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 68 如同蒙尘的 ...
-
“进来。”里面传来的是斯内普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这个以前一直能带给林烟安全感的声音，却在此刻令她紧张不已。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门，缓缓走到斯内普办公桌前。
“什么事？”斯内普抽空抬头看了林烟一眼，“我假设你知道你的教授现在很忙。”
“呃，当然。”林烟咬了咬嘴唇，“抱歉，先生，我只是想占用你一点点的时间。”
斯内普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他桌子上摊放的是格兰芬多的论文，看得出来他刚刚正和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在做斗争。他再次抬起头望向林烟，用目光示意她说下去。
“是这样的，教授。”林烟忍不住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力让她自己平静下来，“我想知道你圣诞舞会有没有舞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不可以邀请你只要一支舞就可以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回来做魔药了只是一支舞而已求你了拜托了。”林烟迅速地把她想到的所有借口和劝说的话用她所能够达到的最快的语速说了出来，然后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望着斯内普。
斯内普听到她那段话先是一愣，舞会，这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霍格沃茨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举办过什么舞会，当然，斯莱特林内部是有的，但他从不会参加。卢修斯马尔福发给他的请帖，他也只是弃置在一旁。再往前推，在伏地魔还没被救世主“打倒”的时候，食死徒之间，当然也有那些虚情假意的贵族舞会，可是那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怎么从各个讨论中获取情报，舞会只是一个场所，一种形式，没有什么特别。
那么，他为数不多，应该说是仅有的舞会经验，便是那时和萨琳娜一起去参加的，斯格拉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了。
虽然那次的舞会是一样的嘈杂、无聊、虚伪，可是却因为有萨琳娜而变得不同。想到那晚在他怀中笑意盈盈的萨琳娜，斯内普的心不觉一痛。他原以为痛得太多就会麻木，可是现实告诉他，那只是他的痴心妄想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痛也好。只有那么痛，才会让他记得，曾经的一切。才会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究竟永远失去了什么。
而他现在要面对的却是这个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邀请教授当舞伴？亏她想得出来。“既然只是一支舞，为什么你不邀请其他人？”
因为我不想和其他人跳舞啊。林烟在心里说道。可是这话她当然不能说出口，于是只能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斯内普看到林烟这样的小女儿态也觉好笑，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手指微动才惊觉起来，她已经不是他家养的小猫了。想到这里，他也暗暗警惕起来，伸出的手收回来握成拳，指甲按压着掌心，疼痛令他清醒了，他板起面孔，训斥她道：“快回去吧。不要再想不可能的事了。”
不可能，的事吗？
是啊。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人的奢求，又怎么能委屈斯内普陪她呢？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一时都如流水般倾泻，在此情此景下，她竟是连说一句道别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斯内普看着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样子，虽觉自己的言辞有些许严厉，但她所求之事却是确实不能因一时心软而答应她，因而只能看着她离开，直到离门还有半尺之远，他才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你不是有舞伴了吗？”
林烟吃了一惊，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她望着斯内普，用眼神请求他解释他刚刚所说的话。
斯内普这时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流露出了什么，平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他竟然知道一个学生是否拥有舞伴，这和他对舞会一屑不顾的态度确实不符。
他想到那天魔药课后他在课室外无意看到的小姑娘和塞德里克，他确实是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提及圣诞舞会这个词，因而也确信了小姑娘要成为勇士的舞伴，可是今天就这样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想到两人挽手走进大堂一起亲密地跳舞的场景，斯内普的心不知为何，开始有些不舒服了，不过他也只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对小姑娘轻率选择的不满，而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更多。
可他却不去想，为什么当其他人接受别人邀请的时候他没有这种感觉，而当想到林烟她的时候，自己却……甚至，塞德里克他还是霍格沃茨的勇士。
塞德里克的邀约，突然让他有种珍藏的瑰宝被人窥视了的感觉。如同蒙尘的珍珠经过拂拭，散发出柔和的光华。
虽然林烟不知斯内普从哪里得出她有舞伴的结论，但现下需要做的却无疑是否认：“才没有呢！教授你哪里听说的？”
斯内普当然不可能告诉她他那天在门外不体面的举动，因而只是沉默，可这沉默却让林烟误读成斯内普不相信她，她急得就要落泪，却又无法在此时拿出确实的证据来，因而只是扔下一句：“我没有骗你，不信的话你那天看吧。”
斯内普看着林烟离去的背景，张了张嘴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秋张。”此时小姑娘正窝在宿舍的被子里，闷闷地对秋张说，“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年纪比你大的人，你要怎么办？”
“大多少？”秋张问。
“嗯……他毕业了……”
“毕业了……那确实有点大……怪不得你都不接受别人的邀请，原来是想要的舞伴不在啊。”秋张促狭地说。
“呃……”林烟没敢告诉秋张的是斯内普毕业好多年了，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一时冲动真的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了呢。
“嗯……如果是我的话，我想如果是要和年纪大自己比较多的男人谈恋爱，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弄清楚这种情感是不是依恋吧。”
如同打开了话匣子，秋张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首先你要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成长过程中父亲角色的缺乏而导致的这种喜欢；其次，那个人也要弄清楚这个问题，那么他才会对这段感情有信心。或者说，不能让他再把你当小孩子了。”
“小孩子……”林烟无意识地重复这个词。
“是啊，肯定要让他觉得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才行嘛。不然当做女儿怎么谈恋爱。”
林烟的脸渐渐开始泛红，心里却不知下了什么决定，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圣诞节这天很快来了，舞会在晚上，可是有些女生在中午就已经开始准备，这绝对不是夸张，发型、妆容、衣服、配饰，哪样不需要精心打点呢？
麦格教授穿着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很难看的蓟草花环。大家在礼堂里落座后，麦格教授叫勇士和他们的舞伴两个两个地排好队，跟着她进去。他们鱼贯而入，朝礼堂前头一张坐着裁判的大圆桌走去，礼堂里的人们热烈地鼓起掌来。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
卢多·巴格曼今晚穿着艳紫色的长袍，上面印着大大的黄星星，他和同学们一样热烈地拍着巴掌。马克西姆夫人脱去了她平常的黑缎子制服，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飘逸长袍。
斯内普今天也换了一件袍子，虽然还是一件黑袍，但料子明显华贵不少，袍边勾画着暗纹，不仅迎合了今天的场合，也没有改变他的风格。
此时勇士们来到主宾席前面，先走上来的是赫敏和威克多尔。邓布利多高兴地笑着。斯内普看着今天打扮得尤为靓丽的赫敏，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小姑娘。
当他看到塞德里克和秋张走上前来的时候，他愣了，下意识地张望，想要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如果塞德里克的舞伴秋张，那么她……
他一眼扫视下去，今天礼堂的摆设与以往不同，他并没有能够立刻找到，这时他身旁的弗立维教授找他搭话，令他不得不转过头去回应，这样一打岔，也令他放弃了他想要寻找小姑娘的想法。找她干什么呢。他想。可能她找了别人而已。不知为什么，想到林烟要和另一个年纪相当的男孩一起出现，他的心里就有些许不舒服。
此时克鲁正在兴高采烈地和赫敏说话：
“啊，我们也有一个城堡，我觉得没有这里的大，也不如这里舒服。”他对赫敏说，“我们的只有四层楼，而且只有在施魔法时才能点火。但我们的场地要比这里宽敞——不过冬天白昼很短，不能在场地上玩。到了夏天，我们每天都在外面飞来飞去，飞过湖面，飞过山脉——”
“行了，行了，威克多尔！”卡卡洛夫说着，笑了一声，但他冰冷的眼睛里并无丝毫笑意，“不要再泄露更多秘密了，不然你这位迷人的朋友就会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了！”
邓布利多笑了笑，眼睛闪闪发光。“伊戈尔，这样严守秘密……人们会以为你不欢迎别人去参观呢。”
“哎呀，邓布利多，”卡卡洛夫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们都想保护自己的私人领地，是不是？我们难道不需要小心守护我们受托保管的学校殿堂吗？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学校的秘密，我们难道不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吗？我们难道不应该保守这些秘密吗？”
“哦，我做梦也不敢断言我知道霍格沃茨的所有秘密，伊戈尔。”邓布利多友善地说，“比如说吧，就在今天早晨，我上厕所时拐错了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布置非常精美的房间，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精致豪华的便壶。等我回去仔细调查时，却发现这个房间消失了。但我必须密切注意。它大概只在清晨五点半时才能进入。或者只在弦月时出现——也可能是在找厕所的人膀胱涨得特别满的时候。”
与此同时，芙蓉·德拉库尔正在对罗杰·戴维斯批评霍格沃茨的装潢布置。斯内普不耐烦地听着旁边罗杰戴维斯对芙蓉的恭维，更感受到这场宴会的无趣。如果不是邓布利多的要求，他绝对不会浪费一晚做魔药的时间来这里的。
终于，晚饭吃完了，邓布利多站起身，叫同学们也站起来。然后他一挥魔杖，把有的桌子都嗖地飞到墙边，留出中间一片空地。他又变出一个高高的舞台，贴在右墙根边，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诗琴）、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
这时，古怪姐妹一起涌上舞台，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她们的毛发都特别浓密，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她们拿起各自的乐器，其他桌子的灯笼都熄灭了，另外几位勇士和他们的舞伴都站了起来。
古怪姐妹奏出一支缓慢、忧伤的曲子。很快，许多人也进入了舞场。斯内普如同往常一样，站在大厅的角落，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他没有舞伴，当然，也不需要舞伴。
他抿着唇看着舞池里的衣香鬓影，心里却是无比平静。
“先生。”斯内普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姑娘此时已走到他的面前。她今天穿了一条月光色的长裙，披散的长发只簪了一朵玉兰花作装饰，清丽脱俗。像从湖畔中央走来，她脚步缓缓，却不自觉地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好像许久没有见到她，斯内普恍然，自从那天拒绝她以后，她就再也没过来，只是，今天……
“你的舞伴呢？”斯内普不自觉地问了出来，一想到待会儿要看到小姑娘挽着某人的手臂笑语盈盈地跟他说话，他就觉得有点心酸。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并不接话，斯内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恍然道：“他抛下你了？”
“先生，”小姑娘嗫嚅着，她想到了秋张的话，终于鼓起了勇气，说：“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Chapter 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