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水的盛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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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唐果从来没见过蔚楠睡着的样子。
她人懒又能睡，永远都比他起的晚。晚上想看看他睡着的样子，但他睡眠一向浅，她只要略微动动他就醒了过来，然后强势地把她揽在怀里说：“快睡。”
所以今天这是第一次。
她一直知道这个男人很好看，只是自从刚见他那段时间之后，她似乎就已经习惯于他的好看了。或者说是，把他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了。
现在再仔细地看，阳光细碎地打在他脸上投下了棱角分明的阴影，她听着他呼吸绵长就觉得心动不已。他蔚楠哪怕是呼吸唐果也觉得心动。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在半路硬生生地刹了车。他对她好，爱她，护她，她知道，但她自认自己未尝没做到这些，她并没做错什么。
他们之间横着的那道沟壑，唐果想，是跨不过去了。
她再期待也没用。
唐果收回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果真不出蔚楠所料，第二天陆准就派了人来想和他们谈合同的有关事宜。
本来这种事就不用蔚楠去，于是唐果自告奋勇地就和跑了过去和陆准谈合同。
地点选在知味。
知味是A市最好的饭店，一直是政客商贾谈案子讲合同的最佳去处，选这里最不为过。
她过去时陆准也已经到了。
这次见面，说不上为什么，陆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唐果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只想着早点谈完让她回办公室蹭公司空调也好。
“唐小姐，又见面了。”他这么说。
唐果不愿意和他多打交道也不和他客套，就着服务生拉开的椅子坐下来，等人出去了以后看向陆准：“今天我来我们都清楚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你手上百分之八的ITO股份我给你这个价格。”这么说着，她从包中拿出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
陆准看了一眼，笑道：“原来ITO的这些股份在唐小姐眼里只值这么一点。”
唐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白，这种谈合同最重要的是心理，她手上有陆准的把柄已经有了优势，现在要做的就是挫一挫他的锐气才能把价格压低。
她冷笑：“你以为能有多少？我告诉你，能给你这个价格已经是宽容，谁不知道ITO是陆稷一手打下的江山，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陆家大力栽培的长房长孙，你拿到的能有多少？”
陆准还是笑，慢慢地啖了一口茶：“唐小姐这么说，我那侄子真是可怜。”
唐果心里一窒，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握的死紧，轻笑了一声，不打算去睬他：“这么说，这个价格陆先生是接受了？”
看陆准没再说什么，唐果又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份合同，上面的数目和她刚才写的一字不差。
陆准低笑了一声：“原来唐小姐把握这么大，直接将合同都拟好了。”
“谢谢夸奖。”唐果看着陆准签名，收起了自己的那份合同放进包中，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要开门之际，她停了下来，微微转头看陆准：“陆先生放心，那些资料消息会在今天下午快递到您的办公室，当然，必须得您本人签收。”
说着就打开了门。
一个世界能够有多么安静？仿佛一瞬间，唐果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嚣就如同潮水一般飞快地褪去，当唐果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个男人心碎的眉眼时，她知道，她的心也碎了。
“陆……稷。”她喃喃出声。一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抓他的手。
那只手狠狠地将她甩开，唐果的脸苍白的没有颜色，觉得心里一下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陆稷瞥了眼室内的陆准，看了眼面前的她，低垂了眼帘，收拾着自己心里翻腾的情绪，和眼里重重的湿热。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连看也没看唐果一眼。
唐果顾不得别的快步跟了出去。快走到门口才看见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天阴沉的不像样子，看着陆稷没有停止的步伐走出酒店，她没想别的，只想抓住他。虽然要怎么解释，她自己也不知道。
冲进雨里的一瞬间唐果整个人一抖，外面天气这么冷，酒店内暖气开的很足，一下子冲出来雨水的冰凉刺骨像是要扎进皮肤里一样的让人发疼。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他的身影，决绝又伤心，唐果整个人已经被冻的麻木，她伸手抹去发烫眼眶周围冰冷的雨水，只是跌跌撞撞地往陆稷那里追过去。
她可真搞笑，自以为把什么都处理好了，结果还是把这一切搞得一团糟。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在处事还是为人她还是一样的没用。陆准是蔚楠出手摆平的，这几年的平静生活的是陆稷给的，而现在，她却背叛了这个拿出一切对她好的男人！
路上的行人对她抛来疑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一般淡然，她大喊：“陆稷！”
高跟鞋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掉了，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头发难看地贴在脸上，她一个人的落魄和周围顶尖商务区的优雅相比是多么的讽刺。
唐果眼睁睁地看见陆稷如同她一样浑身湿透钻进了车里，旋即车子发动。尖锐地切开雨水离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要她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蔚楠以外最爱她的人，不要她了。
唐果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人行道上，突然间不知道她之前付出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仿佛是她生活的中心突然间被狠狠扯断了一般，她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雨水有一点溅到眼睛里，涩涩的，她就像是童年的那个氢气球，又变成漂泊在天空中孤独的一个人了。
“唐果！”一道黑影隔断了唐果的视线，她旋即被狠狠地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有些发烫的怀抱里，那具熟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被按进他怀里的唐果清楚地听到了他急剧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回抱住他，那个身影一只手按着她背的力道旋即更重，唐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蔚楠，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揽着自己，一手拿着一把黑伞，一头好看的黑发全部湿透，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都在滴着水。
“你，怎么在这儿？”她喃喃地问。
旋即下一刻刚刚一直憋着的眼泪就毫无预警地滚烫的划过她的脸颊。
原来在爱人面前，眼泪真的是忍不住的。
蔚楠看着心疼，狠狠地亲上了她的额头，一会儿，放开她，长臂一捞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把伞交给早就在远处等着的人，把她抱进了停在旁边准备好的车子里。
不远处的路口，一部熟悉的车无力地向着他们跳动着车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水的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