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天》钟楼月

2、第二章 雪宫宫主

　　“公子，请喝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站在窗前沉思的清俊男子，男子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脸敷轻纱的女子手端茶托，弓身朝自己道。
　　他顺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如往日一样，一抹清幽的香气便浮在肺腑之间。

　　他已在这宫殿中住了三日，每日便有这个蒙面的女子奉茶过来，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救他的白衣女子。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所处到底是何方，那白衣女子又是何人，然而，这侍茶的仆人却是谨言慎行，半句话也不肯透露，只说到时他必然会明白。虽然想极快下山，但是六瓣白莲还没寻到，他又不方便硬闯出宫，只好每日练功调息，说也奇怪，虽然他每日除了喝茶并未进食任何东西，然而腹中却不觉饥饿，身上也不觉如前寒冷，功力也比以往大有近益。他自是知道这茶有古怪，但是并未察觉有什么不适，也想不透那白衣女子到底是何用意，只好来之安之。

　　“你家主人在哪儿？”将茶杯放回去，瞿然问了侍茶女子一句，虽然知道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回答，但是下意识的却要问一下。果然，那女子说:“奴婢不知。”
　　他点点头，也没觉得失落，示意女子出去了，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也出了殿门。

　　门外依旧大雪纷扬，满天白雪纷纷而落，无声的融入厚厚的积雪中。房屋雕粱画栋，园中、房顶皆是白茫一片，相映成趣。他看着眼前如蝶般飘落的大雪，忽然来了兴致，拔出手中的佩剑，将剑鞘往雪地上一丢，便舞起剑来。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

　　地上的雪随着剑的舞动纷纷在他四周飞了起来，似有成千上万只白蝶萦绕他身旁。白雪落下来，点在眉梢、发际，他浑然不觉，只是尽兴的舞动着手中的剑，只见清光一闪，片片雪花便从中间断裂开来，最后剑身一翻，剑尖便接住一片完整的鹅毛雪花。他满意的收手，正准备细数雪花的花瓣，眼角却瞥见一袭白衫，不由一怔:原来是她来了，自己只顾舞剑，却不知她何时而来。

　　“瞿公子，舞的好剑。”白衣女子踏雪而来，在自己面前站定，身形轻盈，似是随风而动。
　　“多谢姑娘夸奖。”手腕一转，剑瞬间入鞘，瞿然看着眼前如雪的姑娘，犹豫良久方问:“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雪。”良久，一个清淡的名字才从白衣女子口中吐出，她伸出食指，一片雪花便轻盈的落在她晶莹如雪的指尖上，良久不化，依旧保持着美丽的花形。

　　“雪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下已叨扰许久，想就此告辞。”对面的女子一头雪发落地，随风轻轻舞动，整个人似乎都要融入到这茫茫白雪中。瞿然痴痴的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心中已久的问题。
　　“这里是雪宫，我是雪宫的宫主。”指尖轻轻一弹，雪花便悠悠而落，雪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这个已完全复原的男子，淡淡道:“你要走，我也不会拦你，只是你不是为六瓣白莲而来吗，空手回去怎会甘愿？”
　　“还请雪姑娘赠送一只。”从雪救起自己后的一番话中，瞿然就知道她必然与六瓣白莲有所联系，再听到她说自己是雪宫宫主，心下猜测六瓣白莲必然为她所管，因此直接开口大胆讨要。
　　“六瓣白莲乃是雪宫圣物，岂是可以随便送人的？瞿公子，你为寻白莲杀了我的守护者，而我不追究反而救了你，这已是宽容至极，岂有再送你白莲之理？”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冷冷看着瞿然，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瞿然望向面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她在一片风雪中负手而立，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面容更显清冷。他沉思良久，方问道：“雪姑娘，瞿然能为你做些什么？”
　　——是的，他杀了她的护卫，可谓是来抢夺这六瓣白莲，她是没有理由救自己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
　　“你很聪明。”冰冷的声音根本没有一丝夸奖之意，白衣女子赤足无声踏在雪上，走了几步，看向宫外的满天飞雪，眼睛深邃而遥远，“我所求之事不难，不会让你动刀舞剑，只是伴我去中原，然后替我寻一人。”

　　瞿然看向眼前这个满身都是一片清冷的女子，女子白衣长发，绝世而独立。作为一个习武之人，他能感觉得到，女子的武功必在自己之上，就连那个侍茶的下人只怕也不弱于自己，她若去中原，根本不用自己保护，而且将六瓣白莲送于皇上，皇上也必然会助她寻人，她又为何让自己相陪？
　　压下心里的疑问，瞿然问道:“雪姑娘要找何人？”
　　“一个叫赵之的人。”
　　瞿然等了很久也没再见听到白衣女子关于此人的任何话语，不由诧异问：“雪姑娘，中原人叫赵之的人恐怕有千千万万个，不知姑娘找的是哪一位？”

　　白衣女子的眼光一下暗淡下来，左手一遍遍抚摸着右手的食指，良久才有些涩然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赵之，是中原人，其他的便再也不知了。”她的声音低沉而哀婉，让习惯了她的冷淡的瞿然不由怔了一下，眼睛里的目光也变了变：只怕这个赵之是雪姑娘的心上人，不知为何两人分开了。又想起自己心中的人，反而有一种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不由出声安慰道：“你放心，回到中原后，不仅我会帮你，届时皇上也会帮你寻人的，天下所有叫做赵之的人必会都给你找来。”

　　绝色女子闻言抬头看了瞿然一眼，只见英俊的男子眼中尽是怜惜之意，也不由怔了怔：当时救他时是因为想起心中的那个人了吧，当时那个人亦是满身血污的艰难走在漫天的大雪中，然后自己在一念之下救起了他，之后便有了三年的风花雪月。那时的日子真美啊，廊前看雪，雪中舞剑，浓情蜜语，奈何时光一闪而过，三年后他却要回一次中原，临走前她以一枚六瓣白莲相送，相约三年内重逢，可是七年过去了，那个人却是迟迟不归。这一次，她不再等了，山不自来水自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只求能再见他一面。

　　“好。”雪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瞿然，“届时我会陪你一起去皇宫，将这朵六瓣白莲给予皇上。不过，一回中原你便要打听叫做赵之的人。”
　　瞿然也承诺的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