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衣坊》酒小八

6、花开满天卷（5） 宫

　　宫商虽还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但鸢尾是从不与他置气的，她将从穆润之那儿偷听的内容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这青烟今晚施的便是第一招美人计。虽然凭宫商的功夫，完全可以自行将毒逼出来，但青烟下毒的速度，可比他解毒的速度快多了。倘若鸢尾没来，宫商很有可能就中招了。
　　“下面的比赛，你最好别上场。”这是鸢尾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虽然她知道宫商不一定会听。
　　紧接着的几天不过是些无聊的比试，鸢尾例行公事，出席了每一场，宫商也如同与之商量好的一般，场场出席。独孤浅因元晋山庄事务繁忙，仅仅呆了两天就匆匆返回。而苏子此刻却危机重重，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苏子总觉得被人跟踪，无论身处何处，都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
　　拖沓了几日，大会终于进入了盟主的角逐，而处于暗处的不安分子们，好像也渐渐沉不住气了。夜半三更天，苏子无心睡眠，却无法不躺在床上，只因莫名被人点了穴。
　　“阁下半夜三更，只身闯入我苏子的屋子，不知所谓何事？”苏子先发制人，向站立在床边的黑影说道。
　　“素问七衣坊紫衣出门好带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这人好奇心重，还请紫衣恕罪了。”
　　夜色浓重，看不清来人的表情。辨其声，语音清朗，应是青年男子，却也不像是出席武林大会之人。苏子微蹙了蹙眉，继而巧笑道，“阁下好奇心倒是不比猫弱呢！但你可听说过，好奇心能害死猫？”
　　话音刚落，一管银针已朝黑影飞来，转步一闪，黑影躲过那非致命的一击，鸢尾徐徐走近苏子，替其解了穴道，“徒儿真是给为师丢脸。”看不清鸢尾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现在是多怒其不争。
　　“我这个师父还在这儿，你胆子倒不小，敢欺负我徒弟？”鸢尾望向站在暗处的黑影，愤愤说道。
　　“欺负？坊主严重了，我只是想看看七衣坊紫衣的真实面目，看她是否与我故去的一位亲人相像。”黑衣人并没有因为鸢尾在这儿便退却，虽然他知道有鸢尾在，他是不可能看到苏子的真面目了。
　　“苏子先出去，我有话同这位猫先生说。”鸢尾将苏子支走。
　　猫先生？苏子忍不住嗤笑，听了鸢尾的话，走出房门。
　　房中，还是很黑，鸢尾并没有点灯，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与霍青对峙着。“霍大人，久违了。”鸢尾率先开了口。
　　“坊主还记得我，霍某真是荣幸。”霍青只见过鸢尾两次，而且已时隔多年。
　　“你也算是苏子的堂兄，我怎么会不记得？”鸢尾冷笑道。她其实并不想见到他。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苏子与我有血缘关系了？”霍青看似有些激动。
　　见鸢尾并不回话，霍青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苏子她的身份？”
　　“不急，至少不是在武林大会期间。”鸢尾摇了摇头，回绝道。
　　“坊主是不急，可我霍家都等了这么多年了！”霍青不满意鸢尾的回答。
　　“既是等了这么多年，就不能再等一阵吗？”鸢尾紧抿嘴唇，皱起眉头，这是她很少有的表情。“况且，你该知道，苏子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给她带来什么？”
　　霍青听完沉默不语，他知道鸢尾的担心，他无话可说。
　　鸢尾见霍青迟迟未语，知道他心里也很困扰。“霍大人先回去吧，过一阵子我一定会告诉苏子的。”
　　待霍青走后，鸢尾又一个人在苏子房中待了好久，才出来唤苏子进去睡觉。
　　“师父，那位猫先生是什么人？”苏子在鸢尾走前问道。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睡吧！”说完，鸢尾便关上苏子屋子的房门，离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的比赛甚是精彩，连战几日擂台的伏峒派弟子胡雄终是被勾罗教掌门雀杓打败，下了台。
　　“雀掌门英武，穆某不才，前来讨教。”说话的正是穆润之，鸢尾微眯了眯眼，“穆庄主也上台了吗，这下可精彩了。”话中带着一丝玩味，穆润之回头望了一眼鸢尾，一言不发。
　　“穆庄主，请。”雀杓自知不敌穆润之，却还是做了做样子，在未被打伤之前认了输。想来这雀杓也真是流年不利，本想着在这擂台上打个几轮，展示一下勾罗教的风采，却没想上第一个上来的就是天门庄庄主，只好认命，走个过场便罢。
　　台下一见穆润之都上了台，那些未来得及上台的乌合之众也只好眼巴巴干等着下一个打擂者，在场能胜过穆润之的不多，能胜过却不想上台的又占这不多中的多数，而宫商，恰是那唯一一个既能胜他又想胜他的人。
　　宫商扫了一眼鸢尾，缓缓站起身，一个旋步飞上擂台。紧抿嘴唇，一字不发，只冷冷盯着穆润之。
　　穆润之被他盯得后背有些发麻，“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宫商先生也会出席，有机会同先生切磋，真是穆某的荣幸。”薄唇吐出客套话，鸢尾对此嗤之以鼻，白了一眼穆润之，随即将目光放在宫商身上。
　　宫商还是没有搭理穆润之，只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动手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决然抽出软剑，银光一闪，刺向青色身影。鸢尾对宫商的剑法是有自信的，只是怕有人在暗地里出阴招，所以一直注意着宫商四周。
　　果不其然，台上二人还未过满五招，就有暗器频发。对准的却不是宫商，而是穆润之。
　　鸢尾到底是双拳难敌屡屡频发的暗器，况且也没想到方向会是穆润之那里。只打飞前面一二，后面的几发还是准确无误地射中穆润之。只见穆润之闷吭一声，倒了下去。
　　宫商紧皱了皱眉头，收起欲刺向他的剑。
　　台下一阵喧闹，曲玄立即奔上台，扶起穆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