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未眠》诺豆格

3、3

　　对着挂满毛绒玩具的天花板，牧芍躺在床上下定决心，明天说什么也都要去看。尽管池拓仲有恶狠狠的对她说，不许跟来。但是，自己是姐姐吧，姐姐的话怎么说也不该听弟弟的指使。就算，唔，被说成是擅自做主什么的。

　　期待的事情总是来的特别。牧芍倚着教室的门等池拓仲从他们教室走出来，然后进行秘密跟踪。计划都拟定好了的。可是，有没有搞错啊，都夕阳西下了，改烛光晚餐了么？！

　　今天天气似乎又不大好。透过玻璃的光显得暗了许多，教室的桌椅黑板都也在落日的橘红下散开蒙蒙的灰色。空气的色彩也出乎意料的冷漠。

　　牧芍等不下去了，独自推门走进了体育馆。

　　篮球落地的咚声，许多人鞋底蹭地板的刺耳声，抢球断球的喝声，这些都该是体育馆必有的吧，可是，很静。

　　女孩眼前的球场好像在进行什么比赛，周围一层又一层沸腾的啦啦队。

　　可是，可是，有些昏黄灰暗的体育馆里，奇异的无声。

　　牧芍环视一圈却没有找到池拓仲的身影。她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扫了几眼比赛。

　　篮球，也没什么意思嘛。池拓仲那个臭小子。

　　一个男生快速断球，转身过人，上篮，和最后顺理成章的进球。动作娴熟帅气。

　　女孩霍的站起。

　　心口轻轻的震撼，不安分的心跳。是的，认识他，她一定认识他。

　　男生转头冲牧芍微笑，知道在笑，却看不清容貌。他缓缓的走近，篮板的影子刚好盖在男生脸上。他向前伸出胳膊，握成拳的手在女孩眼前朝上张开。

　　大大的手掌里是一个白色的瓶盖。

　　牧芍微微一愣，男生笑开：“夏天的话，就该喝汽水吧。”

　　一个刹那，仿佛有遥远的清风向自己俯冲过来，阴郁而又寂静的世界光亮并喧闹起来。就好像黎明时，突然散开的白昼。

　　温暖无比。

　　“是谁？”女孩喃喃，“你……是谁？”

　　“喂，起床了，猪一样。”

　　哎？谁的声音？

　　“喂，听见没，牧芍。”

　　女孩挣了挣被子，张开眼睛。

　　哦，是梦啊。那个人……那个男生。

　　牧芍下意识的去看手，妄想着自己会不会正握着梦里白色的瓶盖。但是手心里只有孤孤单单的掌纹，蜿蜒散开。心里好像泄露了天机的空洞。

　　“你总算是起来了。”池拓仲坐在女孩的写字桌前，用手支着头，“叫你起床简直折寿。”

　　“啊，是么。”牧芍随便应了一句，男生诧异的把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她反驳自己的句子咽进肚子里，“怎么了，做恶梦了？”

　　“没”女孩起身把池拓仲推出了自己的房间，“姐姐要换衣服了。”

　　咚，被关在了门外。

　　哈？姐姐？男生倚着门，嘴角不由的抽搐，这该死的早产儿。

　　和妈妈说了再见，也习惯性的拍了拍家门口小野猫的头。

　　池拓仲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倚在街灯柱上斜眼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按道理应该交代一下男生那无比英俊的脸，但是这样的话说多了也会觉得有些苍白无力。只能说，嗯，几乎每天都会在傍晚时把收到的一叠情书丢给女孩。

　　“扔了。”

　　“啊？”

　　“我说帮我给扔了，我还得去练球。”

　　“冷血，这可是少女们的……喂，喂，池拓仲你给我站住！喂！”

　　此片断上演率，87%

　　放学时，牧芍还坐在位置上长时间的发呆。慢慢待尽的夕阳留下一缕残光照在她的脸上。恍惚间，像是有人影在眼前跃动，一举一动。

　　是什么冲进脑海一般……被撕碎的日记，被窝中长久不停的痛哭流涕……

　　是这样啊

　　女孩霍得眼睛睁大，深黑的瞳仁仿佛因找寻到了什么而止不住的闪动。

　　“是这样啊……不该忘记的，那个人。”

　　怎会如此轻易忘记，那个生命中曾经用尽力气暗暗喜欢的男生，那个会笑着说“夏天就该喝汽水吧”的男生。笑起来如沐春风。想要一直以幸福的姿态存在，但是但是，怯懦的怕失去，怕也许会如此的空白一场，就选择用隐忍的心情去编造谎言，用如此的方式去忘却。

　　最终以时间为契机连同自己，一并欺骗。

　　然后真的，就这样忘记。

　　池拓仲轻敲了两下牧芍教室的后门：“喂，走了。”

　　“嗯？”女孩回过神来，“不是要教人篮球么？”

　　“嗯。带你一起去，”男生拽了拽背包，“不然你也会偷偷跟来吧。”

　　“还有别人么……哦，我是说，体育馆里，嗯……还有其他人在练球么？”

　　男生向前走的步伐停了下来，扭头奇怪的看着她：“有是有，不过都是你不认识的。”

　　就好像被梦里翻录的日记一样，天色微微灰暗下来。

　　体育馆里嘈杂不变的声音像是乐曲的鼓音敲着牧芍的心房，一声盖过一声。

　　一个男生快速断球，转身过人，上篮，和最后顺理成章的进球。动作娴熟帅气。

　　“是他。”女孩喃呢。

　　“嗯？”池拓仲转过身来，“牧芍？”

　　“是他。”顺着牧芍手指着的方向，刚刚进了漂亮一球的男生，用毛巾擦脸的动作停了下来。四面寂静。

　　女孩清清脆脆的喊出。

　　池拓仲手里的球跌落，弹了两下，声音闷响。

　　——喂，我说，你会不会，会不会就此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