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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cen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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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掛在瓦利亞城堡外牆邊緣的水點匯聚,終是承受不住重量,順着綠草的葉表滑落潮溼的泥土。
久未降臨西西里大地的陽光穿透密密滿佈着雨點的窗戶,靜靜地爬上了暴君難得舒展的眉頭,喚起了一向溍叩乃?
睜開眼睛的一瞬Xanxus反射性地抬手擋住了在水的折射下變得刺目的光線,臂彎在他察覺以前已經空盪一片,胸膛也再沒有承受着重量的壓力感,然而與那冰冷的皮膚緊貼的觸感、那緊貼心臟位置的耳朵的輪廓,早已深種腦海。
Xanxus注視慘白的天花嘗試適應一切,清脆的鳥鳴代替雨聲迴盪耳際,充滿室內的陽光照射皮膚的酥麻暖意,隱約充斥鼻腔那潮濕泥土的腥意,還有失去了的那一聲平淡的早安和乾燥的唇片吻在眼角的微癢。
暴君扔開了身旁的枕頭大步跨出了房間,溗{的影子在面前拂動了空氣,鼻腔裡記憶中的海洋氣息在腦海傳譯成了一抹銀曦,枕頭成拋物線落在近陽台的位置,帶起了地上的微塵在陽光裡起舞。
駐足在那空置了數不清時日的房間前,Xanxus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會小心翼翼地扭動那扇原木門上的把手而不是直接把它踹開,久未移動過的門鉸輕輕呻吟。
──然而無關開門方式,房間的原主人都已不再用那故意扯開的嗓子迎接來人。
窗前垂掛的深藍色厚重窗簾把大部份陽光擋在外頭,視力極佳的Xanxus卻仍能從那昏暗中看清楚那迎面而來、因久未經打理而堆積的一片白茫的塵埃,他深深的把它們吸進肺部。
Xanxus對時日的概念從被冰封那八年已變得模糊,意識朦朧的那八年時光,從無邊的黑暗裡他甚至無法以逐漸變得微弱而緩慢的心跳計算時間,從靈魂蔓延的麻木使他無數次想到了死亡;然後在一個特定的時間他突然就被重新推上了時間流逝的既有軌跡,甚至不由得他緩下適應的腳步就一直持續的無日無天的節奏使他慣性地逃避往昔和將來,活着只有當下的意識如同烙印般清晰恆久──但他卻彷彿猶記得逝去已久的某天,銀髮的劍士在這個房間最後一次胡亂地收拾各種物品,惡意的罵罵咧咧裡一抹隱約抖顫的欣喜使他無意地勾起了唇角。劍士從那天開始就不曾踏進過這個房間,僅僅遺下半瓶未用的保養油、幾隻老舊的黑膠唱盤、和孤獨盤踞在書櫃頂層的精裝厚本歌劇監賞,如同遺物一般被留在暴君記憶深處裡的位置。
暴君靜靜地、木然地,帶着一絲無法察覺的眷戀,貪婪地把房間內每一個微小的角落──床舖上的每道摺痕、木椅放置的角度、從散落的塵埃看出的空氣流動方式、甚至於縈繞着他身旁的那無法割捨的、屬於那名銀髮劍士的影子都映進眼底。
然而也僅此而已。
他終是未曾踏進充滿那人氣息的房間,只是以局外人的姿態,窺探在眼前定格了的畫面。他就這樣握着門把帶上了房間,門鉸再次的呻吟使他湝皺上了眉。
Xanxus把右手掌緊貼那已然閉上的木門,稍微施力好讓佈滿繭的指尖都感受到那木門上的紋理。
──就這樣。
他沉默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