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秦录》郁原

4、第四章 日月相辉 迷雾逐渐云

　　正值春季，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秦府内百官齐聚，热闹非凡。而越过百草花园，便是内府。
　　大小不一的阁楼相互簇拥，聚成一座琼楼。梨花散落，铺满整条走廊。在这内府一侧，显眼的红色大门紧闭着，这正是兰夫人的寝室。
　　屋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稀奇古物，即使是外行人士，也能看出的绝世珍品。近处红台上摆放一尊精玉观音，檀香还未燃尽，清香沁人心脾。
　　一位蒙面女子，扭动着袅娜身姿，玉手轻提，空荡小杯中斟满了香醇的蜜茶。柳少爷风度翩翩的坐在圆凳上，端起茶杯，慢慢品味。虽说柳少爷身中剑伤，但仿若无事之人一般，
　　眼神依然神采飞扬，多少也能猜测他内功的深厚。一顿斟酌后，从内衣秀袋中掏出一剔透玉佩：“柳某原雁南秀才，此行来京城赶考，不料身上银两不足，本想以此佩换得先应急。不料路遇高僧，引荐至此。柳某故前来拜望。不料阴差阳错，卷入秦府乱事，我等外人不便插手贵府私事。但秦府必将面临大难，此佩为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传家之宝，若秦府之乱而让此佩遗失，我有愧于母亲。因此，在下告辞！”

　　说罢，手中八骨折扇栩栩摇晃，柳云龙抬步出屋。
　　“柳公子，且慢！你不想听听你过去家世吗？”
　　柳公子顿感诧异，当即回头透过珠帘，望着坐在床沿的兰夫人。“夫人，您怎知道我的家世？”
　　珠帘遮挡处，看不清兰夫人的面貌，但从娇美的声音可以判断，此人不是天仙也是美人。不见得兰夫人挪动，仍然静坐着轻语：“柳公子，实不相瞒，此事真为神仙相助，令两家再次相聚。”随后缓了缓：“你父亲叫柳华锐，曾为朝廷三品命官；你母亲叫吕幽，为人貌美贤惠。我们俩家有交心之往，后来柳家遇难，秦府并不知情。当得知柳家遭遇大难，秦威将军痛不欲生。之后暗中调查，获知元凶，他私自领兵三千围剿了当时一品官员——谢浩，诛灭全家上下百余众，谢浩更是死于烈火中....这也算交情了吧？”
　　柳云龙沉吟片刻：“那..这...不可能....为何我却不知此事....甚至我连生父生母之命都未曾得知....夫人，你我并无仇恨，请你自重！”
　　“柳公子也是明白人，我何必欺骗予你。你身上所携玉佩，与我这玉佩可曾相似？”随即怀内取出玉佩，交予蒙面女子，之后转给柳少爷。
　　柳云龙手持玉佩，并与自身玉佩相对照，顿时失声。
　　兰夫人见其震惊，缓缓说道“你不必惊异，这本是事实。在秦府门外，你掏出那玉佩之事，倩儿已转达于我，你那玉原名为“月辉”，我这玉名为“相日”，两者结合便是日月相辉。意指，你我两家携手共建朝廷，柳家为月为文，秦家为日为武。若有后辈，两家同生女则结为连理，同生男则结为兄弟，一男一女则为夫妻。秦威比你父大三岁，故为兄，而今日柳家唯一血脉为男，我又因晚育但也产得一子。故然你们为兄弟。这等玩笑我身为秦家夫人，怎能脱口说出？”
　　果不其然，这两块玉佩同样为圆形龙纹，一个中间刻着日型图案，一个中间刻着月型图盘。柳少爷恍然，但仍然保持镇定：“夫人所言我半信半疑，那这样便好，你我玉佩今日互换，日后携持玉佩相互认识。三日后便是殿考，柳某虽不是贪财图名之人，但只要中得状元，今后我便可亲自查出父母消息。而今日秦府之外，我本外人不该插手。但若夫人所言为真，柳某将赴汤蹈火为秦府分忧！”随后将那块“月辉”交于蒙面女之手，而那“相日”则收于囊中。
　　“也罢，这次相日换月辉，日后可生续缘。而今秦府之难非你所能化解，你只当路人，安心会考。”兰夫人温柔着说“我本意想留你在秦府住些日子，可眼前形势不得不让你离开。倩儿，快去给柳公子将那银两取来！””
　　蒙面女子得令，一阵微步，来到一镀金木箱前，稍后便取出大把黄金，摆在檀木桌前。
　　柳少爷不问所动，直说：“柳某无需这些金钱，我只得五两银子便足够，一是答应别人，二来钱多祸多。”
　　兰夫人咯咯直笑，面容显得更加俏丽，苍白的嘴唇也红润些：“柳家后人果真不凡，日后定是英雄。也罢，今就给公子五两银钱，尚若不足，随时来取。”
　　蒙面女半掩的脸上也露出诧异，这次她没有去那镀金箱内取钱，而是自己顺手掏出。秦家随意一个门丁的收入都是一月一金，这五两银子又算什么呢？
　　柳少爷没注意这蒙面女的神色，也不嫌丢脸，双手接过银钱便潇洒离去。临走时，一直不敢发话的周达也为那些黄金深感惋惜，他当然不敢直说，只好生咽下来，奔向柳少爷，嘀咕着：“少爷，大把黄金不要而去选那区区五两银子？”
　　柳少爷一个色眼过去，示意周达不再说话，自己则叹了口气，暗思着：“若兰夫人所言属实，今日秦府之难，我没能舍身相助。他日我定会悔恨终生！哎....”
　　兰夫人见柳少爷走后，又变得端重起来：“倩儿，你尾随着柳少爷，待他离开秦府。你便可按之前计划行动！”
　　“是！夫人。”蒙面女一阵凌波微步，消失原地。
　　倩儿一路尾随，这次柳少爷自己寻的路，没走暗道，硬生生的向正门走去。倩儿见状，一个闪身来到柳少爷面前，顺手将他抱起。微风吹过，便越过围墙，抵达府外。这一瞬间，不近女色的柳少爷面色从白转红，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与女人接触。短短的那几秒钟，就能感受到这女人的胸部柔绵似水，富有弹性。
　　落在地上，倩儿飞身便走。柳少爷则顶着绯红的脸，呆在原地。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周达还在墙内。由于在内府耽误了许久，天色也暗了下来。却只见一串黑影从墙内飞出，伴随着“哎哟”一声，硬落在地上，走近一看，才知这人就是周达。人与人的区别这时就被反应出来，一个被美女缠拥送出来，一个被美女直接扔出来....
　　之后两人之间指指点点说些什么，大步离开。

　　正如：
　　迷雾逐渐云消散，真相缓缓浮水来；
　　换银两惊知身世，持玉佩日月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