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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幕 这是一场以 ...


  •   “砰——”
      漆黑的枪口喷出终结生命的火焰,打破了这僵持对峙的局面。

      展超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瞬间被不能自已的震惊冲垮,表情被完全的惊诧所代替。公孙泽包正也同是如此,几乎在一瞬间视线同时交错,又在看到对方眼中满是同样的疑惑时匆匆错开。

      孔雀王自尽了。
      孔雀王竟然自尽了,用的是藏在外套中的一柄枪。胸口被击中的地方汩汩冒出鲜血,暗红色的血液与黑色外套融为一体。他那张破损毁坏的脸上,定格着一种近乎欢愉的表情,笑容缥缈却真实,像是感受着落幕那一刻观众献给最伟大的表演者的掌声雷动。
      枪口依然在夜色中袅袅上升着青烟,黯淡死寂。

      “小心。”
      孔雀王始终直直的凝视着包正的一举一动。这是他饮弹自尽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微的如同呢喃,包正都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偏差。
      包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惊诧到不能自已,眼泪决堤而下痛哭不止。跪在已经死去的孔雀王身前,紧紧扣住对方的手,似乎是希望能将对方从黄泉彼岸拉回人世间。
      被包妈惨痛的哭嚎声拉回神的公孙泽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心中思绪交杂万千。

      那时包正举枪对准自己的时候,他几乎是被震惊和愤怒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那是包正!不是别人!他怎么可以举枪对着我?!
      类似于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将他的太阳穴撞击的生疼。但在这之后不到片刻,像是从每一根毛细血管中渗透出来汹涌澎湃深厚浓郁的另一种情绪在瞬间压迫住他,让他几乎都要握不住手中的枪。
      那种情绪,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在十年前他曾经体会过一次,是一种沉重到让人无法承受的悲伤。那一刻,他似乎是被最深信的人所背叛了一般,被深沉的悲伤攫取住了精神。眼眶被滚烫的泪水涨得生疼,脑海中轰鸣着他听不清的哀恸。
      这种情绪来得太突然,也太奇怪,似乎有什么情愫在被这悲伤的浇灌下破土发芽,陌生的让他不安。

      看着同样是表情凝重的包正,公孙泽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牙关已经被自己方才紧咬的酸痛无比,声音也嘶哑的不成样子,清嗓子清了几次都调整不过来,只好讪讪作罢。转身朝堪堪回神的展超做了做手势,示意他把哭嚎到近乎晕眩的包妈扶起来,再找警员来带走孔雀王的尸首。
      这段时间,包正始终是缄默不言。公孙泽游转着视线几次落在了包正身上,希望他能够主动开口说些什么打破平静。而包正却始终是盯着手中那只黑色的,孔雀王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纸鹤,头也没有抬过。
      莫名觉得心中憋闷拥堵的公孙泽,慌忙转移视线掩饰似的投向别处。

      “伤员都在这里了么?”
      两位上司一个在出神,另一个貌似在看着那个出神,唯一一个遭受影响波及不大的展超只好先担起两位上司的任务,来回奔走安排处理伤员和尸首。
      “DBI人员差不多齐了,其他可能还剩下的都是些孔雀眼的亡命徒。”老马看着名单道。
      “嗯。”展超四处环顾了下,视线定格在不远处躺在担架上的三个穿着DBI警服的熟悉身影,“黄鼠绿鼠蓝鼠?他们死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跟他们在一起的一个女的倒是死了。他们三个从囚室里救出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好像是毒气吧。我说孔雀眼这帮人真够狠的,利用完了就杀,啧。”老马咂舌感慨道。
      “那白鼠呢?白玉堂没死吧?”发觉少了一个的展超匆忙问。
      “不知道,没找到他。不过有人看见那小子跟吴天决斗来着,吴天那混蛋被捅死了。那小子——大概没死吧,谁知道。”老马耸耸肩说道。
      白玉堂会不会死了?他会不会死了?
      心里有种像被人抢了苹果的感觉。如果那个人死了,心里似乎有点失落。
      怎么可能!他那么嚣张不可一世,肯定是不想接受警方的援助,自己一个人跑了。
      展超用力摇摇头,肯定是刚才被探长和包大哥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感染了,怎么莫名就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了?
      那自以为是的死老鼠肯定是自己一个人跑了,肯定是这样的!
      肯定是这样的……
      展超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锐鑫药业的铁门外,似乎是希望在下一刻就能感受到那人熟悉的冰冷而又凛冽的气息。

      夜色浓重月色黯淡,几根透明的线被划断,慢慢的密集起来,淅淅沥沥的在停在一旁的车窗玻璃上敲下零落的渍印。
      “下雨了。”展超出神的看着雨丝落下,喃喃说了一句。
      “唉,下雨了。”老马擦了擦濡湿了名单的雨水,语气里透露着不满和抱怨。
      “嗯。”
      见展超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呵,小玩命想什么呢?赶紧了,一会儿雨就要大了。”
      “哦。”
      展超挠了挠头,快步跟上老马去转移伤员。

      疼。
      很疼。
      雨水打落在他的警服上,本就是黑色的衣物颜色变得更深,吸了水的布质变得沉重,拖拽着他不断朝着地面坠下。
      雨水打落在他肩膀和胸前的伤口处,撕裂开的皮肉将雨水湿润成赤泽,如沥血的珠蚌吐出的粉红色珍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细密的疼痛拉扯着他最后一丝游离的意识,徘徊在临近深渊的悬崖附近。
      白玉堂脚步虚浮,眼前被雨水氤氲的模糊一片,漫无目的的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知道身后几百米处便是锐鑫药业,那里满是正在清剿孔雀眼的DBI警员。也许不接受救援就这样莽撞离开的做法是错误的。但他不想这样,不想让身受数伤的自己规规矩矩躺在药厂冰冷的地面上,等候接受那些警员的援助。
      他白玉堂是骄傲的,傲慢的,不可一世的,不想让任何无关的人看见他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脚下不知道踢中了什么,突来的一个踉跄让他狠狠摔倒在地。
      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眼缓缓闭合,又吃力的睁开,最终还是无奈的低垂下来。
      他实在是没有气力精神支撑住睡意冰冷的袭来了。
      就这么死了?他白玉堂竟然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可笑。
      意识陷入最后的黑暗漩涡之前,白玉堂似乎看到面前有个撑着漆黑墨色雨伞的人朝着他走来,纯黑色的修身裤腿和黑色马靴停驻在他面前,不足十寸的地方。由于步伐的幅度溅起的水花跳落在白玉堂的眼睑上,冰冰凉凉的。
      但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了。

      “梦飞呢?”
      “嗯?”公孙泽本是监督着在夜雨中的DBI警员们忙碌,忽然就听见包正低声说了一句。一时不确定,侧过头看见原本盯着纸鹤的包正如今也是跟他一样看着夜雨中的众人,表情严肃且认真。
      “哦,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这随口的一句抱怨味浓厚到微微泛酸,本来不想调笑的包正也忍不住折回视线,在公孙泽身上绕了一个来回,语调也变得不正经起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探长哥这语气,好像是吃醋啊。”
      公孙泽表情一僵,夜色中似乎晃过一丝不明的红晕,狠狠瞪回一眼后才整肃说道:“梦飞应该在那边的警车里。”又可疑的盯着包正说道,“不过还是容我提醒一句,包检察官,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诶探长哥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好色嘛!这种事情我当然清楚,再说就算谈情说爱也不会找梦飞啊!要找自然是要找像雪莉那样——”公孙泽眉角挑起刚要发作,就被包正一手哥俩好的揽上肩头生生按了下去,“好了好了,探长哥你嗓子都哑了,就别纠结这些小细节了。我找梦飞呢,是想问一些关于孔雀王的事,啊?”
      提起孔雀王公孙泽心下一沉,侧过头仔细打量着包正,却看不出对方表情中一丝一毫的裂缝:“你——”
      “我没事啊。没想到探长哥还挺关心我,被折腾了这一晚上都值了。”像是猜到公孙泽难以言表的关心,包正笑笑表示理解,还不忘用常态的调笑最后戏弄他一把。
      见对方不打算深谈还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公孙泽莫名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关心很像是多管闲事,心中郁堵,扭过头去不再多言。
      正当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警员疾奔冲向两人,还未等站定就匆匆开口:
      “探长,检察官,不好了!孔雀王不见了!”
      两人均是一怔,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是真的!就在那边,有两个警员被杀害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包正和公孙泽对视一眼,表情严肃起来,立即随着警员匆匆赶向现场。

      公孙泽随着包正冒着雨匆匆赶至那辆停靠在槐树下的救护车,有两名警员的尸首正对头斜靠在敞开的车门边。都是被匕首捅进了心脏,鲜红的血液正汩汩流出,尸体也还是温热的,显然死去不多时。脸上的表情茫然一片,像是被人突然袭击来不及反应。
      包正拉住一旁一脸叹息的老王问道:“老王,这怎么回事?”
      “谁,谁知道,”老王摇着头叹息道,“本,本来我还以为,这,这两个小子半天不,不过来,是在偷,偷懒。结果,我,我走近一看,却发现他,他们两个已经死,死了。”
      “莫非之前孔雀王是在装死?我说他饮弹自尽怎么朝着自己的胸口,而不是常人所选择的太阳穴。”公孙泽蹙起眉推理道,“那也不对啊。不算包妈,当时有三个人在场,骗过所有人的可能性也太低了些。再说就算是装死,孔雀王不是双腿残疾了,那他是怎么离开的?有人接应?”
      “探长,探长!”又是一名警员匆匆跑来,“梦飞不见了!”
      “梦飞也不见了?!”公孙泽忍不住拔高音调重复一遍,检查尸首的包正也抬起头来,表情严肃。
      警员脸色惊慌,双手紧张的交错:“就是一个转身,人就不见了。”
      “梦飞也不见了……”公孙泽喃喃的念了一遍,“会不会是梦飞救走了孔雀王?”
      “这还不能确定。不过按照时间差来算,应该是这两名警员死后梦飞才不见的。”包正刚检查完两名警员的尸首,脸色僵硬的站起身,回答道。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就凭——”
      包正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视线定格在槐树后露出的一双熟悉的靴子和脚踝,心下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连忙绕过槐树上前。待完全看清的时候,包正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你看到了什么?”公孙泽正准备走上前来,就见包正蹲下身,伸手拿了个什么球状的物体将它转了个面,脚步霎时停止。
      “梦飞。”
      他手中的,是死去的梦飞的头颅,表情定格在惊惧万分的那一霎那。
      “让警员来收拾吧。”包正低头看了一眼,又极为不忍的闭上眼睛,将头颅放了下去,与梦飞的尸首拼接完整。
      孔雀王说的那句“背叛我的人终究没有好的下场”忽然在包正的脑海中回放般的响起。
      他本以为离开大厅时梦飞失魂落魄的表现,缘由仅仅局限于他的离开,没想到还有对孔雀眼背叛而从内心底里渗透出的惧怕。
      她希望他能带上她,可他却拒绝了。
      是他对不起她。

      “包正。”
      公孙泽的脚步声渐近,站定在包正身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了左手拍上他的肩膀,像是给予他用言语表达不清的安慰:“没事吧?”
      “我还好。”包正也伸出手覆上肩头公孙泽的左手,低声回了一句。
      “对了,车厢里有一张留言,是孔雀王留给你的。”
      包正被拉回思绪,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划一,与那四张明信片一样,是孔雀王亲笔所写。

      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这次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真正的较量。

      孔雀王

      我的时代终于可以结束了,而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每一场的落幕都是下一场的预示。
      不要忘记,一定要谨慎小心。
      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雨仍在下,越下越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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