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天》钟楼月

5、第五章 杀人

　　北风呼呼而作，带着冬季特有的寒冷和萧瑟，呜呜的似乎诉说着寒冬的萧杀和冷漠，然而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头上，四周却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连气温都是暖暖的，根本没有寒冬的冷冽，倒像是初春时分的节气。

　　瞿然用剑在草中不停划拨着，最后终于在一片茂盛的青草中找到了一汪清泉，泉水正幽幽的不停冒着热气。瞿然心中一喜，顿觉得多日来风餐露宿的疲惫之感烟消云散，正要捧一汪甘泉来解多日之渴，还未触到水手却不由停下了。

　　这几日他与雪姑娘一直行走在荒山野岭，困得时候便偎在山洞中或者背风处宿一宿，渴了也只是攫取白雪融在口中，自己倒是风餐露宿的惯了，却不知雪姑娘是否能忍受得了。虽然她从来都没说过什么，但是他还是不由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受这种苦。

　　瞿然站起身，走到雪的身旁道：“雪姑娘，这儿的泉水清澈甘甜，你去喝来解下渴吧。”
　　白衣女子轻点头表示谢意。一路上他颇为照顾自己，细心体贴，却是一个柔情的人。近几日自己肺腑中已觉寒冷，倒是急需这热泉温暖一下，因此也不推辞，走到泉眼处便捧了水喝。

　　瞿然待她喝了水之后，也捧了水喝，又用水洗了把脸，只觉精神一震，环顾四周，便摘了几个果子，洗过后递与雪姑娘。
　　“这荒山野岭的，只怕这野果是什么毒果，你就不怕中了毒？”瞿然正要将一个果子往嘴里送，听见雪姑娘的声音不由抬起头看她——只见雪正盈盈笑着看向自己，眼睛里竟是从未有的促狭。

　　“啪”的一声，瞿然手中的果子落了地，在草丛中滚了几滚落于水中。白衣女子看到瞿然的样子不由展颜一笑，一笑之下恰如白莲盛开。
　　“是毒果也要吃，饱死鬼总要比饿死鬼好。”瞿然慌忙收起发怔的神情，掩饰住砰砰的心跳，忙塞了几颗果子支支吾吾的说。
　　雪淡然一笑，也吃了几颗果子。

　　吃好休息好后，瞿然展了展懒腰，向远处眺望了一下，感叹说：“再行得三日，我们就到中原了。再次回来，中原又不知有什么变化。”
　　白衣女子亦站起身眺望，眼中一片复杂之色。
　　“雪姑娘，如若我们找不到那个人，你……”瞿然看向身旁如雪的女子，问出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可是还没等他说完便被雪冷冷打断：“不会！”她的语气坚定不容质疑：“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不知怎的，瞿然心中竟然微微有些失落。暖风熏熏吹来，惹得他昏昏欲醉，可是他心里却冰冷一片：两个人相隔太多年，只凭一个名字怎会找到？而且很明显那男子对雪姑娘情意并不深，不然怎会只留下姓名而没有任何信物？如若他真的不想再见雪姑娘，只怕现在已隐姓埋名，何以会出现？可是雪姑娘却不曾考虑过这些，只是认定会找到他，心意不曾动摇半分，可是即使找到了又会怎样呢？不过，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吧，而自己，自始至终都会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吧。

　　雪自然知道瞿然心中所想，他所想到的，她在这七年中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不愿相信赵之如此狠心如此薄情，不管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至于找到他之后……找到他之后又会如何呢？他过的幸还是不幸？不幸，自己该怎么办？幸，自己又该怎么办？

　　两人一时无话，正准备下山，小径处却出现了众多身穿蓝袍的道姑。为首的那个约莫三十岁，眉目如画，手持长剑，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瞿然两人。

　　“云泽山庄二公子，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就在瞿然疑惑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时，为首的女子却已冷冷开口，声音似笑非笑。瞿然身子一震，脱口而出：“青云姐？”

　　“哼，谁是你的青云姐，李青云早在几年前就死了，早在那对狗男女负我之时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素心派掌门人。”蓝袍女子眼中的目光几乎结成了冰，可是在看向瞿然和白衣女子时，眼波却又轻轻流转，眼神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为情所伤浪迹天涯，倒不想找到了这么个绝色的美人。是啊，你早该看开了，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何以让你们兄弟俩如此为她？”说到最后，眼神已经透着阴鸷。

　　瞿然自是知道她与自己大哥当年的往事，说起来也是大哥负了她，可是听到她如此称呼他的……大嫂，他心中隐隐也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快问道：“你却为何在此处？”

　　“自是为了你。”蓝袍女子从回忆中回过神，又似笑非笑的看着瞿然，“江湖中无人不知你已经拿到六瓣白莲，他也已经在迎接你的路上，只怕这几日就会与你相见。不过，我却要赶到他前面，他想要这六瓣白莲，我偏要夺过来；他想要一统江湖，我偏不如他愿。瞿然，你乖乖将白莲交出来吧，省的我动手，我可不想坏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青云姐，事到如今，你就放开吧，他们……”瞿然正要劝说，但是一道劲风袭面而来，随之剑尖便点向喉间，他心下一惊，将雪推到一旁，并施展轻功躲避，但还是被剑气划破了肩头的衣衫。李青云冷笑一声，继续出手，众弟子也提剑过来。

　　瞿然碍于往日的情分，不敢出狠招，李青云却是步步紧逼，忽然间剑尖一转，越过他便刺向身后的雪。瞿然被众道姑缠着，来不及阻挡，心下一急，也不顾自己面前的危险，回转身脱口惊呼:“小心。”

　　雪自打斗开始就一直在旁边静静站着，此时看到利剑朝自己刺来却也是身形不动，只是眼神忽的陡然一变，刚才尚还温暖的天气倾刻间便寒冷刺股，流淌的泉水也霎时间凝结成冰，而她周身亦是像注入了厚厚的冰墙，让人难以近身。刺到她咽喉处的剑被她轻轻一弹，便像冰一样一段段碎裂开来。蓝袍女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眼前冷如冰霜的白衣女子——这是什么功夫，她竟然从未见过！

　　瞿然亦是看的震惊，忘了招架眼前的众人。众弟子见掌门人形势不利，忙弃了瞿然刺向白衣女子。
　　雪神色不变，顺手招来一股泉水，手腕一转，便化为几把锋利的冰剑，直刺众人胸口。待一把剑刺向李青云时，瞿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喊：“住手！”

　　雪的手指轻轻一动，冰剑便微微一偏，刺到了蓝袍女子的肩头，蓝袍女子踉跄倒地。瞿然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我哥负了你，亦觉得对不起你，他希望你过的幸福，必不想看到你如此。”
　　“幸福？”李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凄然一笑，“我的幸福早在他抛弃我之时就没有了。”复又趴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幸福？幸福？哈哈哈……”

　　瞿然沉痛的看了她一眼，痛苦的闭了闭眼：如若他们四人情意不变，那这世上便多了两对神仙似的鸳鸯，而不是满心怨恨和不敢面对的两个人，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咱们下山吧。”瞿然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向白衣女子说道，可是在转头的瞬间却惊住了——雪的周身依然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连如画的眉毛上也覆满了白雪，脸色更是白的如雪一样晶莹剔透。

　　“走吧。”雪似是没有看到对面男子脸上的震惊之色，直接越过他朝小径走去。
　　瞿然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安，也随白衣女子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