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人不偿命》楸子

2、第 2 章

　　“卿卿。”

　　我无视身后的呼唤快步向前冲去。

　　“卿卿！”陆少聪快步赶上来。

　　“别和我说话！还有，不许叫我‘卿卿’！”我丢下这句话又冲向前。

　　“可是，卿卿……！”他又赶上来。

　　“没什么可是！！”我气愤地再次冲向前。

　　“哦……”这回他乖乖住口跟在我后面，活像只跟着主人的巨型犬。哼！在我眼里，他连狗都不如，狗比他还听话，也不会反咬主人一口。哪象他啊，害我昨天莫名其妙地被老妈追着打，邻里都看见了，真是丢死人了！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学校门口了，回头看陆少聪还低着头，样子十分无辜，不禁有点可怜他。想他孤身在外，远离父母，还是很寂寞吧。虽然他平常总是害我，让我万劫不复，但是我的那颗同情心的灯泡还是亮了。

　　“喂，陆少聪！你……刚才想说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表情也尽量保持平静。

　　“可以说吗？”他可怜巴巴地问。

　　“说吧。”

　　他看看我，又想了一下，才缓缓说。

　　“刚才出门前，我看到一个本子被扔在沙发上，好象是你的数学作业……”

　　“什么——————！！”我大叫一声，惹得周围路过的同学们纷纷朝我行“注目礼”。

　　我立刻打开书包翻了又翻，果然没有数学作业本的影子。

　　“你怎么不早说呢！！”我朝陆少聪大吼道，身上开始冒出冷汗。

　　这下糟了！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凶，要是晚交作业，一定会被罚每题抄100遍。我们班曾经就有个可怜人受过罚，抄得他差点没去自杀，我可不想成为NO.2。

　　“因为你不准我说话……”他一脸很委曲的样子。

　　不等这个可恶的家伙说完，我就飞也似的朝家奔去……

　　到家时，我几乎快虚脱了，看看表，还有15分钟上课。天知道我是怎么做到只用10分钟从2000米外的学校跑回家的。

　　我急急忙忙地冲进客厅，老妈正在那儿打扫。见到我，她先是有些吃惊，然后立刻就明白了。
　　“什么忘了拿啊？！你这个孩子，整天丢三落四的，怎么不向少聪学习学习！”

　　我丝毫听不进老妈的只言片语，把沙发掀了个底朝天，却没发现我的数学作业。

　　“哇呀——！你这孩子造反了啊！！”老妈尖叫。

　　“妈，你有看到沙发上本子吗？”我顾不上她即将赶到的愤怒，急忙问道。

　　“什么本子？没看到。”

　　听完她的回答，我想了几秒钟，跑进书房，又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没找到。我身上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心里一边祈祷：上帝，求您让我找到吧，以后我一定每天都祷告，拜托让我找到吧，不然我死定了；一边诅咒：可恶的陆少聪，我不会再可怜你了，不会再用温和的语气和你交谈了，不，交谈都免了，想让我再和你说话，除非我失去记忆！！想让我对你好？下辈子——下辈子我都还要考虑一下。

　　10分钟后，我彻底放弃了数学作业本搜捕计划，正式宣告它失踪。我心里一面打算放弃第一堂语文课来补数学作业，一面冲回学校。

　　剩下5分钟，我跑了1500米，结果自然是迟到了。

　　语文老师见我跑得惨兮兮的，大发慈悲没有罚我站门口，让我在两天内交一篇作文给她。我抖着腿回到座位上，还来不及缓口气，就立刻开始补作业，同桌见我如此拼命，不由得大为赞叹。

　　当下课铃响起时，我终于完成了作业，缓缓舒口气，见陆少聪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

　　“卿卿。”

　　我瞪他一眼。

　　“你刚才怎么不听我说完就跑了呢？”

　　还想说什么？这个杀千刀的家伙。

　　“我在家里看见有本子放在沙发上，好象是你的数学作业，”他干嘛又重复在学校门口的话。哼！懒得理他。

　　“……然后……我就帮你拿了，还帮你交了。”他笑的甚是甜美，一脸邀功的样子。

　　我眼前一片黑暗，全身开始抽筋。

　　陆少聪身上的一个部位，现在我有很强烈的冲动想“碰碰”。

　　我起身，双手勒紧他的——脖子。

　　我杀了你！！我在心中大喊。

　　“哇！莫卿杀人了！！”我的同桌大喊。

　　之后来了几个人硬把我和他分开。那些事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我气愤地去掐陆少聪的脖子，因为我知道只要抓住那儿，我的痛苦就能解脱了。

　　这次的杀人未遂事件轰动全校。官方的说法是，我和陆少聪只是闹着玩，没治我罪。民间说法是，一直沉睡在我体内的某种怪物的魔性在那日因我运动过度，体能消耗过度时显现，让我疯了一般抓住了我觊觎以久的美少年陆少聪，要吃了他。据说当时，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我和陆少聪就这样出名了，很多人来慰问他，没人敢靠近我，深怕我再次魔性大发吃了他们。当然，这事也没能逃过老妈的耳朵。她又拿扫帚追着我打。陆少聪则像宝一样被供在我家里，没人敢动他，但在我心里，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甚至，我还买下《自杀的一百种方法》这本书，决定反过来对他用，若被逼急了，我就自己用。

　　我现在跪在搓衣板上。（我家明明有最新的洗衣机，可老妈还是留下了这玩意，以备“不时之需”——供“家法”用，其实是我专用。）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都得往肚里吞，腿疼得都麻了还得跪。老爸在一旁直叹气，他也劝过老妈，可是他的话充其量只是耳旁风。最后，他决定忍辱负重替我向陆少聪求情，却被我一票否决，我再三强调“士可杀不可辱”。

　　3个小时后，从外面回来的陆少聪看见我跪在搓衣板上，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

　　“卿卿！你为什么跪搓衣板呀？跪了多久了？疼吗？！”他说着要扶我起来。

　　“哼，小人！明明就是你害的！别装好人了！”我甩开他的手。

　　“我……我不知道……”他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还有点羞耻心，看到我这样，没脸见我了。

　　想不到，他又拉着我妈回来了，我猜他一定又告我状了，便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低下头。
　　“起来吧！”老妈说。

　　咦——？

　　我猛抬头。

　　“看在少聪替你求情的份上，你起来吧！我不罚你了。可是，你下次要再敢这么对少聪，我就让你跪上几天几夜！”老妈用词虽然严厉，但语气已温和不少了。

　　“哦……”我一听到可以起来了，不禁鼻子有点酸，已经麻了的腿根本站不起来。

　　我委曲地看着老妈。她老人家一动不动，连扶我一把的迹象都没有。不知为什么，她身边的陆少聪倒很是积极主动。我正准备甩开他的手，可看到老妈瞪着我，我也只好静静地让陆少聪扶着我回到房间。

　　他把我放在床上后，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长裤拉至膝盖以上，仔细的看了好半天。我对他的举动很纳闷，于是没有阻止他。

　　后来，陆少聪还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扭干放在盆里的毛巾，敷在我的膝盖上，慢慢地揉。我哑了似的看着他重复的动作，腿上很舒服，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我搞不明白他这到底唱得是哪出戏？

　　“卿卿，好点了吗？”由始至终，他都是一脸疼痛的样子，好象他这个被供着的人，比我这个跪了3 小时的人还疼。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乖乖地点点头。

　　“是吗？那就好。”说完，他有继续揉着我的腿。

　　他的举动真的让我觉得很怪异，到底是哪里呢……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突然开口。

　　“什么事？”他没有抬头，专心地揉着我的腿。

　　“那天早上，你一开始该不会是故意没告诉我你帮我带作业了的吧？”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还是很有可能的。

　　陆少聪的反应到是在我意料之外，他停下动作，低着头没说什么，可是他的身体一直在抖。要不是现在正是9月下旬，我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冷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一对上他的脸，我立刻吃了一惊。

　　“你……才发现呀，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哈哈……”他竟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原来他刚才发抖是为了忍住笑。一想到这，我就气得发抖。

　　好你个陆少聪，你果然是故意整我的……

　　“……”我开口想骂他，可是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人气到及至，真的会哑的。

　　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好，我做给你看。

　　下定决心后，我一脚往那厮的脸上踢去……

　　“啊————————！！！”

　　…………

　　之后，我又跪了3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