　　西门喝了花满楼的茶，算是表示自己已经消气“只是觉得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你，我……”他抿了抿嘴，摇摇头：“罢了。”这样一讲，反而更显得不值当了，大概是关心则乱吧。
　　花满楼又替他倒茶：“只是……他为何现在来这里？”
　　西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也有同样的疑惑，但这事情谁也说不清，是巧合也不一定。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上来，只得静观其变。

　　而这个变数，还真的让他们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