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衣坊》酒小八

2、花开满天卷（1） 不知道

　　不知道谁还记得七衣坊第一任坊主，不知道谁还记得最初的七衣坊。
　　没有人知道鸢尾真正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是如何将七衣坊建立起来的。当世人觉醒时，七衣坊已然存在，且名声大震。
　　最初的七衣坊只卖衣服，不做杀人买卖。上到宫廷华服，下到婴儿裹身布。只要是穿在身上的，没有七衣坊制作不出的。
　　苏子是七衣坊招的第一批弟子，她永远记得初见鸢尾时的情景。一身大红劲装，紧紧包裹住女子曼妙的身体，一头青丝扎成马尾，凭借一根红色头绳牢牢绑在后头。干练，这是见到鸢尾的第一印象。可是在见到她容貌之后，又只有用娇媚来形容。粉雕玉琢的脸眸，眼角微微上翘，薄唇抿成一条弧度，妖艳浑然天成。
　　见到第一批弟子，鸢尾似乎很高兴，嘴角就未平过，一直上扬。“从今日起，你们就是七衣坊的弟子了，却，还没资格成为我鸢尾的徒弟。”自信还是自负？只是鸢尾身上所散发出的霸气让人无法抗拒，无法不同意她的话。“相信你们那么聪明，一定可以自学成才的。‘一步天’有书，你们可以去那里学习。”她说的没错，第一批弟子的确很聪明，后来都是橙衣以上级别的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随后鸢尾又扫视了一遍众人，纤指定在苏子面前，“但是你，可以叫我一声师父，因为我要，亲自教你。”

　　“听说陈家老爷昨日被害死在家里啦！”
　　“是啊，死得好惨呐！和上个月王家大少一样。”
　　“听说他们死前都在七衣坊订了好些衣服呢！会不会是七衣坊有问题？”
　　“是呢，我也听说了，都道是七衣坊惹上大人物，这是要七衣坊做不成生意呢！只是无辜了这些买衣服的人了。”
　　“以后谁还敢订七衣坊的衣服啊！

　　花城，落栖客栈，鸢尾一边品着龙井，一边听着旁边的闲人闲语。嘴角轻轻上扬，看来是有人找七衣坊的茬子呢！
　　月黑风高杀人夜，鸢尾提着玉葫芦酒瓶行走在鳞次栉比的屋檐顶上，步调悠闲，如同在地上一般。走上两步，鸢尾便喝上两口葫芦里的杏花酒解馋。说来这习惯也是师父带出来的，一到这三四月的光景，便想着来花城打上一壶香气扑鼻的杏花佳酿。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鸢尾终于停了下来，与她对峙的是对面楼上的一个男子。那个人，就该是找她七衣坊茬子的杀手了。
　　这个杀手还真是轻狂，不同于一般杀手的夜行衣，他反而是一身耀眼的白，白的那样纤尘不染。身材瘦削却不羸弱，相貌英俊，那五官似雕刻出的一般，浑身散发出一丝冷冽，这些都无不吸引着鸢尾靠近。
　　“你就是那个与七衣坊作对的杀手？”鸢尾迈着她的怜花移步，来到他身边。
　　谁知，那如月光般清冷的人根本就没打算搭理鸢尾，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丝毫不为鸢尾的靠近所动。
　　“还真是没有礼貌啊，宫商先生！”鸢尾嘟着她那张樱桃般的小嘴。”
　　许是因为鸢尾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终是侧目瞧了一眼鸢尾。不过，也仅仅是一眼而已，仅仅一眼，便判断出鸢尾的身份。
　　“找我何事？”宫商语调平静如水，听不出丝毫的感情波动。
　　想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冷，这样的让人望而却步。鸢尾自嘲般撇了撇嘴，“宫商先生可知你坏了七衣坊的生意？”
　　“不知。”纵然是在与鸢尾说话，却也不停下脚下的步伐，仿佛世上无人可以使他为之停下，为之改变方向。
　　“那宫商先生是误打误撞咯？”
　　这次宫商连动动嘴皮儿都省了，只略略点了点头。
　　“先生中了谪仙。”是肯定而不是疑问，随即鸢尾心里起了一丝薄怒。谁这么大胆子？
　　宫商却停了下来，“坊主不回去料理七衣坊事务吗？”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让人寒心。
　　“七衣坊没了我照样运转，正如这江湖上没了宫商先生，还是会有人死。”

　　元晋山庄拥有全南国最大的消息网，若想探听什么消息，元晋山庄自是不二之选。
　　“哟，是什么风把七衣坊紫衣吹来了？”元晋山庄少庄主独孤浅一脸笑意地望着面前穿紫色劲装，面带半银皮面具的苏子。想来那时的七衣坊，还没有戴面具这一坊规呢！
　　“少庄主客气。”苏子微抿了一口独孤浅递来的茶，继而说道，“想拜托少庄主提供一个人的去向。”
　　“尽管说。”
　　“七衣坊坊主，鸢尾。”
　　鸢尾外出从不和坊中弟子打招呼，苏子没法儿，只好通过这个方法找她了。得知去向，苏子向独孤浅道了声谢，便拂袖而去。
　　独孤浅朝苏子离去的方向瞧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呵，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怎生得这般老成。
　　鸢尾没有因为宫商的冷冽而退却，她紧紧跟在宫商身后，寸步不离，她想做的，不过是替宫商解毒。而宫商，似乎并不担心他那已中剧毒的身体，更加不关心身后是否有一个人跟着。
　　满山枝桠，丛林遍布，一条深流盘踞在山中，一切看似宁静。
　　“宫商先生，给！”鸢尾用蒲叶装了些干净的河水递给宫商。
　　宫商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鸢尾那悬在半空的手使得气氛有些尴尬。
　　“宫商先生的防备心还是这般重啊！既是如此，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能对你下毒。”鸢尾放下水，丝毫不怪宫商的漠视。
　　不出意外地得不到回答，但宫商却拾起那叶水，喝了起来。
　　“宫商先生的速度比昨日又慢了些。”中了谪仙，会减慢身体各器官的速度，一日一日慢下来，一月后便完全停止，也就意味着死亡。
　　鸢尾见宫商还是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便识相地闭上嘴。
　　每个门派都有独特的暗号，七衣坊自然不例外。苏子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但没有坊主的命令，不敢现身，便在山林各处留了记号。鸢尾早早便留意到，这会儿趁着宫商闭目养神，赶紧离开去找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