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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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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开始吧。”郁言心情大好地向一旁的两人说道,准备大大整改一下身处的房间。
雪白干净的室内,三位少男少女立于中央环视周围,相视而笑。望着光影中的两位友人,郁言感叹岁月静好。
“叮——”安然望着震动的手机,看了看屏幕,对身边的两人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什么事?”
“”
“现在?”安然脸上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有点不方便,明天怎么样?”
“”
打完电话安然低头望着手机淡笑,错过了身边人的瞬间冻结。
收起僵硬的笑,郁言沉吟许久,询问安然:“唯安她们?”
“不是。”安然灿笑,“新认识的同学,叫桑榆。”
“这样啊。”男朋友吗?
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间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贫贱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正是桃花开的时节,安然接过莫舒铭手中的郁金香,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我是不是应该下跪什么的?”突然有点彷徨地转过头询问,“可是我为什么要对他下跪呢?”
“不用,他也不希望那样的。”莫舒铭不动声色的抬手轻抚安然的头,“看花开的多好。他最喜欢了。”郁言常常说自己是个隐士,居住在桃花源里,也老喜欢哼着《桃花庵歌》得意地说要在桃花源里建个桃花庵。
安然怔怔的看着莫舒铭从她头上拿下的花瓣,有些恍然地望着身边落英缤纷:“对啊,他老是嚷嚷着他是在桃花源里生活的,现在才真正在那儿了吧。”顿了顿又说:“我们都找不着他了。”
“找不着就算了,你就好好的吧。”莫舒铭弯下身整理身前的郁金香,“这一直是他希望的。”
“我知道的。”又顿了顿,“谢谢。”
莫舒铭立马回答:“不用。”语气里有那么一丝愠怒,可是她已无力去思索。
静默许久,安然开口:“我想多待会儿。”
“嗯。”莫舒铭转头,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待会儿会有人送食物过来。”
安然转头环视周围,整体有点十九世纪欧洲庄园的味道,完全符合郁言的喜好,大片的桃花树以及周围的松树和香樟。“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郁言说的都记得。”安然似是沉迷其中,“要有大片的桃花,那样会离落英缤纷的桃花源更近些;但是在桃花不开的时候一定要有大片的绿色,因为他想离大自然近些。”而且他也很喜欢闻松子香。
“是啊。他总说那样他的那只松鼠一定也会喜欢的。”莫舒铭走到一旁找了块干净平坦的地方拿出一块大方巾铺上,“他总是会想的比较多。”
“然后让别人有点无地自容。”安然顺势坐下,“还有,你到底想干什么?莫舒铭。”
莫舒铭转头:“什么意思?”
“我并不需要也不想别人插手太多。”安然低头喃喃,“我自己整理就好。”
“也有一年了。”莫舒铭神色淡淡,“我想这是帮助。”
“是的。不过我自己一个人就好。”
“安然还是喜欢逞强。”莫舒铭淡笑。
安然看着,在这清冷的早晨竟生了些暖意。“不会。”她呐呐地张口,突地有些挫败的低头,“现在想想是有点。我是说有点辛苦。不过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是否辛苦,所以也无所谓辛不辛苦,更不用说逞强了。”
气氛突地变得有点静,风声都额外清晰。“我只是想帮你,安然。”
“不必。”她想那一刻她有点冷血,“别人多余的举动只会让我反感。”所谓多余。
“好。”
望着周围的景安然突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友爱的一群家人以及三两挚友、偶尔回想品茗的宝贵回忆、几分交杂着打酱油的工作这大概也莫不静好吧。在这宁静的岁月里,她偶尔也会思考自己的现状与将来,关于亲情的、友情的以及爱情的,也偶尔去打理一下,虽然对于有点凉薄的自己来说很多时候都作用没多大,但这样也可以让他们知道她的努力与在乎吧。这大概就是这一年来她的心得吧,因为那时候她总被很多人说太过冷血,不过好像现在也还会这样,所以她总会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本性难移”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神游了多久,只是回过神来事已是午饭时间,脚也有点麻了,莫舒铭在这期间也未出声,或许有,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毕竟在这种时候她向来是无暇顾及多余的人与事物的。趁莫舒铭的人送东西过来时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再转身准备坐下时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就在郁言的一旁,只是周围都是灌木丛,所以一时很难发现。
安然有瞬间怔愣:“松子,怎么了?”
“什么?你是说那只松鼠?”莫舒铭蹙眉,顿了顿,“郁言去他出事之后,那只松子偷跑了出去。我当时在英国处理郁言的事一时没法回来,就派了人,结果发现松子它一直守在这儿,它是在这里最后见到它的主人的,所以一直在等它。”
莫舒铭停下倒了两杯果汁:“找到之后无论我们怎么样,它总想跑来这儿。我索性就让它一直守在这儿,偶尔也让人送了食物过来。只是大概一个月后,这周围管理不善失了火,松子一直喜欢窜来窜去的,在大火中真的去陪郁言了。我那时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有些顾不过来。”
静默许久,安然突地嗤笑:“还真是戏剧来源于生活啊。你看,我们身边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戏剧性的事。”
莫舒铭一直凝望着她,久久没开口:“嗯。”
“这算不算‘各有天命’?”安然上下摩挲着盛着果汁的杯子。
“不要这样,安然。”莫舒铭突地扳过她的头,“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这也是一种结局。它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定有它的理由,毕竟它存在着。同样的,其他人和事也一样,既然可以存在,那必定有着不可磨灭的缘由。”所以不要老是否定它们了。
“谢谢。”安然望了他一眼,之后就有点怔然。
安然恍然间感觉到唇上有点痒,回过神时便看到莫舒铭隔得极近的脸,然后慢慢远离。“看,总是这样的话你怎么受伤的都不知道。”莫舒铭把从安然颈后拿下的虫子扔远,“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嗯”她也有一个月没见爸爸了。
湿咸的海风轻吹,象征着希望的晨光撒在庄严奢华的别墅上,仿若一层金纱。别墅花园内,一株年老的梨花树正落英缤纷,一簇一簇地,如雪般,白了一个园子
“安然,早啊。”
“爸爸,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