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传说》謇謇木兰

20、chapter 20

　　东方婉醒来的时候太子正举着一块帕子看得出神，她瞟到帕子上的血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太子见她醒了，把帕子收好，侧身笑看她。

　　“睡得可好？”

　　东方婉的脸又红了，太子亲亲她的脸，只觉得心里除了这个小女人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王喜在外面敲了敲门，太子又在东方婉额上亲了一下，起身下了床。开门吩咐了几句，他又走到床边将东方婉抱起。她身上不似昨夜的粘腻，已经换上了干爽的里衣，太子抱她到院子里的软榻上，亲自伺候她洗漱，还帮她绾好长发。

　　侍女在院里摆了小桌，将膳食端了上来。东方婉看了看日头，竟然到午时了。

　　太子自己洗漱完，在她身边坐下，见她愣愣地看他，伸手将她抱到膝上坐好。

　　“热。”

　　“忍忍。”

　　东方婉撇撇嘴，抓过他的手把脉。一股暖暖的气流在他体内行走，内力也回来了。他的内力不是龙元珠所带来的么，难道麒麟珠也藏着内力？那为什么她没有内力大增？

　　太子见她咬牙切齿地沉思着，面色也越来越难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东方婉恨恨拍掉他的手，又想起前一夜的事情，脸又红了。

　　“我今晚搬回自己的院子住。”

　　气焰别提多嚣张。太子伸手在她腰上捏了捏，东方婉立刻炸毛了。

　　“痛啊痛啊痛……”

　　太子端起一碗水果粥，膳房做好了放在冰桶里凉着，东方婉一触到那温度，眼睛一亮。双掌合起默念师训：“天、地、人、神，今日赐吾佳肴，来日必受福报。”

　　一起用了膳，宫里来了人传旨，国主命太子同太子妃做好准备，后日随行秋山围猎。

　　东方婉喜欢围猎，但是不喜欢同国主一起去。夜宴上那人百般刁难，太让人讨厌了。秋围那么多天，要是让他天天折磨，多么可怕。

　　太子见她皱着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便对她说：“我跟父皇说你身子不适，你待在府里。”

　　“那你呢？”

　　“我行事小心，不会有事的。”

　　“我陪你去，你每天要在别人面前故作沉稳，我在了你就不会那么累。”

　　太子将她揽入怀里，没有再说话。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生了退意，龙椅也好，皇位也罢，同她相比不过是微末之末。

　　东方婉自圣山回来以后，太子在朝堂上两度起落都是因为她。自从她出了宗人府，师父回到太子府，名将他们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就连贺猛都不在府里了。东方婉怕他难过，一直都没有提过这些事。

　　“太子哥哥，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你会不会继位，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君华哥哥？”

　　太子微微一笑：“婉儿，你怎知不是你君华哥哥伤我呢？”

　　“他伤你一分，我伤他三分。”

　　“傻姑娘。”

　　“太子哥哥，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秋山在陌阳东侧的灵城边上，秋山围场是四国里最大的皇家猎场，国主身体好的时候，每年都会在这里待上一月半月。

　　这次国主大病初愈，随行的人很多，若按照人数备马车，两日的路程怕是要走上十日。国主下令武将骑马，文臣女眷坐车。于是帝后同车，东方婉、谢茹素与贺君卿贺君言姐弟同车。

　　在宗人府里遭了大罪，东方婉对谢茹素不是不心存了芥蒂的。幸好车上有两个孩子，气氛也不至于太尴尬。

　　“宁王妃嫂嫂，小宝宝什么时候出生呀？”贺君卿把脑袋贴在谢茹素的肚子上，“小宝宝该叫我姑姑的呀。”

　　谢茹素轻笑：“怕是要在腊月出生，公主在腊月就要做姑姑了。”

　　贺君言不言不语，却也忍不住偷偷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他答应过哥哥要好好照顾嫂嫂，先下哥哥与宁王立场不同，他自然也不该叛变。

　　东方婉见他绷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嫂嫂，你什么时候为我生个小侄子。”

　　东方婉脸红了：“还是顺，顺其自然吧。”

　　沿途休息的时候，贺君卿在车里陪着谢茹素，东方婉牵了贺君言去找太子。贺君言见到太子又是一副看废人的眼神：“哥哥，我要个侄子。”太子愣住，一旁的尉迟戟哈哈大笑，笑完了也学贺君言的语气说：“哥哥，我也要个侄子。”

　　太子握住东方婉的手，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夫人，你看这，这该如何是好……”

　　东方婉大窘。夜里在驿站，用了晚膳后，太子便拉着她去卧房成全兄弟之义。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亲如兄弟，这两人的请求是需要满足的。

　　第二日太子为东方婉找了男装，叫她与他同骑。东方婉困极，在车上有谢茹素在她睡不了，在马上反而可以在太子怀里睡到天昏地暗。而东方婉随了太子骑马，宁王便上了马车照看怀孕了的宁王妃。

　　到了下午，耐不住贺君卿的哀求，国主允了尉迟戟带着公主皇子骑马。贺君卿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小鸟。反观贺君言，坐在另一个武将身前，安安静静。

　　贺君卿一路上都在说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以前太子哥哥下了早朝来看我们，从来不在母后宫里用午膳，我和言儿不让他走，他就说府里有个小东西等着他一同用膳。嫂嫂，你就是那个小东西对不对？”

　　东方婉脸红。

　　“哼，太子哥哥大婚母后也不让我们去，我们相见嫂嫂，哥哥也不带你来见我们。”

　　贺君言在一边插嘴：“是你要见嫂嫂，我可没说过。”贺君卿作势要打他，他撇撇嘴转过头。

　　东方婉扯扯太子的衣袖，太子只是握住她的小手，没有开口帮她。贺君卿在一边又开始回忆：“每次哥哥陪我们玩，只要喜叔叔来禀告嫂嫂的情况，哥哥一定丢下我们去找嫂嫂。”

　　“这……卿儿，嫂嫂也不知道……”

　　“嫂嫂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贺君卿眨眨眼，似乎突然想到了很好玩的事情，“嫂嫂去了山上，哥哥陪我们的时间就多了。有一次哥哥教言儿画画，原本想画母后的，画着画着，却画出了嫂嫂的样子。那时我跟言儿不知道那是谁，就问哥哥，哥哥说那是我们的嫂嫂，可是她不要哥哥了。”

　　太子咳嗽了一声，可惜贺君卿不会看人眼色，以为得到了鼓励，自顾自接着说：“嫂嫂不在的时候，哥哥很挂念你呢。有时候哥哥明明在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晃神了。我生气了，他就说他只是想嫂嫂了，我就不生气了。有时候看到什么好吃的，就说你们嫂嫂也爱吃那些。”

　　东方婉的头越埋越低，太子松了缰绳，两臂收紧将她禁锢在怀里。

　　“卿儿，不得多言。”

　　尉迟戟还没听够，揽着小公主追问：“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贺君卿看看尉迟戟又看看太子，乖乖闭了嘴。

　　东方婉静静靠在太子怀里，那些年他追着她的脚步，她却一直跟在宁王身后。她虽不后悔，但到底还是有些愧疚。太子在她耳边低声说：“傻丫头，只要结果是好的，再等十年也是值得的。”

　　入夜时已经到了灵城，国主下旨连夜赶路。到了秋山围场已经过了子时，太子的外袍裹在东方婉身上，她早已睡去，连几时进的帐篷都不知道。

　　第二日东方婉是被贺君卿叫醒的，匆匆洗漱完换上骑装，天还蒙蒙亮。走出大帐一看，草原，树林，大片大片的蓝天，太子正在不远处教贺君言骑马。实在是太美好了。

　　太子将贺君言交给尉迟戟，自己纵马过来。

　　“婉儿，喜欢么？”

　　“喜欢！”

　　太子将她提上马：“昨日连夜赶路，父皇今早都会待在营帐里休息。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骏马流水在草场上驰骋，那感觉就像掌门师兄带着她在圣山上飞。比高山的更高的地方，比辽阔更辽阔的地方。

　　太子带着她来到一处山谷，那里有一个湖，湖边花草丛生。

　　“这湖叫婉湖，这地方小时候被父皇赐予我，不让任何人靠近。”

　　“婉湖？”东方婉仰头看向太子，“是东方婉的婉？”

　　“是东方婉的婉。”太子低头与她对视，她眼里光芒太甚，惹得他情不自禁低头吻她。等她长大，再等她长大，多么漫长的时光。

　　太子二十多年人生里最快活的时候就是现在，婉儿在怀里，婉儿眼里只有他。可他最害怕的也是现在，婉儿在怀里，婉儿会不会一直在怀里。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些秘密，那些秘密东方婉现在不知道，可是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太子纵有通天能耐，也阻止不了东方婉知晓一切。只能想着，如果她深深爱上他，他是不是就可以战胜那些秘密？

　　他是那样那样地爱着这个小姑娘，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与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可事实却像贺子进说得那样，对于东方婉，他还是太急进了。因为在乎，因为太长久的等待，他无法再忍受她看着别人，而也是因为他的急进，不久后她受到了生命中最深重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