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个馄饨摊》慕九羽

9、第 9 章 虽然心头的

　　虽然心头的震动是还没过去，下的决心也很坚定，但是怎么开口，总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问题。
　　现在是下午3点，暖暖的阳光照在小区里头，那绿砖红瓦上洋溢着温暖的金色，好像一群金色的精灵跳跃在长满了青苔的砖墙上，草叶儿轻轻柔柔地歪着，随着风晃动着身体舒服地打着盹儿。
　　金色的阳光带着青草的香气落进小区这栋很有些年头的破楼里，一个青年站在楼梯口已经许久了。
　　他时不时地激动一把想要冲过去敲开那扇朱红色的门，又在手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猛然收回，那一头头发有几分杂乱地翘着，显示出主人无比纠结而烦恼的心情。
　　这已经是吴森第十次把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他一边暗暗地唾弃着自己的犹豫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蹭个饭么!你从小到大还蹭别人的饭蹭的少了，不怕不怕，上。”
　　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终于敲在朱红色的门上了，那门有些念头了，红色的漆有点儿斑驳，而他的手落在上面就连那一块将落未落的小片儿都纹丝未动……
　　过了几分钟以后，终于有那么一丝灰乘着阳光的小船晃晃悠悠地落下来了。
　　吴森的脸都黑青黑青了，他终于深深地觉得自己被鄙视了，那一扇红色的旧木板门在他面前就好像一个天堑，得意洋洋地嘲笑着他的软弱与忧郁。
　　哎，吴森抬头看了看那小小的过道窗里透过来的阳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还是个这么胆小的人啊。
　　而他这个人吧，越是做不好的事情就越想去做好，特别想证明自己那样的倔。这不，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他就不信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来，他终于又回到门前。
　　这一步，他终于伸出手去，那白皙的拳头终于沉稳地落在了门上。
　　“咚……咚……咚咚咚”
　　其实在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吴森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几乎管不住自己的脚就要落荒而逃，不过他终究还是用一种惊人的毅力管住了自己的双脚，接下来，反而就没那么紧张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竟然还把这敲门声敲出了一连串清脆的节奏。
　　咚，这一声还没敲下去，门就开了。
　　戴佳的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饭勺，显然是匆匆忙忙跑过来开门的，门一开，他就笑了：“是小吴啊，进来吧，随便坐。”
　　“有什么事儿么？”这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已经飞快地跑回厨房去了，厨房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爆炒的声音，一股子香味就飘了出来。
　　吴森一看桌面上，已经有一碗炒笋瓜放在那里了，那嫩绿嫩绿的笋瓜被切成了薄薄的片儿，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偶尔镶着几个红色的辣椒，正丝丝地冒着热气。
　　不一会儿，戴佳就端着一碗菜出来了，他把碗放到那张普通的木头桌子上，又拿了个罩子把菜罩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炒菜。”他把菜放好了，又回身去倒了杯茶出来递给吴森，然后去厨房把围裙摘了洗了洗手回来在吴森面前坐下，“小吴怎么想到过来玩儿啊。”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怜的吴森大概就处于这三而竭的状态了，他的手握着茶杯，脸开始发烫，自己暗暗地掐了下手指，终于抬起头来，不过眼睛又悄悄地朝着下头瞟了下去。
　　“那个，我……我想……”
　　“想啥？”戴佳看着面前的孩子这一脸通红的模样，觉得莫非是对方遇到了点什么困难要来借钱的么？他已经暗自思忖着，自己家里头也拿不出什么钱来，希望对方别开口太多了。
　　“我想……以后在您家搭个伙！”好吧，终于说出来了，然后又急急忙忙地补上一句，“每天就一顿，我每个月都会出饭钱的。”
　　“就这点小事儿啊，不就多做一口饭么，说的你戴叔以为是啥大事了呢。”戴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颇有些长辈的味道。
　　吴森那一颗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脸上紧张的冒出的红还没褪掉，他急切地问了：“那……您同意了？”
　　看着吴森脸上亮晶晶的笑容，心态苍老的戴大叔突然就有点心疼，看看这孩子，能弄口热饭吃就高兴成这样，哎，爹妈不在身边就是可怜，这一下又把浓浓的父爱放到吴森身上去了，就是不知道吴森知道了他这种把自己当个半个儿子的想法，会是想哭，还是想笑了。
　　不过他现在是特别地想笑，接近计划第一步，完美成功！
　　瞧着，那一双眼睛弯溜溜的，嘴角高高地扬着，就好像一个得了糖吃的小娃娃。
　　戴佳看着愣了一愣，着孩子笑起来还真好看，不由得就多问了一句：“小吴你这么大了，有女朋友呢？”
　　“啊？”吴森还在满心欢喜着，突然冒出个这么问题，小心脏着实抖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方是不可能猜到他的心思的，大概就是长辈的关心罢了。
　　“正在找呢。”这说的可是实话……不就正在努力接近么，虽然不是女的。
　　“加油，小伙子长得这么俊，不怕没姑娘喜欢。”戴佳安慰了几句，抬头一看挂在客厅的大钟，匆匆忙忙地拿了外套披上，“聪聪下课了，我得去接他。”
　　是啊是啊，就不知道大叔喜不喜欢，吴森暗地里回答着，听了这话儿急忙站起来。
　　“您去忙，我帮您下去先开摊子。”这几天的帮忙下来，吴森对那个馄饨摊的操作也很是流畅了，知道快4点了，正是有些人开始要吃点心的时候了。
　　“别这么客气，那摊子晚点儿没事。”戴佳倒是不太好意思。
　　“反正我请假也没事，下周您叫我我也去不了啊。”吴森笑嘻嘻地挥挥手下去开摊。
　　戴佳笑了，的确是个好孩子啊，他急忙锁了门，骑着一辆自行车迅速地朝着幼儿园去了。
　　到了园门口，门口空落落的没几个人了，幼儿园放学早，3点半左右就都放了，他和门口的门卫打个招呼，然后把车子歇了停在外头，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找人，家长们总有些来晚的，老师就会把几个孩子集中在最靠近门口的一个教室里看电视，他也早就熟悉了。
　　然而今天他一走进去，里面的小板凳上或坐或趴着几个小孩，有大有小，电视里头正放着天线宝宝，然而他看了一圈没发现聪聪的影子，难道去厕所了么？
　　还没来得急转头去厕所，他就看到聪聪班里的王老师了，他连忙过去问。
　　“王老师你好啊，你看见聪聪去哪儿玩了么？”
　　这王老师年级不算大，一身橘黄的运动服打扮，带了聪聪也好几年了，与这些家长都熟了，他一看戴佳就很疑惑地问了：“聪聪不是回去了么？”
　　“啊？我才刚刚来接啊？！”
　　“不会吧，我们今天幼儿园有活动，提早一些放了，我看着聪聪和一个同学一起出去的啊。”
　　“可我没来接啊！”戴佳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你别急，要不你打个电话回家里，他是不是自己回去了？”王老师一听，其实心里也开始发颤了，这幼儿园就在小区附近，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走回去也不远，但是一般这么大的孩子还是等着家长来接的多。
　　戴佳也急了，连忙掏出手机拨了家里头的电话，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他又想了下，赶紧地找了吴森的电话，这下子没几下就通了。
　　“小吴，你见到聪聪回去没有？”这孩子如果回家，就应该会经过那摊子，他现在就盼望这吴森说见到了呢，最好是已经在馄饨摊上开始吃了。
　　“没啊？戴叔，聪聪不在幼儿园？”吴森听戴佳一问也愣了，脑子里一转就猜到聪聪不见了，手一抖，一碗滚烫的馄饨就泼到了手上，他也不去管，急急忙忙地就朝着楼上冲过去，一路在小区里头找着，“别急，我找找看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
　　这头戴佳也紧紧地握着电话，把那小疙瘩紧紧贴在耳朵边上，一边等着吴森的消息，一边就朝着王老师摇了摇头。
　　王老师已经拽着个花名册朝着门卫口冲出去了，她急急忙忙地找到了门口的保安。
　　戴佳一路跟了过去，王老师一把拉住保安：“帮我查查下午三点左右的出校录像！有个孩子不见了！”
　　“戴叔，我没找到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