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做起》李南

6、碧溪，我跟你讲啊

　　直到熬不下去，就如同氢气球到了一定的高度会爆炸，不管我们看不看得见，同样，对赵采非来说，日子也会有熬不下去的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赵采非依旧吃了午饭睡午觉，但是，睡了不到半小时她便从梦中惊醒，她擦擦冷汗，走到了郭碧溪的房间。那时候，郭碧溪正在看心理案例，赵采非合上她的书，拉着郭碧溪的手，她说：“碧溪，我跟你讲啊。”
　　郭碧溪回握住她，任她将她带到房外，站在别墅门口。
　　她说：“碧溪，我跟你讲啊，上次我们说海棠花好美，是挺美啊，是我喜欢的，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那不是他为我种的。”
　　“采非……”
　　“进来，碧溪，你看那个秋千，也是我喜欢的，是他亲手做的，但是不是为我。”
　　“……”
　　赵采非牵着郭碧溪穿过花园进入大厅，哈士奇在地毯上玩着自己的嘴巴，她微微笑着，指着哈士奇说：“哈士奇我也喜欢啊，是他特意买的，但是不是给我的。”
　　“采非……你……”
　　“碧溪，你看那白色的窗纱，那个定制的茶壶，还有那个躺椅，那个水晶灯，那个塑料花，那个烟灰缸，那个……”
　　“采非！”
　　“碧溪，那些都是我喜欢的，但是那些都不是因为我喜欢才买的，你懂吗？”
　　“……”
　　“这些，那些，都不是，碧溪，我们去楼上看看吧，你看，那楼梯的扶手改修过，看得出来吧，是改修成了我喜欢的风格，但是不是因为我。”
　　郭碧溪上前搂了搂这个不停地说着话的姑娘，她的眼里一直衔着泪水，但是她一直没有让泪水掉下来，她拉着她上了二楼，指着二楼的所有家具，大到房间的布局，小到房间钥匙扣都一一地跟碧溪说了，最后，她带着郭碧溪到自己的卧室，在地毯上坐着，她把头依靠在郭碧溪的肩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说：“碧溪，你知道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喜欢的，但是又不是我的，你懂吗？”
　　“采非，你别这样想，这些都是许先生的，许先生的就是你的，他是那样爱你，这座别墅里最好的不就是许先生了么他都是你的了，你还难过什么呢？”
　　“我也曾经这样幻想，但是他，从来就不是我的，碧溪，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采非，你讲，我听。”
　　“碧溪，我跟你讲啊……”女孩缓缓地开口，没有修辞，就是在讲一个故事，饱含着曾经的欢乐与忧伤，时光似乎回到了多年前。
　　屋子里静悄悄的，女孩诉说着那些过去，无法被遗忘的过去，郭碧溪想过这个故事或许会有点小悲伤，带点小欢乐，但是郭碧溪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下午哭得不能自已，那是一种心痛到没有精力很大声很大声地哭，唯有不停地流泪，悲伤在这明亮的屋子里蔓延，但是阳光却明媚地洒在女孩儿的脸庞上，她看到了一种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