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Day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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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融化之后，就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可喜可贺的是，电也有了，水也来了，虽然说天然气和通讯仍旧是切断的，这也影响不了郑同归的好心情。
可能是被要拎去医院给吓着了，许书途一直反复的体温突然稳定下来，老老实实呆在三十七度，除了仍旧没什么血色，其余一切正常。
郑同归想着许书途那惨白的小脸蛋，决定给整块肉回来好好补一补。
菜市场的大叔大妈们自发从邻省运来新鲜蔬菜和猪肉，除了一个贵字，没别的。郑同归眉头没皱一下，掏空了钱包换回了一兜土豆，一袋脐橙外加两斤猪肉。想起那天许书途提了个要吃肉的要求，他只能用午餐肉来打发他，这次一定要加倍补偿回去。
想着想着走到家楼下，突然看见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个熟悉的身影，郑同归愣在原地，一袋子脐橙滚了一地。
许书途一觉醒来，没了郑同归的人影还真有点不习惯。逛了一圈出来，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碗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粥，许书途嘴角抽搐，天知道他天天喝白粥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而郑同归也被训练得煮粥技巧一日千里，煮出了真正水米交融，香糯可口的白粥。
白粥下面还压着个字条：我下去买菜，马上就回来。
许书途提起笔就在纸条下面补充一句：我下去散步。
白粥一口没动，他是真心对白粥已经无爱。
这种天气早就该抛弃呢子衣重投衬衣的怀抱，许书途随便穿了件郑同归的衬衣就下楼去。刚走出楼梯口，就看到不远处郑同归的身影。
不对，不止郑同归一个人。
郑同归那张全家福许书途见过好几次，尤其是郑同归家那个辨识度极高的胖小子，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如今照片里的胖小子正依偎在一个女人腿边，那个女人穿着身枚红色的时髦短裙，丝毫不拿特区刚刚回升的寒冷温度当回事，脸上架着一副□□镜，看不出表情。
再看看郑同归，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成一团，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老婆孩子，连手里的东西都拎不住了。
许书途暗自给郑同归贴上妻管严的标贴，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劫后余生，不是应该上演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场景么？
为什么只有郑同归的儿子响应了号召，一个猛子扎进郑同归的怀里，郑同归被撞得一个踉跄，后退两步踩碎了一只橙子才稳住脚步。
“爸爸！”小胖子楼主郑同归的脖子，深吸了口气之后说：“你几天没有洗澡了？好臭！”
郑同归胸口一滞，被压得有些呼吸困难，“小兔崽子你怎么世界末日也没瘦下来，好像还长了两斤？”
小胖子抬起头来认真的说：“不，是三斤。”
郑同归咬牙，老子都快饿得翻白眼了，这小兔崽子竟然还能长胖，到底有没有把世界末日的节奏放在眼里啊。老子一只手都快捞不住他了！
站在楼梯口的许书途默默转身，从小花坛绕路离开了小区。郑同归一家三口团聚，这种美好画面大概是他这辈子也没法实现的。他跟郑同归之间，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发生，那就是世界末“日”。如果像现在这样，世界末日变成一个传说，那只是一场荒谬的419。
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惊吓当中的郑同归并没有注意到那个从楼道口一闪而过的身影，也不顾手酸搂着儿子倾诉相思之苦。
看着父子两人埋头交流了半晌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小胖子的妈终于不耐烦地走过去说：“郑世和你给我下来。”
叫做郑世和的小胖子利索地挣脱郑同归的桎梏，一溜烟回到母后身边。
郑同归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他妈身上，“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孩儿他妈才不吃他这一套，取了墨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孔冷冷说：“要不是通讯还没恢复，我也犯不着找到你这来。本来是来送儿子的，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个邋遢样，免得把儿子给带坏了，这阵子还是跟着我吧。去美国的事情如果没出这档子世界末日早就办下来了，现在要办又不知道得拖多久，到时候我忙起来没时间，儿子还得你帮忙看着。”望着郑同归仍旧一副不在服务区的表情，她更加后悔当年怎么会挑了这么个男人嫁了。除了身高其他一无是处不说还是个死脑筋，老头就快死透了还非得留下来当孝子。
顿了顿之后她接着说：“儿子还是跟着我比较好，我会带他去美国。”
郑同归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站在一边的小胖子捏紧拳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爸，你不要我！”
郑同归听了心里一黯，蹲下来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又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他平时就是这么蹂躏许书途脑袋的。
“跟着你妈有肉吃。”郑同归说，“跟着你爸估计就只能顿顿土豆，一个月瘦两斤肉了。”
小胖子被顿顿土豆一个月瘦两斤给吓住了，低头瞥见他爸扔在地上的那一兜土豆，信了个七八分，于是忍痛说：“算了算了，我还是跟着我妈得了。”
郑同归扶额，小子你好歹有点诚意再挣扎下好不好啊，这样你爸很没面子啊。
目送开着mini cooper远去的前妻和孩子，郑同归不得不承认，前任确实是个气场全开的女强人，他才刚解决吃肉问题，她就已经开着新车在耀武扬威了。
回到家，郑同归有些意外地发现门竟然没关，心里突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推开门进去把天价菜往地板上一扔，直奔卧室。
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郑同归慌了神，吼了一声：“许书途。”
没有人答应。
又把整个屋子都找了一圈，细致到卧室的小厕所，还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餐桌上那碗白粥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下面压着他早晨出去的时候写的字条。
那家伙该不是不辞而别了吧？郑同归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被那张字条给推翻了，郑同归看了之后稍微放下心来，原来是出去放放风。但是白粥为毛线没动呢？难不成还是不符合标准？他的熬粥技术明明已经出神入化了啊。
三口干掉那碗白粥的郑同归陷入在无尽的纠结当中，那他为什么不吃一口呢？
许书途一个散步就直接散回家去了。
由于出来得匆忙，他连钥匙、手机和平板电脑都一起落在郑同归家里。
不过他上次出门的时候忘了随手关门，回自己家畅通无阻。
什么都跟他离开的时候一样，除了所有东西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肚子已经饿到没有知觉，许书途麻利地烧水，然后开了一盒方便面，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时刻围绕在身边的郑同归，别说还真有点寂寞。
他们俩由世界末日撮合到一起的缘分，随着世界末日的结束也该结束了。
三天之后，电视也从一开始的雪花点到现在能收到第一频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返城潮，挤在各大防空洞和临时安置点的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许书途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总算收到一条有用的信息，本周内将会完成讯号塔的修复，特区将在本周日之前恢复通讯。
许书途等到周一才去移动营业厅碰碰运气，走到那就发现营业厅里空无一人，外面贴着张下个月起恢复营业的通知。许书途算了算日子，这才月初，到下个月起码还得熬一个月。移动也太不靠谱了。
好在许书途脸皮厚，以十分钟一百块为条件借了路人甲的手机开始拨电话，他想了想，第一个电话还是拨给院长。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起，院长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小书，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院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过去看你。”许书途说。
“恤孤路的房子我应该会卖掉，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呆在儿女身边的好。小书，有空的话来北边看我。”
许书途答应了，然后有些惆怅的挂断了电话。院长在Z城住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也还是选择离开，留在自己的家人身边。那他呢？他是没有家的人。
路人甲不耐烦地催促：“好了没有？”
许书途摇摇头，“还有一个电话要打。”
第二个电话打出去之后很快就被接起，快到许书途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见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朗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又透着些淡淡的冷意，“喂！说话！”
许书途已经打定主意不吭声，他只要确定赵朗安然无恙就好。
“许书途吗？”赵朗突然问。
许书途鬼使神差，光速挂断电话。然后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是赵朗扔下他一去不复返，他为什么连句话都不敢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Day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