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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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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缕结同心,日晒屏间孔雀;莲开並蒂,影摇池上鸳鸯。
白璧同心,百岁夫妻良匹耦;赤绳繫足,千秋鸞凤永和鸣。
莫名的,殢无伤心中浮现了这样的话语,那是他曾在暗瀆生地翻阅过的诗词。
暗瀆生地中无日无月,只有幽冷的萤光点点如雪,映著他如冰漠一般的容顏。他是慈光之塔天才剑者部族的一员,只是上天赐予他们无与伦比的天赋的同时,也给予他们一个无法逆转的家族遗传疾病,直到这一代,存活下来的只剩下殢无伤。
其实殢无伤原本也是要死去的,只是无衣师尹施以异术救下了他。
长久的岁月中,他在不见天日的暗瀆生地调养身体,唯一打发时间的唯有炼製兵器以及阅读书籍,与人群的隔绝让殢无伤变的冷漠、变的舒情、变的淡然、变的通透人之双眸……唯有如此,他才能压抑住內心从来火热而执著的情感。
殢无伤对於『生死』、对於『情感』的好奇与嚮往,从来就掩藏在飞雪之下,冻结著,却从未死去,只是等待著春回大地、初阳溶雪时,那些冰霜融化成清泉,嫩绿的芽就会从心中生长。
……也许,他也能找到心中的那朵花。殢无伤在过去的日子中无不这样期许著自己。
在过去的那些日子,殢无伤如冰如霜的冷然,唯有在阅读时会稍稍柔顺冰稜的线条,从一个个墨字组合中,他感受到那些外面世界的人,以情感对於万物的讚颂与呼告,他能想像……那些文字中娓娓暗敘的喜怒哀乐。
正如同此刻浮现在脑海中的诗句。
这两句诗,曾带给他很大的震撼与憧憬。
殢无伤能够想像那是一个怎么样美好欢乐的景象。从诗句中脱离,极目所望所非暗瀆生地那般寂寥苍冷的景致,而是张贴了囍字的大厅、红缎点缀的长廊、烛火熠熠映照出每个人洋溢著喜悦与祝福的神色。
自己不穿黑白斑杂的裘戎,而是穿著火红色的锦缎长袍,如骄阳般充满生气、喜气,而身边跟著的是让自己醉心的人儿,同样是火红色的凤绣锦缎,却是比自己多加了一方红绸掩面,让人不由得猜测如今这红绸下的表情是如何的娇羞。
当初设想的一切……恍若现在。
素还真在功体被封的状况下根本无法抵抗殢无伤的举动,一阵天旋地转后,还不明所以,就被锁入一个冷清的怀抱。而將素还真扯入怀中的殢无伤,在一瞬间,把过去曾有过的想像与此时此刻重叠,渴望与冀盼鼓动著灵魂中名为衝动的一部分。
殢无伤突然模糊了想像与现实的边界,他就像个真正的新郎倌,对於准备过门的妻子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心臟的鼓动声声声入耳,殢无伤莫名的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翻那让佳人容顏若隱若显的红头纱。
果然,不出越织女所言,那个素还真扯了老半天都没能扯掉的火红头盖,在殢无伤隨手一掀,竟然就被扫到一旁,这个事实让素还真再度感受到何谓挫败。素还真带著恼怒的眼却也因为盖头被掀开,而直直与殢无伤近距离的对望。
同样通透的眼眸凝望彼此,一者是看破江湖浪潮的清澈、一者是疏情脱尘的淡漠。
殢无伤脑中只剩下素还真如玉的精致容貌,独特的旋眉,明亮的眸子,大红色的衣服让素还真雪白的肌肤染上粉色的暖光,一时间,不知道是光影塑造的朦朧美感,还是说是素还真脸上掩不住羞却的红霞。
殢无伤的心神,除了素还真,此刻,再也没有他物。
殢无伤没有感受到素还真在怀中的挣扎(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素还真挣扎的力道太小),也没有听见素还真拚命呼叫的他的名字……殢无伤只知道带著水润与芳香的唇瓣,再自己眼前一张一闔,简直是──要人命的诱惑!
愿君多采擷……吗?殢无伤有些迷糊的想著。
收紧了环在素还真腰上的手,殢无伤对著素还真,义无反顾的吻了下去,一吻落下,殢无伤竟是不由自主的沉醉,唇瓣互相摩娑著,像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与试探,传递的是还不明显的情与爱。
殢无伤沉醉在美好的感官享受中,好半晌才放过快喘不过气的素还真,一抬眼,是素还真红透的脸蛋、安稳净洁的眉、一双灵动的眼,望见如雪、如月、的银亮长髮垂散。
霎时间,素还真代替记忆中的飞雪,成为殢无伤心中最美的银。
素还真又羞又恼,才想要开口抱怨,谁知道殢无伤盯著他许久,却没有放开他,而是再一次──落下了温柔的吻,同时,也堵去素还真所有的言语。
繾綣情深的吻,是一人的沉醉、是一人的迷茫;是一人的动情、是一人的困惑。
但不论如何,这一刻的吻,唯有殢无伤与素还真而已,是唯有两人的世界,没有任何第三者介入的余地。
被殢无伤掀飞的凤纹红纱在半空中飘飞,素还真与殢无伤都没有注意到,它像是天地间名唤为『情』的红花,带著一种別样的隱喻。
花艷、花柔、花芳醉人,永传情香。
那象徵定情的红绸被调皮的流风捲成一团,似花却更如绣球,被新婚佳偶拋出之后,等著落入下一个有好姻缘的人手上,带著这对新人的祝福与喜气,给接到绣球的人一个希望、一分祝福。
在殢无伤与素还真难分难捨的时候,呃,或者说,殢无伤强迫素还真难分难捨的时候,象徵幸福与祝福的头盖红缎,代替了新人必掷的绣球,轻轻的……落入了某个人的手中。
那人……確实想要『幸福』也需要一点『运气』,但是──现在的他,握著手中的红头巾,手暴青筋、面容冷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更正,无衣师尹不是高兴不起来,而是非常愤怒!
要不是手上这个红头巾如果不是素还真戴过,无衣师尹一定一把火把它烧了,以泄心头之恨,不对,此时此刻,他更想要烧掉殢无伤!
现在是怎样!自己好不容易把素还真拐回自己家,而且还得到越织女的『密报』该怎样说,素还真都应该是被自己脱掉衣服才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才出去把通往濯风山隅的路径不下层层阵法,一回来就看到殢无伤跟素还真……在接吻啊!接吻!
无衣师尹真的要被气疯掉了!这是怎样啊!自己都还没有亲过素还真带有莲香的软唇,那个不要脸的傢伙为什么能抢在自己前面啊!平常不是不爱出雪漪浮廊吗?不是整天像没有骨头似的躺坐在雪地上,每次自己要求他帮忙,还要三催四请让自己碰的一鼻子灰!结果呢?现在素还真在自己家里,殢无伤就眼巴巴的跑来捡便宜!
自己怎么从没想过,殢无伤心肠黑的啊!
无衣师尹压抑住心中的咆啸,却压抑不住一身煞气,抓紧了红头巾大步朝素还真与殢无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