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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原来晋鄙大军已到达了赵国。秦王扬言:“吾攻邯郸,旦幕且下,若有谁敢派兵救赵;已得赵国,必先移兵击之。”魏王听得恐惧,于是命晋鄙退守三十里,在河口驻营,名曰救赵,实则两相观望。
      “王上,请看在臣姐自幼远嫁他乡的情份上,出兵吧。”
      “你怎么又来了?寡人已经出口,一言九鼎怎可改变?”
      “王上!可是关乎王姐性命,况赵国乃我盟军,请王上三思啊!”
      “不必再说了,寡人主意已定。”
      “王上,若王兄出兵伐秦;臣愿一死,以谢王兄。”
      王姐刚强果断,从小教两人读书习字,陪伴玩耍,待哀王更亲如兄弟,与自己无甚二样,那年父王病危,屏去众人独留下姐弟三人。嘱王姐好好照料两个弟弟;嘱自己尽死力辅佐君王;嘱王兄登基之后,一定要善待姐弟二人。言犹在耳,无奈世事已变。当初哀王初即位时,封无忌为信陵君,诸侯皆虎视耽耽妄图谋魏。魏国动荡,王姐毅然把自己远嫁赵国以求盟好。有了赵国的支持,朝廷,内外很快平定下来,各国豪强纷纷放弃,哀王的位子逐渐坐稳。幸有上天悯助,王姐嫁给惠文王二弟,这个曾与自己做皇子时,就少相交游的知己,平原君。可是诸侯之间有规定:帝王其子女有嫁于诸侯,其诸侯国一天未灭,女子一天不许回国。因此,可怜姐姐自从十六岁远嫁他方,至今仍未再见到一眼故国。不难想象,本该世间最受宠溺的花季少女,突然遭逢异变,置于一处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却要支撑起整个魏国的天空,她的内心该是多么恐惧、无助;但直至最后嫁到异地,她也从未说过什么,在两位王弟面前一直是那么从容坚强。
      事犹在目,王兄怎么会就如此狠下心肠?王姐命途多舛,如今又遭此等灭国祸事,,也该轮到自己为她做些什么。即使用生命去交换唯一的亲姐姐也在所不惜。王兄既然视己为眼中钉,那么自己的死也该值十万大军的价钱了。
      “这……”哀王不料信陵君会开出此等条件,不禁心中一动;但转念一想:现在赵国危矣,倘若现在杀了信陵君,诸侯必伺机而动。到时自己连个盟军都没有,岂不祸哉?况且以此杀了信陵君,于名不足以服人,与威不足以慑众;朝中不乏重臣、三千门客不乏勇士支持他。如此一来,杀无忌万端不合算矣。
      “王弟何出此言?救王姐,哪有杀你的道理。只不过,我意已决,你再来滋扰寡人,休怪我无情。”
      “王兄,王兄……”哀王拂袖而去。这一切都被屏风后的如姬看在眼里……
      信陵君挫败地走出大殿,站在石台上看着灰蒙蒙地天空一种巨大的沉痛压在肩上,使他有种奔涌而出,想要暴发的冲动:“怎么办?皇姐、父王、母后,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
      回到家,信陵君步履沉重地走回书房。“报……”这一声竟吓得他心惊肉跳,生怕这是姐姐姐夫的催命符。无忌颤抖地转过身,生怕来人告诉他邯郸已经攻下。
      “什……么事?”
      “六百里急报,公子姐手书。”
      无忌一把抢过书信,战战兢兢地撕开……
      “哈,啊……幸好,”幸好王姐还没有事,只是言辞上又比上一封恳切了许多。
      无力地再次转过身,向房里走……“信陵君。”一声清脆地招唤仿佛给他注入了些许生命里。
      小幺来到无忌面前,自早上他匆匆进宫,自己就一直为他担心。转手抚上他憔悴的面容,原先一直深得触不到的忧伤,此时完全浮在脸上。
      “到底怎么了?”
      深深地埋进她温柔小巧的手掌里,“没什么。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好。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呵,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的人是回来了,可你的魂儿还没回来。”
      “魂?”是呀,刚才在大殿前的石台上,他的魂魄便像一条青龙,随着一声怒吼,冲向天上去了。
      “对不起。因为担心你,早上你匆匆留下的信我看了。我们家邻居也是为了避乱,所以最近从赵国搬家回来了。”
      “没关系。”无忌放开她的手走向一边。
      “什么没关系,你在担心你的姐姐吧?怎么,王上不同意?”
      惊异于她的聪明,他本来不想让她操心的,谁知她全猜到了。
      “其实,就算你王姐不在赵国,以公子的品行节操也是会想方设法救他们的。只不过,因为王姐现在有危险,所以有了切肤之痛的恐惧罢了。”
      无忌吃惊地看着这个平日古灵精怪的丫头,不过几个月的相处,她竟知己若深。
      小幺有些惨淡地对他笑了一下,继续参透着他的心。
      “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顾虑我,我爹是全城首富,没有你我也一样会好好生活的。”
      有了那一夜,她该知足了,还奢求什么吗?原先没有奢望得到的,现在都已经得到了;自己不是想长对翅膀飞上城楼吗?不是想抚平他的忧愁,即使半路跌下来也在所不惜吗?现在,她都做到了。这已是上天的恩赐,自己不该再强求的。信陵君何许人也?怎能叫他放弃道义呢!
      于是史书上记载:公子带门客赴赵,欲与赵同存共死。
      “报……八百里急报。”
      信陵君整了整思绪,“呈上来。”
      小幺却抢先一步接过了书信并屏退了小厮。
      看着她从容坚定的眼神,信陵君仿佛从那里汲取了源源不断的信任与力量。接过信,是平原君的笔记:胜,所以自附于婚姻者,徒羡公子高义,能急人之困;今邯郸旦幕降秦,安见公子之义,能及人之困?况,公子既弃之降秦,独不怜公子姐耶?
      这已是责难了。无忌不禁深感惭愧。
      “来人。通我口信,愿与无忌赴赵共死者,即日开始准备;不愿者,无忌亦不责备,遣散回家。”
      结果三千门客,无一人留守。这不禁使无忌热泪盈眶,只是有的门客年来,或徒有妻儿,或寡有老母;信陵君不得不给组资用,劝其留下,或颐养天年,或照顾妻儿,或养活寡母。最后,信陵君精选三百门客,准备赴赵,欲与之共死。
      无忌给了大家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让门客回家安顿好家室,他则与小幺共度最后的时光。
      其间,王姐的家书一封封寄来,言词也一次次更为切峻,无忌一回回进宫,想要把握最后的机会进谏,然而皆无功而返;更为不妙的是,他与小幺恩爱的消息被传进皇宫,引起了一个女人强烈的嫉妒心……
      躺在哀王怀里,衣衫半开的如姬用颤抖的手狠狠地握着酒杯,两眼愤怒地瞪视前方。
      “来美人,陪寡人再饮一杯。”哀王好色的手已经伸进她衣内。
      强忍着恶心感的如讥,回头娇嗔“大王,你好讨厌。”看着魏王猥琐的相貌,真的很难想象,他竟与挺拔的信陵君拥有相同的血脉。
      “嘻嘻,寡人就喜欢你这种欲拒还迎的媚样儿。”哀王眯着双眼,继续做着猥亵动作。
      “啊~喔——”不一会儿,如讥便□□地叫出声来,恍惚之间眼前这个人已经换长呢感了另一个俊秀的身影。
      哼!无忌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当年如姬还是一介平民女子,父兄遭人杀害,她立志复仇。无奈她一个弱质女流,虽四处求助,得到的却只是他人的侮辱和戏弄,最后竟致流落街头。那日,她正遭一个无赖调戏,正值信陵君下朝回家,路过街口解救了如讥。如讥当面哭诉冤情,无忌立即派门客调查,并斩了那贼人狗头,最后还把她带回了封府收留。如姬见公子洁行不凡又俊逸飘洒,很快便爱上了他。日子久了,她的温婉贤良也很得他的好感。这时,哀王到府上赴宴。酒后,在花园见到了正在月下跳舞,宛若仙子般的如姬。他当下向信陵君要人,无忌深感为难。当是时,国家刚刚平定,若信陵君与哀王不和,必定又要引来祸乱。如姬见他一直不肯开口挽留,便断定他不会正娶自己。要是他以后娶了妻子,那自己在府中算什么?她可不愿再过下人般的日子,既是如此,那她还不如进宫,当一个安享富贵的夫人。于是如姬主动开口,无忌只得应允。谁知,她想错了!后宫的权利倾轧,远非她能力应付所及。于是她变了,她不得不变得争风吃醋,越来越歹毒,越来越放荡;全然没有了当初的轻灵与朴实。她知道,要想在这深宫大院里站住脚跟,她唯一的扶手便是哀王;于是她使用浑身解数把王留在身边。但她却始终忘不掉他,那个让她刻在心底的男人。她开始给他写信,把满心关怀与思念述诸笔端,有时也掺杂些斗争中胜利的得意。可他却从不给她回信;上回还甚至叫人传话,叫她不要再写。哼,怪不得,原来他是有了新欢。凭什么,凭什么抢走她的信陵君!难道她比自己漂亮吗?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妖法?等着瞧吧,我一定要她吃尽苦头。“啊——”高潮来临,淹没了一切……
      娇喘待定,如姬便伏上哀王胸膛,“大王,明天是姬妾父亲的忌日,臣妾想去拜祭他,顺便去信陵君府,答谢他当日为父报仇之恩。”
      “谢他干什么?不用谢了。”哀王对信陵君,不是一般的防备。
      “人家也是为了大王好吗。现在大王与他弄得这么僵,以后还要怎么倚仗他。好嘛,让人家去嘛!”
      “好、好,去拜祭。但信陵君府就不要去啦。”
      “大王~”如姬拿起哀王的手按上她的浑圆,温润的口纳入整个昂藏,“大王,好不好吗……”
      “喔,喔,好、好,不要停……”
      第二天一大早,如姬便穿戴整齐,打扮得格外富丽地坐在信陵君府的大堂。
      无忌正搂着小幺在书房里假寐。“公子,该起来啦。”小幺睁着杏眼第三次提醒。
      “还早,再睡一会儿。”被叫的人闭着眼睛,勾起一抹邪肆迷人地微笑。
      “你不起,我可要起了。”小幺顺势要坐起来,“太阳都照屁股了,我可不想被别人笑。”
      光滑的玉背被人一把勾回,“你的屁股只可以由我罩。”无忌一语双关。
      “你——讨厌啦!”粉拳不禁砸向他,威力全被微笑收容。
      知道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相处得倍感珍惜。尤其是无忌,她反倒感觉一身轻松,脱下了往日儒雅的面具,恢复了天性中的幽默调皮;这一个月来,他极尽温柔,让小幺觉得即便次生只爱这一次,也不再有遗憾了。
      “爷,有客来了。”李敦在外面侯道。
      “是谁?”小幺积极地问道。
      “是谁这么扰人清梦?”无忌也感染了她的活泼,开起玩笑。
      “是如姬夫人。”无忌神色一凛,敛起笑容。
      一盏茶后,大堂内。如姬坐在主位,看着小幺和无忌款款走来。如姬眼睛一眯,歹毒地盯住小幺。
      “不知夫人来此,有何吩咐?”无忌见此,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
      如姬收回眼神,哀怨地看了看他,“信陵君怎如此见外,想当日你我……”
      “夫人。”无忌打断她的话,“不必提及当日,现在你我都找到心之所属,应该避嫌,为对方祝福才是。”
      “祝福——”如姬强忍妒意,可惜我的心之所属不在身边,“是阿,本宫进就是来祝福的。”
      看看如姬的眼色,随从立刻端上两杯酒。
      “听闻万人景仰的信陵君找到了心之所爱——看来这位就是——本宫为此特意向圣上讨了两杯陈年玉酿,姑娘不会不赏脸吧。”
      无忌直觉有异,拦住跨上全去的小幺,“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拙荆身染顽疾,不能沾酒,还请夫人见谅。”
      “拙荆”呵,叫得好亲密呀,看来信陵君已经把那个女人当作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呦,什么顽疾这么金贵,这可是王上赐的酒,看来我是白忙一场了。”
      “还请夫人向王上代为请罪。拙荆实在是不盛酒力,若夫人定要尽兴,无忌代喝就是了。”
      如姬秀眉一紧,连忙阻止,“公子代喝算什么?我是请姑娘喝。呦~难道是怕酒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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