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大小姐》稗官

2、第二章 归一 大小姐掉到

　　叶青冥要走，雁回照理该去送客，但叶青冥爱护妹妹，便吩咐她仍留在原地守候。叶紫宸原本不耐侍女陪伴，但她现下心有疑问，也乐得这个沉默的侍女随侍左右。
　　待叶青冥走了，她便翻身而起，盘腿坐在床上，问：“你是哥哥派来的么？”
　　雁回道：“是。”
　　叶紫宸一笑，说道：“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要告诉我哥哥。”
　　雁回看起来是个极为训练有素的婢女，她并不惊讶，也未曾点头，只是原地待命。
　　“算了，我知道你肯定会跟哥哥说的。”叶紫宸早先一琢磨，就猜她是叶青冥的人。父母虽然爱她，但很少关心些小事；哥哥爱护她至此，这里又是小说里权利大过天的古代，原先那些保护不力的护卫侍婢，没有道理不被换掉。换这么个婢女来，估计也是为了照看她，怕她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方才她与哥哥相处，两人性格都和现代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她才穿越，粘人如同稚儿，相处起来当然一如从前。现下她想问些关于原身的问题，而哥哥向来心细如发，多少顾忌他看出什么端倪，以为她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被夺舍，从而心生嫌隙。她也想过向哥哥阐明自己的境遇，但这个修真世界的不确定性让她暂时没有勇气开口。
　　自己就是叶紫宸，现在想要了解叶紫宸，都得防备着别人以为她不是叶紫宸，可真够憋屈的。
　　她叹了口气，道：“雁回，我想知道那天我是怎么受伤的。那大老虎看起来极为凶恶，靖夷是怎么得到允许带我过去看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哥哥对靖夷很生气，我不便问哥哥，怕他越想越气，不肯轻饶靖夷。”
　　雁回略一沉吟，道：“御兽峰秦啸祖师云游归来，带回了不少珍禽异兽，以一双金睛……大老虎为最。大老虎被放入迷踪林，以阵法限定了活动范围，本不会伤人。那日谭少爷带小姐去赏玩，本来借助阵法之妙，十分安全；但小姐用身上破阵的法器出了阵盘，加上……大老虎刚刚生产，极为警觉暴躁，便将小姐重伤至此。”
　　这婢女所言不加修饰，倒是耿直得很，也不怕叶紫宸责骂。
　　叶紫宸虽然知道这和前世一样是她自己的过错，但忍不住哼了一声，又问道：“那老虎这么厉害？”
　　雁回道：“大老虎……又名……金睛白纹貔貅兽，祖上有龙族貔貅血统，身具虎形，是八品极为厉害的妖兽，加上又有七阶修为，与修士心动期修为无异。连秦啸祖师也是凭灵寂初期的灵力，趁母……老虎怀孕虚弱，公老虎关心则乱，方才将它们擒下的。”
　　可怜金睛白纹貔貅兽，为了照顾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把真名换成了别名。
　　叶紫宸不解道：“什么是品？什么是阶？”
　　雁回继续谆谆解释：“妖兽有一至九品，是指这种妖兽血统的等级，一品最弱，九品最强，也最为珍稀，是先天的天赋；也有一至九阶，指的是这只妖兽成长的等级，端看后天的努力。天赋极为重要，九品的蓬山浮霜青鸟，生来便有筑基大圆满的实力；而努力也是制胜之关键，品越高，阶的提升越难，若不用心修炼，待到妖兽漫长的生命终结，也未必能有五阶。”
　　“哈，遭遇这种恶兽还没死，”叶紫宸得意一笑，“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嘛！”
　　雁回面无表情道：“小姐虽生下来便有先天灵力，但未曾修炼，并无修为；两位宗师为小姐准备的法宝均为地阶上品，皆为大老虎损毁，救得小姐一命。”
　　叶紫宸摸了摸下巴，天地玄黄，按她看小说的经验来看，地阶上品绝对是很不错的东西了，假如自己那时懂得操作，断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等等！”叶紫宸突然道，“哥哥之前说，他帮我杀了那两只大老虎，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厉害的妖兽，哥哥……”
　　雁回道：“少爷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本不足以与这两只相当于元婴阶的恶兽搏斗，但幸而这两只老虎被困于阵中，少爷精于阵法，且法宝符咒众多、灵力补给充足，花了半个月不眠不休，才杀死了这两只恶兽，生擒了小老虎。”
　　叶紫宸心道，这明显是那个秦啸送人情了，不然这两只老虎他一刀切了得了，不至于教哥哥磨了这么久手刃它们。
　　“不过……”叶紫宸对比了一下小说里的经验，“筑基和元婴，不是差很多么？怎么这么轻易就弄死了？”
　　“迷踪林阵法乃是渡劫飞升的祖师爷设立，精妙无比，若由元婴阶祖师催动，可直接剿杀妖兽。少爷配合阵法，将这两只恶兽杀死，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那也一定费了挺大功夫了，雁回不曾说，估计是哥哥有令，不准她说出来教自己担心。
　　“少爷也因此一役，从筑基后期一跃而为筑基大圆满。”
　　“是么！”叶紫宸笑道，“他也不告诉我！”
　　“小姐对修真不感兴趣，因此少爷很少与小姐提及修真之事。”
　　叶紫宸哼了一声道：“现在我感兴趣了，你便与我讲讲这修仙问道。你先说……这修真境界，到底是怎么分的？”
　　雁回微笑，竟有点长姐的意思：“修真境界，分为后天与先天二境。后天有九阶，修习的都是些锻体功夫，排除杂质、锤炼筋骨。小姐神慧，甫一出生便越过后天，进入先天境界。”
　　叶紫宸满意地咧嘴：“你便跟我讲讲先天又是怎么分的。”
　　“先天境界，分为四阶，筑基阶，金丹阶，元婴阶，大乘阶。”
　　叶紫宸一皱眉，觉得这与小说里繁杂的设定相去甚远，忙道：“怎么这么少！”
　　雁回一笑：“这四阶里，又分出几个期来。筑基阶里分炼气、筑基两期，金丹阶分旋照、开光、融合三期，元婴阶分心动、灵寂两期，而大乘阶，又分神、合道、渡劫三期。”
　　叶紫宸听得晕晕乎乎，忙问：“我爹我娘，是个什么境界？”
　　“藏锋宗师是合道中期，昙华宗师是合道前期，俱是归一宗了不得的大人物。”
　　叶紫宸吓了一跳，她本以为自己家这样横，连元婴祖师一峰之主带回来的妖兽都敢杀，估计也得是个什么峰的峰主了，没想到她爸妈这么争气，竟然都是大乘期的修为！
　　“那么我们这里，大乘期的有几个？”
　　她初来异世，对宗派毫无了解，只当大乘期是白菜一样哪儿都有。
　　“就算是我们归一宗，大乘期的宗师也不过三位，除了藏锋宗师与昙华宗师，就是一位封因宗师了，他已然渡劫前期，四海云游，并不常居宗门内。”
　　叶紫宸挑了挑眉：“挺厉害嘛。那么……你再给我讲讲归一宗？”
　　这小祖宗听得十分尽兴，俨然将这个平日里寡言的婢女当成了说书人。
　　“我们归一宗是深云大陆第一修真宗派。一般宗门，外门弟子均为后天修士，一入炼气便能进入内门；而归一宗人才济济，再加上炼气境界俯拾即是，进入内门的门槛已是突破筑基。宗派生意往来等与凡世相干的事宜，都交由外门打理。内门之中，筑基多如牛毛，金丹也不足为奇。”
　　叶紫宸评价道：“这叫‘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雁回诚恳道：“小姐说得是。”
　　“你再讲讲内门？”
　　“宗门之内，有冲虚大殿一座，掌教真人与其座下理事于此；大殿外围环绕数小殿，以打理门派事物；共问道、向法、试剑、合药、守丹、受符、御兽、千机、百阵、怀器十峰，各有一名元婴祖师掌管；而这一殿十峰之外，更有两处转虚境，坐镇三位大乘宗师。”
　　这倒是与她看的小说里相差无几，掌教的是金丹真人，守护一峰的是元婴祖师。而那三位大乘宗师，两个是她的血亲，这能不横么！
　　“等等……”叶紫宸一拍脑袋，“我爹娘多大了？”
　　“雁回不知。”
　　叶紫宸道：“你就估摸一下？”
　　“雁回不敢妄测。”
　　“我叫你测你就测！”
　　“……”雁回沉吟，“元婴祖师寿限九千余年，虽两位宗师均是不世出的天才，但修行至大乘，也要有千余岁了。”
　　好可怕……爸爸妈妈变成了老妖怪……她默默吐槽，又问：“那大乘宗师能活多久？”
　　“归一宗曾有一位太皓宗师，无法突破合道，以分神修为仙去，约莫九千余岁。”
　　叶紫宸不禁咋舌：“这样的话，岂不得过九千个生辰？”
　　雁回道：“修到这般境界，一年也恍如一天，哪里还记得生辰。”
　　叶紫宸想问爸妈有没有长成老头老太，但鉴于原身肯定见过父母，也不好发问，便道：“我哥哥几岁啦？”
　　“少爷十七岁，长小姐十二年。”
　　“呼……”叶紫宸心想，这个倒和现代一样，“爹娘还真是晚生晚育。”
　　雁回笑道：“小姐不知，修为越高，越是逆天而行，不易留下后嗣。早年两位宗师耽于修行，直到双双大乘方才合籍双修，当初怀少爷与小姐的时候，正是一对龙凤胎，实在是天赐之福。”
　　“龙凤胎？那哥哥为什么长我十二岁？”
　　“大乘宗师生育艰难，诞下少爷之后，又花费十二年灵力温养，小姐才得以出世。”
　　叶紫宸有一种微妙的便秘感。她想了想问道：“我天生具有先天境界，就是因为这十二年温养么？”
　　雁回点头道：“小姐天资卓绝。”
　　“那我哥呢？”
　　“少爷也是天纵之资，木火灵根均是天阶，木生火，因而长到十七岁，少爷已然是筑基后期了。”
　　叶紫宸道：“灵根是怎么算的？”
　　“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一个修士可身怀一至五种灵根，灵根单一则进境奇快，灵根俱全则法术周全，灵根互补则相辅相成，灵根互斥则蹉跎境界。不过，如若灵根互斥，却也有一定几率融合灵根，产生出风雷冰等异灵根。灵根亦分天地玄黄四品，黄灵根遍地皆是，天灵根却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本是常识，但叶紫宸听故事一样听雁回介绍，连“假装自己是土著”也忘了。所幸雁回实在是个合格的婢女，面色平静地继续说道：“小姐也是天才，几要突破天阶的火灵根，将来无论是攻击还是炼丹炼器，都大有裨益。”
　　叶紫宸满意地一笑，问道：“你是什么灵根？什么修为？”
　　雁回道：“雁回资质鲁钝，寻常地阶土灵根，是开光前期的修为。”
　　“呵！”叶紫宸惊叫一声，“哥哥叫个金丹真人来照料我？”
　　雁回当即屈膝跪下，道：“雁回不敢当。”
　　叶紫宸琢磨着，哥哥一个筑基也能叫动金丹真人，还屈尊当婢女，她这辈子想必过得比前世还要惬意。
　　“罢罢罢，你先起来，”叶紫宸朝她勾勾手指，“我还要问你话呢。”
　　“是。”
　　“你称呼爹娘都用宗师，叫我和哥哥为什么用的是少爷小姐？”叶紫宸这个问题甫问出口，便觉不妙。她爹娘是几千岁的老妖怪，而那个姑姑和堂哥明显没有什么地位，想来姑姑姑父修为最多元婴，辈份与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和哥哥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按现代的说法叫出口……
　　“因为少爷小姐出生后，并未在宗门入册、拜师修行，少爷修炼也是由昙华宗师亲自教导，故而不能算归一宗弟子。由于少爷小姐均是叶家嫡系，便入叶家族谱，以世家辈份称之；但由于两位宗师寿元广渺，少爷小姐便纳入了叶家生字辈。”
　　叶紫宸舒了一口气，道：“那我和谭靖夷那家伙是同辈？”
　　雁回道：“是。”
　　叶紫宸切了一声：“要我是他太姨婆婆什么的，那多带劲。”
　　雁回道：“是。”
　　叶紫宸翻了个白眼，道：“我暂时问完了。你去拿几本书来，我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闷死了。”
　　她一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字是个什么样，二是真有些无聊，至于了解这片深云大陆，她倒不怎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