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古代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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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斯静了几秒，终于实诚地坦白：「是的……但是认证手镯并无查验深层基因信息的功能，我也只停在猜测的阶段。」
“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我不希望主人因此而陷入混乱。这个答案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不可以。”
「唉……」奥尔斯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主人，或许我直接这么说吧。您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张因心中泛起疑惑，这份感情一下就被高同调率下的随行系统捕捉了。奥尔斯径自说下去：「随行系统的存在意义就如我适才所说，是为了您而诞生的。甚至，如果您拒绝狩猎机械X，我也只能遵从您的主观意愿。在这样的状态下，您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对我来说真的无关紧要。」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公平。”
「我也会害怕的。」奥尔斯说，「我是专属于您的随行系统，如果我擅自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质疑您的身份，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希望您能够冷静沉着地面对现状，我做出了我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哪怕那对您来说并不公平。」
张因不是笨蛋，他能理解奥尔斯的意思。不就是说现在生死与共一莲托生，谁也无法真正背叛谁。可张因还是压不住心里那份怒火，他觉得自己的信赖一文不值。他信任泽罗，泽罗骗他。他信任奥尔斯，奥尔斯却总在忽悠敷衍。
“这件事里最离谱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生气地用手指弹了弹手镯，听那叮一声脆音，“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保护我，然后擅自替我决定所有事。好像我根本就是个白痴一样。”
奥尔斯又静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对此我感到很抱歉，主人。现在我也觉得，您确实应该吸收一些您所不知道的‘常识’了。」
“你要跟我并肩作战，站在同一阵线。”
「当然。」
“……今后你要及时提醒我，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不要把我当白痴一样耍。”张因握紧拳头，想到裤袋里那个爱心吊坠，终于下定决心，“请你明白，我也跟你一样，是个‘人类’——把这句话发到泽罗那里去。”
「好的。提醒您一点，主人。‘人类’是个古老的词语，最好更换为‘原种’。」奥尔斯诚恳道：「另外，我真怀念那个经常对我‘吐槽’的主人。」
“这还不是你们害的！”张因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些，“要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折腾得跟宫心计似的，我还能这么难过吗！？”
奥尔斯回味无穷：「就是这样，主人。请继续保持。」
张因：“……”
三个月了。张因在贝卡城中枢塔居住了三个多月，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座高塔总共有250层。高耸在地面之上就有125层，而反方向像枚钉子一样钉向地底深处的也是相同的层数。地下楼层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失去了那无死角360度贝卡城全景。地底室内甚至连扇窗户都没有，只有24小时不灭的充足灯光。
张因一直好奇被隔离的机械X都在哪里，原来就在地底下。
利用短信从泽罗那里拿到了正式许可，张因来到了地下17层。从古城送回来的尤美与提里恩被隔离在一个房间，但那美好的环境看上去根本不像什么“隔离”。那是一间家具齐全的两室一厅小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加上偏暖的光线，感觉还挺温馨。
发现张因来探望，尤美特别热情地邀请他进入那个小空间。
此时她已经脱下那件皱巴巴的老人皮肤，露出原本的相貌。人工制造的容貌十分出色，帅气又带点俏皮的及肩短发，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上去就是个只二十出头的小美女。提里恩也是个安定的小帅哥，正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做维护。对张因随意打了个招呼后，他低头继续专心地往手腕关节滴油。
尤美向房内的智能终端要了杯牛奶，放在张因面前。
张因没去碰那杯牛奶，认真地说：“……能看到你们平安没事，真是太好了。”
“哎呀，小朋友你可真好。还特地来看我们两个老人家。”尤美调皮地对他眨了眨大眼睛，“其实我们也是大难不死的感觉。到现在还觉得十分神奇呢。”
他们坐在那随意聊了几句。张因真心觉得，面前的两位完全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虽说是有些亢奋，但在搭巴士时他们就已经表现出这种特性了，根本是原生态。
尤美话特别多，正口沫横飞地向张因描述暴动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强调了很多次，能躲过这一难，简直就像个奇迹。
这时，连提里恩也抬了一下头：“是啊。不过，也是多亏了那孩子。”
张因问：“孩子？”
“是啊是啊！病毒X爆发那天早上，我们刚出旅店就遇到一个迷路的小男孩，还请他吃了个早餐呢——其实就是那个小朋友带我们到杂货店去的。他说他父母在那里等他。”尤美说着说着更加兴奋，像在感慨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才刚到地下室就听到外面轰隆轰隆地炸起来了。吓了我们一跳。”
提里恩也搭腔道：“地下室的门也莫名其妙被锁上了。我们是去测试皮肤的，身上所有多余的装备都事先卸下，当时就只好放弃，乖乖待在那儿等待救援。没想到那么一躲就是整整两天……”
张因愣住。
这听上去根本就是有预谋的。可是眼前两位亚种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发生的一切都十分正常。这种平静的异常又不像是感染病毒X的症状，只是突兀失去了某种分析能力一样——
“……你们还记得那个小孩是什么样的吗？”
“记得啊。”尤美乐呵呵的，“十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带兜帽的绿色夹克，总用帽子盖住脸。他说他脸上有块烧伤的疤痕，所以不敢给我们看。哎，我倒觉得，那么好的孩子，哪用在意那种小问题。”
“…………”
脑内奥尔斯比张因更快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竟然是那个‘新种’吗……？‘新种’救了亚种？这怎么可能？？」
张因迟疑着开口：“……你们……已经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了吗？”
“噢，目前为止只有泽罗教授跟我们聊过。”尤美一下变得相当沮丧，“毕竟正在隔离，我们被禁止跟系统进行连接。说起来，小朋友，你也觉得我们被感染了吗？我自己怎么觉得完全没有异常呢……”
不是觉得，是根本就没有任何被感染的症状。
别的不敢说，这段时间里张因见过最多的就是机械X，他还是有一定认知的。
相互坦诚后，奥尔斯也不再避讳。它提出猜想，正好也是张因心中的怀疑：「……恐怕是教授想隐瞒这件事，才会安排这两位接受隔离。新种的反常行为，对整个王国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可是还是有异常吧？”
张因小声地应了声。不远处的尤美还在担忧地与提里恩交谈，并未听见他这句话。
奥尔斯：「是的，照理说，亚种的‘核心’不可能看漏这一系列行动中的可疑之处。那位新种说不定有能力影响亚种的推算能力。这也难怪教授要谨慎对待了。倘若敌人已经能做到这种事，那将是官方亚种军队的灾难。」
“……”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压力又再次膨胀，张因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比想象中更严重的错误，而泽罗正在为他的错误善后。
作为“旧时代”里一名遵纪守法的良好青少年，反对杀戮是理所当然，他到现在也不能想象自己杀掉那小孩——可这个想法却与时代产生了矛盾。
又是“古代人”带来的问题。
告别尤美与提里恩，张因再次食欲不振，直接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房睡觉。与奥尔斯保持高同调率还有一个好处，无论何时何地他能在奥尔斯的调整下安稳沉睡。尽管睡着之前，它往往聒噪得让人想关机。
这一觉睡得很稳，奥尔斯叫醒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他揉着眼坐起来，迷糊地问：“……怎么了？”
「主人，有访客。」
“啊？呃……我好困，可以不见吗？”
「恐怕不行，主人。」奥尔斯遗憾地说，「门外的是泽罗教授。」
“……”
这个名字一下就让张因激灵着醒过来。他坐在床边怔了好几十秒，才理好朦胧的思绪，光着脚走到门边——奥尔斯提醒他，根本没必要特地到门口去迎接，只要开门就好了——房门刷一声横向打开，门外果然站着那个眼熟的科学家。
泽罗披着白大褂，黑眼圈跟画上去似的明显。他的手里夹着个枕头。
张因已经猜到他想干嘛，那个枕头实在太显眼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问：“你想干嘛……”
“我来借宿。”
“滚回自己房间去睡好吗？”尽管对这个答案半点不意外，张因还是无力地吐槽，“你个A级大人物，住的不是总统套房吗？我这就是个普通的平民小套间，装不进你这样的大神啊。”
泽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时代可没什么‘总统’哦，阿因。”
“…………”张因抬眼瞪向他，敢怒不敢言。
短暂的对峙，胜负已定，泽罗夹着枕头大步迈进，如入无人之境。他甚至没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目标就只有那张床。张因回头的时候，泽罗已经把白大褂脱掉，直接穿着衬衫躺好，正自来熟地给自己盖被子。
当他伸手把金丝眼镜放到床头柜上，张因站在床尾左右为难。
“我真想拿个扫帚把你给轰出去。”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跟系统申请到一把旧时代的清扫工具。”
张因忍着怒气，努力好声好气问他：“泽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嗯……我想来了解你。”
“啊？”
“我是个研究者，阿因……”泽罗说得又慢又小声，从张因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露出到被子外的一小撮头发。说到后来尾音拉长，简直就像慢放一样：“……研究者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很有兴趣……的……”
之后就没声音了，张因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
泽罗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古代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