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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cen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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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柱從被子彈射穿的頸動脈呈噴射狀濺上助手的臉頰,演講台上的男人一臉迷惘地用手掌抹了抹,那豔紅的花成了映在視網膜的最後片段。
「…救…救人呀──」一直到男人壯健的身軀俯臥倒在台下,助手才發出像要撕裂嗓子一樣的叫喊,在台下的千萬驚呆的人群才渾然醒覺。
人總是按着既定的模式思考,下毒、潛入住宅、收買心腹等的一類名詞彷彿成了暗殺的代名,於是自知已被暗中盯上的議員神經質地反覆驗毒、加派持械保安、遣退跟在身邊多年的心腹,終日惶恐度日,戰戰兢兢,最後卻還得迎來死神的親吻──在品嚐成功果子這個甜美的晚上,在一眾擁護者的眼前,他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顆子彈帶回了地獄深淵。
哪管在那筆挺西裝下的避彈衣,哪管那周詳的保護計劃,哪管那圍在議員身邊的人牆,只要Xanxus想要,最安全的地方也得成了最危險的煉獄。
哭喊、尖叫、咒罵、肉體推撞,還有混亂的腳步聲,如此熟悉──肌肉傳來的繃緊,心跳不自主的加速,愈發急重的呼吸,一切都直指向暴君被喚醒的深深刻進靈魂的那捕獵者的自豪。暴君一向厭惡聒噪,然而此刻斜依在酒店二十層高商務套房的露台,俯瞰那片被創造的混亂,心底卻冒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平靜──雖然仍無法完全埋沒那點因失誤引起的不耐。
對,失誤。一向習慣射穿眼睛讓子彈能直抵腦部的他把子彈射進了頸動脈,從未發生、狙擊當前,他竟然無法屏退所有雜念。
暴君正待轉頭進房,把那片混亂和一直放在手邊的黑莓留在身後,沈默了許久的手機卻不適時地震動起來。
天殺的。暴君看着那來電顯示,低聲咒罵着。
「喂!混蛋boss你還在生嗎?」
早有先見之明把手機遠離耳邊的Xanxus把手機拿近唇邊,「你竟敢把任務拖延了。」
「啊,太累所以休息了一會,話說不過延遲了一小時不夠吧?」
Xanxus幾乎能從那語調中想像出Squalo的一臉無賴,「垃圾,再有下次,你不用活了。」掛線也省掉,暴君直接把黑莓扔了過對牆。
「嘖,又毀了個電話。」駛着勞斯萊斯在回瓦利亞的道路奔馳的Squalo掛線後隨手把手機扔到後座,牽扯的動作使血液再次沾溼了胡亂纏上右臂的繃帶,Squalo不得不把車子停泊路邊。
「該死。」Squalo把血染的繃帶解下,那道劃過整條前臂、深可見骨的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他用全新的繃帶緊緊纏起傷口,那潔白的繃帶卻仍在他的手握上駄盤時再次染紅。
「…不用我活了嗎,混蛋boss?」勞斯萊斯逆風而駛,雨點打落,交織成一條條小河,模糊了車窗。
雨還在下。
而劍士看不見前路。
Xanxus在套房隨意洗了澡,把自己扔到床上前,順手拾起已經四分五裂的手機在手心毀得連渣也不剩。
那夜,他依然做着那樣的夢。
依舊是那點幽藍,在灰濛裡扎眼;身體依舊不受控正朝那光芒移近;依舊看到了一個人形。
只是光影再沒有背過身,它張開了臂,Xanxus卻在幾乎觸碰到它的一瞬甦醒過來。
一個議員的慘死對墨西哥萬里無雲的藍天並沒有半分影響,湷鹊男袢赵谔炜赵鎏砹私z絲和暖的朝氣。
然而Xanxus在矇矓中仍聽到那連綿的雨。
滴溚、滴溚。時重時輕、忽快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