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Diana夏

2、掌柜与掌柜 柳言玉穿

　　柳言玉穿的是一身青色长衫，袖口缀着细致的纹饰，束腰将腰身收的更显纤细，整个人像是从仙境走出来，不沾染半点凡世尘埃。佟乐见了这样的柳言玉，当真又爱又怕，美则美矣，却像是随时都要离开，抓也抓不住。是不是有一天，这个人就忽然消失了，飞升九天之外，自己永远都无法触碰。佟乐不敢，却又时常这样想。
　　“可以走了”柳言玉见佟乐发呆，忍不住提醒。很多人，不论男女，见到柳言玉的样子，总会呆滞，可是像佟乐这样，眼神夹杂着惆怅，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是不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才会对他，有同常人不一样的待人方式呢，总是，不忍心拒绝他的示好和关切，也不忍心回绝他的要求。自己，还是害怕孤独的。柳言玉这样想着，等回神时才发觉，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刘记首饰铺。
　　张全见掌柜的和柳言玉来了，立马来到门口：“掌柜的，柳老板。”佟乐进来，对柳言玉说：“你随便坐，我先去看看账册，已经去给你沏茶了，知道你爱喝毛尖，我弄了些今年的新茶，你尝尝看。”
　　。。。他怎么会知道。见柳言玉一副不解的样子，佟乐好笑：“我就是知道啊，我知道的，还多呢。”说罢便去忙了。柳言玉低眉，是啊，他对我这般，当然会知道很多，包括，我那么不堪的。。。那些过往，经过这么多年的时光的冲刷，对于柳言玉，已不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只当是往事如烟，而面对佟乐，想起那些曾经，总觉得难以释怀，却没有细想，为何只有面对那个人时，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很在乎。
　　淡淡的茶香传了过来，柳言玉回过神来，捧起面前的精巧茶杯，靠近些，细细闻了闻，便知此茶非常新鲜，轻抿一口，茶水在舌尖环绕，茶香以渗入五脏六腑，刚刚的萦绕心头的种种思量都已消失不在。看着柳言玉又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不由翘起嘴角的可爱样子，佟乐只觉得，这个人哪天想要天上的繁星，自己也会想办法去摘吧，还好自己有能力为心上人买喜欢的东西，只要能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又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呢。
　　张全看了看一个兀自品茗，一个面脸“钱花的真值”的两个人，不知是该说红颜祸水，还是情字难解。这一个是愿挨，可哪一位愿不愿打，便无从得知了。
　　“怎么样，这茶还算新鲜吧。”见柳言玉点了点头，佟乐吩咐张全：“去把那一罐给柳老板拿上。”柳言玉摆手，“不了，还是你留着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只是罐茶叶，我们这些粗人也喝不惯这些东西，你喜欢就拿着，别跟我见外。”
　　柳言玉不知如何推辞，只得应下，想着以后送些对方喜爱的东西还了便是，却不知佟乐都喜欢些什么。他是个生意人，难道喜欢银票么？正在想时，便进来了一些人。
　　“佟掌柜在啊，今天不是去。。。哟，柳老板，你来啦，真是稀客呀。”柳言玉起身：“李掌柜，最近生意可好。”“托柳老板的福，您那儿的姑娘们都爱来我这儿买胭脂，生意还不错。”来人是隔壁胭脂铺的李落梅，一身红衣，松弛有度，胭脂细细涂在脸上，整个人越发美艳不凡。
　　“落梅，你还不回去看店，小心你那小伙计又贪玩去了。”一声落梅叫的柳言玉心里咯噔一下，李落梅笑的花枝招展，“我才刚来，你就赶我，今天我是来给你照顾生意的，我这些姐妹们个个家底殷实，你若是照顾周到，以后她们就是常客了。”“那敢情好，张全，带着各位小姐们随意看看，若是有满意的，便包好送去府上。”张全应了，便招呼众人去看首饰。
　　佟乐招呼李落梅来坐，李落梅坐下，吩咐丫鬟拿来一个食盒，打开看，是几个晶莹剔透的汤包。“你最近忙，肯定没吃，我给你做了几个，吃吃看。”佟乐笑道：“亏你还记得，这是你自己做的么，手可真巧，我是挺久没吃了，有些馋了。”柳言玉看着这两人，心里闷闷的，这样的俩个人，才是天作之合吧。李落梅有些欣喜，对佟乐说：“你不小了，也该找个人了吧，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比一人好，脾胃不好，别总糊弄着吃饭了。”
　　佟乐咽下嘴里的汤包，对李落梅说：“总得找个我喜欢的吧，不能跟心爱的人共度一生，这辈子活的还有什么意思。”李落梅僵硬的笑了笑，便将话岔了过去，“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看看，柳老板改天有空去我那儿坐，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柳言玉点头：“李掌柜慢走。”
　　回头跟佟乐说，“那我也先回去了。”
　　佟乐连忙擦擦手，拉住柳言玉，“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要走了，先坐，别急着走啊。”看看柳言玉的脸色不太好，有些着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我说错话了。”柳言玉摇了摇头，“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找见空屋子，我先待会儿。”佟乐点点头，领着柳言玉去了他自己的房间，让他先休息，便关门出去了。
　　柳言玉无暇顾及这是哪儿，佟乐一出去，便头昏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俩人的身形，李落梅知道他爱吃什么，李落梅知道他的脾胃不好，李落梅关心他，李落梅想和他在一起，照顾他。。。那样的美人，那样的情真意切，难道他不动心吗，他叫她落梅，叫的那样亲切，他们在一起，才是应该的，自己应该高兴，佟乐是好人，能有好的姻缘，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想着想着，眼眶不自觉泛上泪来。佟乐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看见柳言玉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得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走近了，才看到那人脸上的两行清泪，心上仿佛针扎般酸楚，伸手将他抱入怀中紧搂着，“玉儿，你怎么了？”
　　柳言玉回过神了，才发觉落入了温暖的怀抱，闭了闭眼，抬手拥住了那人后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贪恋这里的温暖，眼泪却止不住般掉落，委屈的在宽阔的胸前抽泣着。佟乐温柔的在微微颤抖的后背抚摸着，慢慢等他静下来。
　　在有力又不失温柔的怀抱里，柳言玉渐渐平静下来，却不好意思抬头，自己怎么会在他怀里这样失控，这下，该怎么收场？
　　佟乐看着已经平静下来却还不肯抬头的人，有些好笑，想这样一辈子抱着他，又不得不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刚刚李落梅来之前，人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李落梅？
　　佟乐摸了摸柳言玉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来，给他擦了擦脸，恢复平静的人还是不愿抬眼看他，低着头，脸颊有些泛红。“玉儿，是因为，落梅刚刚说了什么吗？”柳言玉抬起头，看着佟乐，通红的眼睛又泛起了泪花，牵动嘴角笑了笑，勉强开口：“你们，很配。。。”话没说完，又被佟乐抱进怀里。“玉儿，你笑的好难看，你明明难过，为什么要笑呢？”怀中的人闷闷的说：“我难看，落梅很好看。”听着有些委屈的话，佟乐想笑，又有些难过，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玉儿，自从见到你，这世间万物，再也入不了我眼，你是生气我和别人不清不楚吗？别人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生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有些喜欢我，在乎我的？”柳言玉抬起头，“可是，我的过去，你应该知道，我。。。很脏。。。”
　　佟乐有些生气，抓住柳言玉的肩膀，堵住了他的唇，一触即分，对着面前发呆的人说：“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你，你自己也不行，听到没有？”柳言玉呆呆的点了点头，又笑了。“你笑什么？”柳言玉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这一次，佟乐狠狠的将面前的美味尝了个干净才舍得分开。“这就算你答应了，以后，别想再逃开。”“只要你不在乎，我就不在乎。”“从现在起，你只是我的，你的将来，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