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章 ...
-
天气还是很冷。
写字的时候手在打颤。
窗外飘着雪。
教室很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
是的，这是我们的毕业考。
考试结束后我站在教学楼的台阶前发呆。
“喂。”
紧接着就有人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
我接过来说：“都过了半个月了才记得还给我。”
越前只是“切”了一声就走开了。
我撑开伞走下台阶，皮靴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另一只手塞进衣兜里，我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深了些。
年假过后返校时每个三年级生脸上都带着轻松。
这种让人不爽的表情我看过两年，现在轮到我自己。
不知学生会的谁提议说要演一场话剧，。
这种事一向和我没关系的，不过这次我要为话剧画海报。
美术社的后辈们也来帮忙了。
说是画海报，其实不只是这些，还要帮忙修补道具服装。
在此期间我成功地踩到铺在地上不知干什么用的布料六次，最后一次还朝着手冢宽阔的后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本来我已经准备好感受大地母亲宽阔且极具硬度的怀抱，却发现我没倒下去。
手冢稳稳地站在那顺便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竖起手掌说了“抱歉”同时抓着手冢的肩膀站稳。
虽然够到手冢的头顶对我来说是很困难，但拍肩这种事还是可以完成的。
画海报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喜欢，更何况是我不怎么擅长的水彩。
身边一堆女孩子说笑着，手里的画笔时不时画一笔。
不知是谁买来了几兜水果，本来大家很和谐地在一起使劲吃，突然就有人吵起来，是两个一年级的社员。
俩人吵得不可开交，我很淡定地继续剥桔子。
正在我准备继续隔岸观火下去的时候，俩人动手了。
旁边的人马上去拉，但事实证明正在气头上的人是拉不住的，看戏看得正开心的我很快遭到了报应。
女生直接从我手里抢过吃了一半的橘子朝男生扔过去，男生反应极其迅速，马上弯腰躲过。紧接着橘子就“啪”地一声贴在了那幅画了一半的水彩上，橘子汁很诗意地炸开。
我抽了抽嘴角站起来把橘子皮扔掉然后拍拍手说：“你们再这么下去就算我不擅长油画也会画你们裸体的。”
本来就因为那一下变得很安静的房间顿时更安静了。
“那么，开始工作吧。我希望在今天下午就看到成品。”
到了午饭时候，我才想起我忘记带便当了，与其说是忘记还不如说是根本不想带。
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我蹲在出门必经的走廊耐心等着。
桃城最先跑出来，拉着越前。我马上挥挥手说：“给我捎个面包哦。”
然后是不二和河村。我还是挥挥手说：“给我捎牛奶哦。”
手冢和乾走过来。我还是挥挥手说：“给我捎个蛋糕哦。”
大石和菊丸走过来，菊丸很鄙视地看我一眼。我挥挥手说：“给我捎果汁哦。”
我怀疑怎么少了个人，一想原来海堂是自带便当自吃自吐原地复活的。啊有什么不对……
走回空无一人的画室，我叹了口气开始慢慢把丢的满地的颜料捡起来，以为这都不用花钱的么真是的；把掉在垃圾桶旁边的包装袋啊果皮啊什么的扫了；把被拖走的画架和扔在地上的画布放回原位；慢吞吞地把那个专属于部长坐着装13的高脚椅摆好，这个高脚椅有历史了，我都坐在上面装过文艺；拿了抹布擦桌子，把书架上乱放的画册放好，这里的画册都是我亲自挑的，虽然有私心地挑了一点青春热血少年漫……我保证只有一点哦！
最后很费力地把画室的地板擦干净，这群后辈真是，颜料弄得满地都是，我都想学着班主任吼“坐在垃圾堆上怎么学习”了。
干完活我洗了手，举着湿哒哒的两只手到处找纸巾。
手里被塞进张纸巾，紧接着就是菊丸把一罐果汁扔给我。
我慌慌张张伸手去接，指腹被狠狠地硌了一下，疼的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打开喝，桃城就大呼小叫着冲进画室，怀里抱着一堆东西，随便抓了个丢给我。
“喂喂桃城前辈不要把我的面包给她啊！”
我迅猛地拆开包装袋咬下一口抬头看着越前含混不清地说：“哈？你说什么？”
越前压了压帽檐默默地走开了。
不二走进画室的时候我正在对着咬了一口的面包发愁，这面包真不怎么合我的口味，早知道刚刚不欺负少年了。
不二笑着递过来牛奶说：“果味的哦。”
“谢谢。”
然后我又开始发愁，还有果汁……怎么都是果味的！
最后手冢冰着一张脸把蓝莓蛋糕给我。
天知道我有多感动，平常这群没良心的要什么不给什么，今天那未泯的良知怎么回来了。
我坐在高脚椅上，这个高脚椅摆放的位置通常是阳光最好的地方，因此部长整个人也会闪闪发光，皮卡皮卡的！
嗯，好的，我知道我够了……
海报完成之后我就成了跑腿的，端茶倒水递台词。
我倒是不在意的，只要不让我上去演就行。
拎着几兜饮料回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手腕都要废掉了，但我还是异常敬业地拎着满场跑让其他人选。
好不容易坐下来，我拉开可乐的拉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叫过去干活，说是一件戏服找不到了。
在仓库里翻了好长时间都没找到，偏偏找到了一堆放在角落里的烟花。
唔，上次看烟花是什么时候啊？
三年级第一个学期的夏日祭，我是和网球部的一群一起去玩的。
我穿着蓝底白花的浴衣，拿着团扇，走走停停。
手冢很是严肃地买了七八个苹果糖回来分给我们吃，看他吃的时候其他人笑成一团，毕竟一只尽管很好看但是很大的手拿着娇小的苹果糖的场面要多喜感有多喜感，虽然其他人也是这个情况，但是只有手冢吃的时候大家笑得很厉害。
不二不管是捞金鱼还是捞水气球都是一捞一个准，菊丸就刚好反过来，惹得菊丸举着刚咬了一口的章鱼烧冲不二喊了老半天；乾就更不用说了，满嘴的从哪个角度下手能抓得更准，弄得摊主满脸颓丧一副亏大发了的样子，其实这副表情他应该摆给不二看才对；轮到手冢的时候，由于太不松懈，下手时水花溅了旁边人一脸；最后才到我，那时候我还在吃章鱼小丸子，接过纸网随便挥了几下，竟也有不错的成果。
最后这些金鱼全部送给了一条金鱼也没捞到的菊丸，然后菊丸就很开心地拎着装金鱼的塑料袋朝正在看面具的桃城和越前跑去。
很自然地，其他人都跟了上去。
听着菊丸和越前吵架，我继续吞我的丸子。
不二突然叫我：“早见，看哦。”
不二手上拿着面具，是娘口三三的招牌笑容。
我当时就嚷嚷着要买来，不二无奈地说：“我只是让你看看而已，女孩子戴这样的面具不太好吧。”
“我说买就买啦。”
买下我就马上把面具戴在头的一侧，在越前的带领下，网球部的一群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哼了一声毫不在乎地往前走，结果是我们走散了。
我也不慌，晃悠着去买了一份炒面，边吃边朝神社旁边的小广场走，那里是看花火大会的最好地方。
稍稍地等了一会，就看到少年们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的身影。
我歪歪头说：“哟。”
乾扶了扶眼睛说：“我们还以为你丢了。”
“哪有那么容易。”
那晚的烟花很漂亮，给少年们镀上一层很温暖很温暖的光。
好开心哦，那时候。
可是啊，要毕业了啊，但以后我们还是会像那天一样的，对吧？
一定的哟。
灰头土脸地带着从大箱子下面扯出来的戏服，我才发现裙摆的绸边线开了。
借了针线来对着那件戏服发愁好久，最后我果断地撕掉那一圈麻烦的绸边。
这样看起来更干净利落的。我这么自我安慰。
把戏服交给管理服装的女生之后，我想着怎么把那圈绸边销毁掉。
正好一件衣服领口的装饰掉了，秃得很丑，于是我主动献上了那圈绸边，看着戏剧社的社长很灵巧地把它缝上去，几乎没有任何违和感。
结果导致我重新拿起可乐喝了半口的时候看到手冢穿着那件衣服过去差点没喷出去。
我看了看演员表，发现手冢在话剧中扮演睡美人的父亲，然后默默地觉得这个角色其实挺适合他。
至于为什么要演睡美人，菊丸说上一次立海大演的话剧是灰姑娘，所以我们这一次就要演睡美人。
我说着有什么关联么喂？
彩排了不知多少次，终于到了正式出演的那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时间忽然过得很快，于是，毕业典礼来了。
那天，校长站在讲台上很激动地讲着那不知讲了多少次的话。
我几乎没听懂。
手冢胸前别着胸花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我记得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他就是学生代表。
整个会场都很安静，我只能看到手冢在讲，却听不到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演讲结束后，没有一个三年级生有离开的意思。
或是拿着毕业证书打闹，或是拉着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内田抱着我不松手，抽抽搭搭地在哭。
这姑娘一向如此。
环顾四周，我看到站在会场中央被阳光镶上金边的少年，突然勾起嘴角，挤过人群伸手向他们要制服上的纽扣。
“一定要把第三颗纽扣给我哦。”我笑着说，努力把嘴角的弧度拉成不二那样。
手冢、河村、菊丸甚至是乾当即就扯下来递给我，不二张开手臂表示自己的纽扣已经被抢走了。
“不过，我还有这一颗哦。”
不二指着第一颗纽扣说，然后就很豪爽地扯下来给我。
我看着手心的纽扣有些迟疑地说：“这不是送给同性好友或者留给自己的么？”
“对啊，同性好友。”
反应过来后我追着不二跑，甚至追出了会场。
熟悉的小径再次落满了樱花。
少年们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很快超过我，朝网球部跑去。
我慢慢停下来，看着他们的背影。
到神奈川上学的话，就很少见到他们了吧。
抱歉，我那么喜欢你们，但我从未说过。
我只希望我在修学旅行时挂在春日大社的祈愿板上所写的能够实现：
一切安好。
那些少年，像海，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暖的，蔚蓝的海。
早见千海说，那是她最好的时光里最蓝的天。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