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之 血池殇 哀牢情》观花雾里

1、第 1 章

　　石门关闭的瞬间，罗玄冷漠的脸上，划过一抹悲切，左手不禁捂住胸口，此刻那里的疼痛比腿上的毒伤剧烈千万倍！蚀骨焚心…………..这十六年，金蜥蜴的毒已经让自己麻木到不知道什么叫痛，活着也只是为了等死。可小凤的叫嚣、哭诉却让自己心疼至此，原来自己还知道疼的感觉，这么难受！女儿都相信我已是个活死人，为什么你不信。不信又如何？就算不是真的，又能怎样？今生能够再见你和女儿我已无憾，但你要的我无法给，小凤，离开吧！

　　罗玄冷漠的看着落日，眼中看到的却是落日一样艳红的凤凰。“罗前辈”一个有些呆愣的年轻人跑了过来，有点像天相，却少了天相的坦诚、纯善。“聂小凤，她疯了…….”后面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疯了！怎么会？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抑制不住的担心，强稳心神，或许这样也好，小凤失了心智，江湖便可免了腥风血雨，女儿该会带她归隐吧，怎么说也是她们的生母，她们会照顾她的。

　　追问过往的万天成狂躁不已，一路追着罗玄，且战且问直到血池大殿。余樱花正在羞辱聂小凤，举掌就要劈下，罗玄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小凤此刻没有一丝防御能力，这一掌若落下，小凤便是命毙当场。罗玄已顾不得其他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小凤受伤。左手以掌为刀，一招毗卢破逼退万天成，右手伸掌向前忽改为勾抓，在余樱花掌力落下前将聂小凤摄入自己怀中。紧接着双掌为刀，以先天罡气配合掌刀使出疯魔劫，将水池中的积水震出形成一道水墙，将两人阻挡在外。三招一气合成未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等二人冲过水幕，早已不见了罗玄和聂小凤的身影。

　　驱着轮椅带小凤回到卧室，自己方才就是自这里逃离，小凤怕也是那时候疯癫的。估计别人一时还想不到他们会又回到这里。绝世魔头此刻安静的靠在他怀里，长袍广袖下她的身姿依然纤弱如当年，思虑伤神！突然就不喜她的浓妆高髻，伸手拔去两枚金钗，黑丝如瀑倾泻而下，袖角擦去妆容，艳丽下逐现婴儿般的纯净。好好的素颜化那么浓艳做什么？清秀的脸庞、艳红的外袍展现一种另类的美艳。若是换成当年的素服会更美吧？罗玄淡漠的眼中闪过若有似无的向往。轻晃怀中人“小凤，小凤……”聂小凤充耳未闻，双目空洞死寂，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探脉，悲喜失衡，急怒攻心，悲迷心窍之相。“唉…….”长叹一声，不由悲从中来，轻抚怀中人的鬓角，“小凤，你这又是何苦？”

　　看着这个半生为自己疯癫痴傻的女人，罗玄难得皱起眉头。血池进了一堆外人，目的不一却个个都想要小凤的命。刚才自己利用血池的地形机关躲过万天成和那个女人，但不会次次这么好运，若是再碰上劲敌，自己并没有把握护得小凤周全。不行，小凤不能再这样下去，罗玄下定决心，轮椅一转，带着小凤向血池深处行去。

　　血池密室众多，自己并非全部知晓，这十六年也未刻意寻找。这一处是自己偶然寻得的丹室，墙上凿了很多柜格，原本放了一些丹药，后被自己挪作他用。师徒乱！伦是弥天大错，与自己信奉的三纲五常极度相悖，人前他决不能承认这段感情。但其实他自己内心很明白，那一夜并不是意志力下降那么简单。这十六年来，他一边逼着自己忘掉那段于礼不合于礼不容的不堪情感。却又一边放任自己的思念，只因孤独的血池小凤和孩子是他活下来的唯一支柱。降雪到来后只知道父亲除了疗毒、看日升日落便是刻木人，刻得极慢，卧室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具体样貌的木人。殊不知这间密室才是他这十六年真正的积累。只是他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她落入血池便再没来过，降雪自然也不会知晓这里。

　　心病还需心药医，自己这十六年的思念便是小凤最好的心药。随手取过一个木人放在她手中“小凤，醒醒！”此刻聂小凤的脑中一片空白，罗玄说忘了她，任凭自己如何哭诉、如何威逼他竟一走了之。自己十六年的期盼霎时成了笑话，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恍惚中只觉得手中被塞入一物，有人在唤自己，好熟悉的声音，如一股甘泉直达心田。愣愣的歪头看向手中之物，这是？自己！娇羞的表神情，带着丝蓄谋得逞的小得意。正是当年借故崴了脚，跌入罗玄怀中后的自己。神识逐渐归位，猛然抬头正对着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爱恨同途的脸。一向云淡风轻的神色，隐隐透着关切、纠结似又有一丝思念与情意。想到方才被他如残渣般丢弃，恨意顿生，怒吼一声“罗玄！”便想以右掌劈去，却发现似被掣肘，凝神一察才发现自己竟坐在罗玄的膝盖上，右臂被自己压住，整个都贴在罗玄的胸腹部位。隐隐记起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而自己不知道。

　　正思索如何开口询问，就瞥见满室的木人。临水吹笛、溪边涴衣、羞赠腰带……是自己，全是自己。从扎着双髻到束着马尾再到梳着发辫，八年的点点滴滴都在这里一一呈现。甚至还有自己大着肚子时的模样。不止一个，从小腹微凸到大腹便便，每个月份都有。原来当年在石室，他有去探视过，只是以他的武功当时的自己自是无法知晓的。木人个个惟妙惟肖，只一眼便能看出雕刻之人满满的情意，“你…….你………”口不堪言，对视良久，终颤抖吐出“你骗我！”不是质问而是肯定。是的，他骗自己，他从未忘却，他与自己一样，从未停止过思念。不知是悲还是喜，但觉泪如雨下，失控的扑在他肩头放声痛哭，似要将十多年的悲苦、不甘全部倾诉给他。罗玄顿了一下，终是轻轻环住她，顺着秀发抚着她的后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的命运、女儿的命运，甚至武林的安危，都系自己一手推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要说什么，该如何开口，最终他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