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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张经理,这事您管不管啊,米小雪这次也太过分了,她偷看我的文件窃取我的企划思路,写了个一模一样的交上去了,她拿了奖金,还给我脸色看。”
      我想起前几天米小雪给我看的企划案,还可以我帮她改改以她的名义交上去了,总裁很高兴褒奖了她,她欢天喜地的给我买了件衬衣。我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小胡,她像一只凶狠的母牛,喷出的愤怒势必要把我熏死,她这么凶狠怕是有证据的。低下头,我还穿着米小雪给我买的那件衣服,我脸上有些燥热,原来我也是同谋。有些惭愧,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钢笔。我很不安,我不能把米小雪叫进来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要是吵起来,我就悲哀了。
      我站了起来,很难过地望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对不起,小胡。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你说的对,米小雪这样做不对,但我指责她也无法弥补你。是这样的,这次派代表去总公司回访我准备选你去的,那个企划是你写的,我就更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企划写的很好,真的,我看了,真的很好。”
      我观察着她的面目表情她没有说话在做选择,看样子她有些为难,她的为难是在于是否坚持原则。
      我接着说道,“小胡,去总公司回访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很有才华要是能留在那里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她在犹豫我从背后握住她的手驱使她在B项上打勾。
      “真的,会让我去么?”
      我绕过办公桌握住她的手,诚恳的说,“我保证一定是你。”
      唉,总算完了。我徘徊在鱼缸前,我把手伸进去它们就集体游了上来,来势汹汹。它们一个也不好看,全是土色和土狗一样。我家也有一缸,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偏爱这种鱼。孟科来我家时为了证明这鱼是不吃人的还有他放进去的那条漂亮的金鱼是被我扔了不是被它们吃掉的,他把整只手伸了进去,我在一旁观察我也想知道它们到底吃不吃人。鱼们本来还懒洋洋地游着,一看这状况全都精神了。孟科看势头不对想抽手,结果还是被咬了。我好心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打个疫苗什么的。真变态,他说,变态才养这种鱼。此后他每次来我家都会用东西敲打它们。
      我还在发愣,手头的工作到现在也没做。我在想梦里的女人是不是孟科,我怎么才能得到答案。被诅咒了,我对自己说,你被诅咒了。我醒着的时候像在做梦,我做梦的时候又感到真实。我又想到了史诺,他会不会是上帝派来的鸽子。米小雪是不是也是?我很少想到未来我总是在不断地回忆,我没有提过将来,从来没有。我的表妹在我和她间断的交流中也没听她说过她总是说我的下一场舞会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像匹从未上过缰绳的马儿,但却不喜欢奔跑她总是从一个马厩换到另一个马厩,所以她也没有将来,我相信她也不期待也许将来对她来说不过是下一个马厩而已。我把椅子搬了过来看着窗外发呆,就像得了健忘症的老人。我遗忘了将来,我感到未尝经验的无聊,孤独像一条大蛇紧紧地把我缠住。
      突然觉得和史诺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充满希望,他不让我写作帮我选文理科帮我选专业,这不就是在乎将来的一种表现么。可我身体里也带着家族的怪病,我的曾祖父是个地主,旧社会的人被抄家后成天拿着一叠草纸,百岁之际却像老学究一样跑到了深山里,我小时候去找过他他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有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要飞走似的。我和一个时刻要飞走的人在一起住了快两个月,每天除了吃饭什么也不干,坐着的地方就从来没有挪动过。后来我回去了,倒不是因为受不了,而是我知道他到死也不会再出来了。那时我想我还需再活一段时日再飞走。
      米小雪走进来好一会了,她在背后看着我,就像在观察一头孤单的动物。她从背后轻轻地抱住我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感受到她带来的重量,便没那么轻了。她问我小胡那个死女人刚才和我说了什么。我更明了米小雪却是那么做了。
      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什么,就是说说下个月初去总公司回访的事,我准备让她去。”
      她没说话,她还不至于那么不明事理,我有些许宽慰。她贴着我的面颊,“张晚......”她叫我却没有下文。
      也许她知道自己错了,我想到苏恋柳也许她也知道,也曾在这间房里无言的渡步。我在促使小胡在B项上打勾时我心中的天平明显的倾斜了,其实是我和小胡都放弃了原则。我何尝不是在为难自己呢?
      “和小胡好好相处吧。”我说。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一个极不情愿的鼻音。我觉得好玩,米小雪这个女人的性格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好冲动,虚荣心强,有时也喜欢计较。我大概知道她的前女友为什么会和她分手,她的性格会促使她去做一些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会做的事,要么是冲动的要么是无理的。但是我好奇是什么原因会让她的前女友又想和她复合。
      “小雪,你爱我么?”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好,这样就行了。我转过头与她接吻,我希望能感觉到心跳,证明这是爱情使然,但是我没有,心依然平静的跳动着。
      她出去后,我依旧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瞥见桌角的相框,那张照片是在我表妹十八岁生日的宴会上照的,上面有八九个人,其中只有我和我弟弟还有我表妹是有血缘关系的。我靠着我弟弟站着从照片上看我们是如此相像,那么自然,散发着无法掩饰的忧郁。而我的表妹站在她那群狐朋狗友中间笑的明艳动人。
      “一朵玫瑰。”我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我记得那一个晚上我弟弟的眼睛都盯着她看,我嘲弄他说,“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会生出带猪尾巴的孩子。”
      他依旧远远地望着她,他的声音很坦然他说她很美,她和我们不一样。我隐约听出了其中的希望。
      “但愿如此。”我很奇怪为什么人总是在听到坏消息幸灾乐祸听到好消息时反而没那么开心了。
      我很快又投入工作,现在的一切都上了正轨,只要我不作死进行改动,一切都能正常运作,苏恋柳他们到底出卖了什么商业机密呢。我学着她把手放在第二个抽屉的把手上,这里有她指甲留下的许多划痕,她曾在这里犹豫不决过。对与错的界限从来都是模糊不清了,那善与恶呢?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煎熬,我愈加的忘不了她,她走了,看,她还给我留下了一张电椅。我关上门,走了出去。我看了看米小雪和小胡她们俩隔着空气互相厌恶、无视着对方。我真怀疑,她们必要说话的时候会留纸条给对方,在我还没和米小雪谈恋爱之前,她们似乎还很要好一起逛街什么的,一起说笑。他们喊我张经理,我都点头,我停下来看着米小雪笑了,只有这么一个人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我给与她保护是应当的。
      苏恋柳再也不能给我什么暗恋的感觉,那感觉先是忧伤的后变成了恐惧,我之所以恐惧是因为它将成为我日后事情发生衡量对错善恶的标准,苏恋柳的离开和我的升职逐渐变成了一种不幸,它一分一分得递增,压迫我的神经。
      晚饭后我牵着米小雪和孟科的狗我们三个一起在公园里散步,刚下过雨的天空,被洗的很蓝,再看看身边环绕的植物,确实很惬意,一种属于城市的惬意当然这景致和蒙古的草原是没法比的。米小雪牵着狗跑到了前面的空地上,一人一狗玩起了你丢我捡的游戏。我靠着身旁的树,看着他们,我只看着米小雪,她面带笑容,我也忍不住微笑。她的身影跳动着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孩充满快乐地玩耍。后来也是这样一个傍晚,我独自一人靠在这望向前方,我能看见前面流动的人群,可我的心却像瞎了一般陷入了黑暗,它失明了,就此宣布我将进入没有死人的丧期。我曾给米小雪打过无数个电话,可她自那场火灾以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我。她辞职住进了医院,她和我去看望她父母,我们走后不多会就失火了。
      她向我摆摆手,“张晚,你也过来玩么,一个人站那有什么意思。”
      “我来了..”我大声喊道,“允浩,你别跑我来抢你的东西了。”我的声音里洋溢着快乐的音符,一股巨大的力量使我忘记烦恼投身到这快乐中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书,我睡觉前总要看一个小时的书。
      “看什么的呢?”
      “书。”
      “我当然知道是书了。”她靠了过来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微微侧过身体与她贴近些。
      她看了一会我手中的书,嬉皮笑脸的指到,“张晚,你看的什么书呀,怎么还有黄段子。”
      我出于对米小雪的了解我知道到她在思想上无法和我共鸣,我也就无从失望。
      “是杜拉斯的情人。”
      “哦。”她觉得无趣掏出手机聊短信去了。过了一会,她说,“张晚,你都不玩微博的,我都不能加你,关注你。”
      我听了冷汗直冒,还要怎么关注,一起上班就算了,连睡觉都在一张床上。我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我本来想送她回去,她却说不想回去和朋友睡一张床上很挤,要来我家。我支支吾吾地表达了我无法和她同睡一张床。
      她皱着眉头,“张晚,你屁事怎么这么多啊。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啊。”
      面对她的质问我也不知如何解释,她毕竟是我的女友,不是我某个以上床为目的在一起的情人。我们之间是先以喜欢为前提开始的。我很头痛,起身下床去吃了两粒安眠药。
      “张晚,我抄袭了胡文莉的企划构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啊。”
      我吃了安眠药就想快点睡觉,我关了灯,向他那边靠了靠,尽可能的轻声的说话,“不会,以后别这样就可以了。”
      “那你有没有讨厌我?”她的态度有点像撒娇。
      我安慰她说,“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在我这,你做什么我都可以。”
      “真的?其实我就是不喜欢胡文莉瞧不起我的态度。”
      我拍拍她,表示理解。她搂过我亲吻我的脸颊,“我爱你,张晚。”
      这个吻格外的心虚,我想到小胡她是否还在为此事烦恼睡不着觉,在我有权利做出正义的事时,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公允无私,我对小雪的失望不算什么,我对自己失望才是正真的痛苦。
      也许是安眠药的作用我昏昏欲睡。半夜醒来,我掰开米小雪紧紧握着我胳膊的手,走到阳台上,我的那盆茉莉花又长的乱蓬蓬的。我伸出手轻碰它的叶子,感到欣喜。我站到一边点了根烟,深深吸上一口。我从一开始就一点不计较,不觉得米小雪做了不光彩的事,而支撑我这个想法最多的不是我对她的爱,而是我潜移默化的思想,是我原谅自己的思想,那就是: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这是德国的一句谚语,人只能活一次,那就和根本没活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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