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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酥手 只有两个人 ...

  •   咦,题目跟内容原来都是没有关联的吗?-----花太郎

      师母从内屋走出来了。她身着一身黑底绣花双纹和服,竖领下是曲线姣好的白皙脖颈,那个高傲又漂亮的脑袋就悬在上面。
      就外表而言,她的确是一个气质非常出众的女子,就算被误认做是武家出身也有可能。
      可惜那张脸蛋上,总是带着不满与刁钻,眼神如同冷冽的刀子一般。某种意义上而言,她比身为剑客的道场主近藤周斋更加有杀气。
      这个道场的门徒,包括主人而言,都非常惧怕她。
      据说师母原本是个红极一时的艺妓,一心希望能够嫁入武家。谁知被平民出身的近藤周斋给骗了回来,也没能诞下子嗣。这些或许都是造成她那张脸的要素。
      此时,她速度极快却优雅地从走廊拐角处走向周斋的房间,看来又要去找某人的麻烦。
      正在庭院里的宗次郎和花太郎见到她,都低头行礼。
      女子扬着脑袋,不满地盯着微微发抖的花太郎。
      拜宗次郎所赐,花太郎在拜师当晚见到师母时,又吓哭了。这让原本觉得他有点可爱的女子恼火起来。
      “杉下君,不要在那边闲着。既然没有剑术练习的话,就去把道场擦干净。宗次郎你也去。”
      师母以独有的咏叹调说完后,扭头离开了。
      宗次郎伸手打了花太郎一脑门。“都怪你,我也要去受罚了。”
      花太郎睁着湿润的大眼,一脸无辜,看得宗次郎心情愉快起来。
      生活环境中多出了一个朝夕相处的同龄人,对他来说是非常大的转折点。
      如同他猜测的,这个花太郎非常乖,也很傻,即使被自己打几下也只会眨眼或者哭。
      两个人一起分担杂活,就有了空余的时间玩耍。
      虽然只有两个人,玩捉迷藏扮鬼还是打马仗什么的,都有点寒酸。不过宗次郎不介意,花太郎似乎也没有提出要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玩。
      更加开心的就是剑道稽古时,过去跟着成年的门徒一起,自己总是一味挨打。不管多有天赋,小孩子的力气总是敌不过大人。现在有了花太郎,新学的招式也有了实战对象,挨打的人自然成了花太郎。
      从井里提了水上来,宗次郎倒进花太郎捧着的木盆里,还故意坏心眼地洒了一些到他的衣服上。
      两人到了无人的道场,将水盆与抹布放了下来。
      宗次郎划分了一下地盘,表示分工合作。花太郎看了看木地板,支吾道:“可是,宗次郎,为什么我擦的地方那么大?”
      宗次郎沾湿抹布,漫不经心回答道:“因为我晚上都陪你去茅厕。”
      “明明是宗次郎你说害怕,要两个人一起去”花太郎还没说完,就被迎面飞来的抹布砸中了脸。湿透的布变得威力极大,发出了响亮的啪声。
      花太郎捂着半边脸,瘪嘴坐在地上,又要哭了。
      宗次郎走过去拣起抹布,试探性地拉开他的手。小孩子的肉嫩,这么一下,就让花太郎的半边脸红肿起来,看着就很痛。
      这下惨了,如果被小师傅看见,会觉得我是坏孩子的。
      花太郎已经抽泣起来,边流着鼻涕水边认输般地擦起地来。
      宗次郎一时觉得他有点可怜,但仍旧执拗地扭头哼了一声,也擦起地。
      为了表达小小的歉意,他帮着花太郎一起擦完了道场。
      洗干净抹布后,花太郎已经停止抽泣了,表情也变回了任人宰割状态,不过脸蛋还是肿着。
      宗次郎想了想,拉过他说道:“要是小师傅他们问起你的脸,你就说,是我们玩的时候被咬的。”
      花太郎迷迷糊糊地点头了。
      宗次郎思考了一会,张嘴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了,这下有牙印了。”他又伸出自己的半边脸,道:“你也咬一口,不然就变成我欺负你了。”
      “可你的确是在欺负”花太郎被他瞪了一眼,吞回了没说完的话。
      “快点,咬一口,要重一点。”
      宗次郎不耐烦地道。
      没一会,湿湿热热的感觉传来,然后能感觉到牙齿轻轻咬了一口脸颊。
      擦去了脸上的口水,宗次郎安心了。
      “明天晚上村里会有祭典。如果你听话,我就带你去吃麻糍。”宗次郎摸摸花太郎的头发,说道。
      宗次郎很爱吃甜食,红豆汤三色团子金平糖羊羹草饼……姐姐和小师傅一度担心他会变成满嘴黑牙。不过冲田家基因一向很好,宗次郎除了有着母亲的好脸蛋外,还附赠了父亲的一口白牙。
      杉下花太郎并不怎么执着于甜食。承诺的麻糍对他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不过想到捞金鱼和套圈,他也兴奋起来。
      祭典当天,在小师傅的努力下,两个孩子跑出了道场。
      祭典在多磨村和石田村间的空地上举行,长长的小道上,绵延着发出柑红光芒的纸灯,在绛紫色夜空下延伸向远处。平日里灰头土脸的村民,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逛了出来。临时性搭起来的摊点,三三两两围着人。因为是多个村子联合举行的,某种意义上也成了适婚男女的相亲会。特意梳妆打扮过的待嫁女子,嘻嘻笑闹着,走过心仪的青年男子面前时,便会故意你推我搡,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走出道场就一直扭着脸的宗次郎,被传染了欢乐的气息,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花太郎换上了一身鸦青浴衣,披着及肩的头发.他的浴衣则是牙色,扎着马尾。
      “啊!宗次郎宗次郎,捞金鱼在那里。”花太郎两眼闪着光,扯了扯他的衣袖。
      捞金鱼什么的,才没有兴趣呢。宗次郎一心只想快点找到美味的甜食摊。
      出门前,小师傅将钱袋交给了花太郎。为什么是花太郎呢,想到这里顿时觉得眼前的家伙面目可憎起来,活像一只臭蚱蜢。
      “把钱给我,我去买团子。”宗次郎伸出手。
      花太郎摇头不肯,表示要一起花钱,先去捞金鱼再去买团子吃。
      按着花太郎饱揍一顿之后,宗次郎拿着钱袋大摇大摆去买团子了,眼泪鼻涕的花太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再提什么金鱼银鱼的。
      “大叔,来两串……三串团子!”
      “好嘞~!”
      宗次郎接过团子,递给了身后可怜巴巴的花太郎一串。
      两个人于是和好,手牵手继续闲逛起来。
      因为某人只对团子感兴趣,某人则只对捞金鱼感兴趣,两个人没逛多久就厌了,打着呵欠回了试卫馆。
      一进门,道场处意外的传来了木刀击打之声。宗次郎松开手,飞奔到了门口。
      小师傅正在和某人对决。
      那人刀法杂乱无章,根本看不出是哪个流派,下手却无浮夸破绽之处。
      而近藤胜太郎则完美体现了天然理心流剑术的特色,朴素无华却气势逼人,招招直击要害。两人互不相让,打得酣畅痛快。
      宗次郎认识那人。
      此人名叫土方岁三,石田村人氏,跟小师傅属于从小玩到大的义兄弟,现在以贩卖包治跌打损伤的家传秘药石田散为业。但根据他喝醉酒后透露,这个石田散根本就是初春时节在石田村河畔边采来的水草烧制而成,对身体无害也无益。
      宗次郎和土方岁三不太合得来。并不是讨厌,不如说他还是挺喜欢这个青年。只是每次土方岁三来拜访小师傅,自己都会忍不住要捉弄一番他。
      这大概要追溯到初次见面,土方岁三拿自己的相貌和名字开了玩笑之故。
      “你就是那个武家的儿子吗?长着一张女娃娃一样的脸啊。”
      “宗次郎?哈,这名字听着就像是在催促人打扫卫生,你父亲很爱干净么。”
      (宗次郎发音近似扫除)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气场就不合了。
      土方岁三此次来到这里,除了想看看好友近藤胜太之外,还有点麻烦事。
      好友胜太被道场主收养之后,将会继承道场。这在土方看来,离武士等于是近了一步,一方面为胜太郎开心,一方面也觉得迷茫失落起来。
      带着焦躁和自暴自弃,男人一般都会去逛逛妓院,招招慰藉。不过土方有奇怪的性.癖,他并不看重女人的外貌,当然这并不是指多么丑陋的无盐女都能接受。比起外貌来,他对女人的身份地位更加看重。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村姑和一个平淡无奇的武家小姐,在土方看来,则是武家小姐更为吸引人。
      这可能是另一种对武士身份的执念吧。
      长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女人当然是会自动攀附而来。可是自动到手的东西,反而让人食欲全无。
      不是这样的吧,武家小姐,应当是……土方在脑海里擅自描绘起来。
      用山茶油抹得乌黑发亮的秀发盘起,浓淡适宜的妆容,举止高雅得体,如同一把收敛好刀的刀鞘,在我回家时,合拢手指跪地迎接……
      把脑海里的武家小姐女神化之后,土方对前来追求的女子完全看不上眼。
      终于在拒绝了一个三番五次纠缠不休的住持之女后,他烦躁地说了些难听的话。
      “我对你这种轻易向男人张开双腿的女人没兴趣。”
      结果当然是女子捂着脸泪奔而去。这句话传到了女子的哥哥耳朵里,平时就看土方不顺眼的他勃然大怒,找了几个村里的青年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
      土方岁三虽然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也觉得自己当时说的有点过分,所以不愿意和他们正面冲突。
      为什么老是为这种肤浅之事烦恼呢。小胜一定每天考虑的都是道场复兴之事吧。
      比试中不自觉又想起此事,木刀的攻势下意识弱了下来。
      “面!”近藤胜太郎喝了一声,拿下一本。
      “可恶!”土方捂着脑袋骂了一句。
      宗次郎得意地笑了,故意提高了声音:“不愧是小师傅,跟不知道从哪来的雜魚不是一个水准啊。”
      土方岁三瞪向他,压低声音威胁道:“喂~臭小鬼,想死吗?”
      “哦呀哦呀,原来是土方先生。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买药的人打死了,居然还活着啊。”宗次郎一边露出罕见的笑容,一边说道。
      “宗次郎,你怎么老是喜欢捉弄阿岁呢?”近藤胜太郎在一旁无奈的笑了起来。
      “可恶的家伙,还是长着一张让人不爽的脸啊,小心我弄死你!”
      “怎么弄死我?啊咧~~难不成,土方先生要灌我喝那个石什么散吗?”
      “是石田散!还有我说过很多次,那个不是毒药啊!”
      土方岁三眼神越发可怕起来,熟知他本性的近藤和完全不害怕的宗次郎都知道他在开玩笑,只有搞不清状况的花太郎被吓到了。
      几步跑到了宗次郎身前,伸出手臂挡住了他,花太郎自己也吓得腿发软。
      “嗯??谁啊你是!! 喂,小胜,你爹终于生出个女儿了吗?”
      土方岁三上下打量着花太郎,转头问道。
      胜太郎哭笑不得地挥掌过去,骂道:“你不是三个月前才来嘛!哪有在三个月内生下又长那么大的孩子啊!”他似乎下意识忽略了要解释一下花太郎性别这事。
      “那可不一定啊,小孩子这种东西啊,只要一天不见就会吓死你。我前阵子去八墓村,你还记得静子那家的女儿吗?居然已经长成一个好女人了,我还记得她光屁股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样子呢……小胜我是不是有点老了啊”
      土方无视花太郎,起身和近藤一同闲聊着走出了道场。
      宗次郎对着花太郎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果不其然看到他僵了僵,讪讪缩了回来。
      “那是小师傅的熟人,叫土方岁三,是个……卖假药的。”
      给花太郎大致解释了一下后,两人也走出了道场。在浴场洗完澡,互相擦完背后,回房间睡觉。
      因为还是孩子,花太郎和宗次郎睡在一个房间并不觉得拥挤。在陈旧的榻榻米上铺好棉被后,花太郎吹熄了烛火。宗次郎早就钻进被窝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今晚依旧是讲故事时间,他们互相胆战心惊地说着听来的鬼怪故事,结伴去茅厕,然后回被窝不知不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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