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淡定不了》歇会儿

2、NO.2*比武招亲洞房夜

　　避免季老爹担心，季天晴是养好了伤才回家的，期间与付言诺商量好了对策。
　　敲响大门，先是看门侍从欣喜尖叫，接着是丫丫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季天云老泪纵横一脸悔恨，最后络卿依旧风度翩翩。
　　季天晴在门口站了半天，终于受不了跑回养老院。
　　如果说季老爹有啥优点，那么遵守原则必定算一个，季天晴刚回来，比武招亲接着准备，很快，迎来那天。
　　兰州城街上人群涌动。
　　“听说今天是盟主家千金比武招亲的大日子啊！”
　　“是那位凶猛的经常女扮男装泡在妓院里的季天晴？”
　　“就是那位，唉，谁家公子娶得了她哦，彪悍的很，咱兰州城百姓哪个没吃过她的亏！”
　　“去去去，罗嗦什么，看热闹去。”
　　…………
　　一座阁楼二层，敞窗的屋子有戏谑声传出。
　　“我亲爱的教主，不去凑个热闹吗？”这是一个很甜腻的女声，娇媚可憨。
　　约莫半晌才想起男子冷漠不带感情的声音，“你很有兴趣？”
　　女声娇笑，“被江湖人士所爱戴的季天云季盟主，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邪教教主，那场面一定很有趣！”说完咯咯笑起来，空灵而动听，笑非笑。
　　“汝之想法越发无聊，回去领罚。”
　　红衣女子苦着俏脸，“属下知错。”作辑退下。
　　屋内，黑衣男子凤目眯起。
　　诺大武台，两端竖起的栏杆架起一横幅，白底黑字，上有飘飘扬扬的四个大字：比武招亲。后方高台搭棚避阳，季天云于高坐，左下侧是季天晴与络倾。待侍从锣敲三下，比武招亲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名彪形大汉，还没站稳粗犷的声音就吼开了，“早闻盟主家的天晴小姐独特不凡，今日比武招亲，老朱我就来打上一场，台下应战的速速上来！“
　　不少围观者窃窃私语，接着一名白袍少年飞上台，抱拳，“有礼。”
　　大块头笑，“就你这小身板，我给你机会下去，呈是不呈？”
　　“休要瞧不起人，吃我一扇！”少年来势汹汹。
　　两人打作一处。
　　季天晴紧张的直瞄台下，始终没看见该出现的人。
　　半晌，大块头红着脸下台，白袍少年翩翩摇扇，目光挑衅，“还有哪位仁兄要与我比一场？”
　　“我来！”
　　满脸胡子的壮士手持大刀，脚步沉重，武台被震的晃悠。
　　白袍少年“呀”了声，双腿已现颤抖，壮士站定，架刀于肩上。白袍少年拿扇敲手心，然后一溜烟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那股嚣张劲哪里还有。台下轰笑。
　　季天云亦是捧腹大笑，“这毛头小子！”
　　络倾依旧温柔的笑着，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如星璀璨的黑眸盛满了笑。
　　“小晴，可有心事？”
　　季天晴着急当然不会说出来，却也知道瞒不住他，随口嗯了声。
　　“莫不是在等梦中情郎？”
　　难得络倾开起玩笑，季天晴很给面子，“是呀，他马上就骑着白马哒哒而来，拿下擂主，从此与我浪迹天涯，做一对神雕侠侣……”
　　季天晴还在瞎扯，络倾轻咳一声，抬眼示意。人群外骑着白马奔敢而来的人，离的太远只能看见白与红。季天晴满脸激动。
　　近了。
　　来人娇喝一声，挥鞭，“给本姑娘让开！”
　　络倾呵呵的笑，季天晴险些从台上滚下去。
　　“小晴的意中人竟是女子，稀奇。”
　　话说那红衣女子，自人群开辟的空路飞身在台上站定，面有意外，“比武招亲啊，季伯伯看我能不能参加？”
　　女子的提议太过惊世骇俗，季老爹深深叹气，却是目带宠溺，“今天可使不得你捣乱，快些下来，小漫乖。”
　　苏伍漫撅着嘴，道声“没劲”，乖乖下台，欢快如小鸟般小跑至后方空位上，顿时弯了眼睛。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小晴子，络哥哥~”
　　季家与苏家是世交，当年季老爹又是个爱到处闯荡的人，于是带着季天晴这小拖油瓶游遍大江南北，才与苏伍漫从小相识，少不得狼狈为奸一阵子，关系自然好。
　　季天晴冷哼，心情不爽，“几年不见胆子不小，敢单挑本大爷的比武招亲！”
　　闻言，苏伍漫立马作小鸟依人状，“不是想着小晴子多好一人啊，连我女子一枚也忍不住心动，想要为此争上一争呀！”
　　“不嫌恶心，闪边去。”丝毫不给面子。
　　苏伍漫可怜兮兮的把小眼神转向络倾求安慰，络倾安慰无能，只得伸手摸摸那凑过来的小脑瓜儿，一脸无奈。
　　小闹剧结束，比赛继续。
　　壮士在台上很威风的舞了几刀，沙哑狂躁的声音，用震耳欲聋一词毫不为过，“还有谁要上来比的？可别耽误了我与天晴小姐的洞房花烛！”
　　话音刚落，一人飞上台。
　　“看我螺旋刀！”
　　穿着堪比济公的中年大叔，扔来一个螺旋刀，再一把银针，壮士怒，挥刀迎上，两人缠斗一起。
　　刀光剑影，甚是壮观。
　　几十个回合下来，中年大叔终于抵不住壮士的天生神力，战败。
　　壮士得意，眼睛一瞪，“还有谁敢来？”
　　畏惧于壮士的彪悍肌肉，台下鸦雀无声，苏伍漫咂砸小嘴，吧叽一声，“我的爷爷哟，小晴子这朵狗尾巴草不会插在这坨粪上吧？”
　　络倾抿嘴，季天云皱眉。
　　说不急是不可能的，总不能自己下去挑一个吧，季天晴只能在心底呐喊。
　　“哈哈哈——”壮士仰天大笑，“既然没有人再敢应战，季盟主，你看，天晴小姐就是我王某的新娘……”
　　那话未完，清冷的声音自重重人群外飘来。
　　“她是我的。”
　　终于来了，季天晴欣喜的站起来，垫脚望去，直到望见玄色袍子的主人，他不紧不慢的走在台阶上，棱角分明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然一片。
　　“这个才像点样。”吧叽吧叽，苏伍漫啃着随手拿来的苹果含糊不清的评价，也唤回了某魂儿离体的人。
　　壮士脸一板，厚重的刀在空中划上半圈，咻的声，冷色丝毫不掩。
　　“臭小子也不怕夸了口下不来台！”提刀冲去。
　　付言诺站在那，静静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大刀自头顶劈下，他才轻轻一动，眨眼间已在另一边，衣摆飘起，风华绝代。
　　季天晴的心在刚才揪了一把，后又放松。似乎有感应一说，付言诺转头朝她勾起唇角。
　　看来有两把刷子，壮士开始认真对待，站稳了便是一刀砍过去，力度显然比之前的要重许多，付言诺也不敢怠慢，抽出腰间软剑，灵活对上。
　　壮士招式虽不精湛，一身蛮力到是颇占优势，付言诺从小练武，内力不乏，也才是堪堪亲身接下几刀，震的虎口发麻。
　　“蛮力终是用光，壮士必输。”看出季天晴的焦虑，络倾笑着分析给她听。
　　小心思被看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季天晴当做没听见，心里已暗喜。
　　果然，不到一柱香时间，壮士已露不济，拿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付言诺目光一闪，玄衣飞扬，瞬间已在壮士身后，抬脚一踢，壮士不备，单膝跪地，与此同时，泛着银光的软剑搭在他脖上。
　　胜负分晓。
　　这是个崇尚武力的朝代，历史上的元朝。
　　掌声响起。
　　付言诺抱拳，“承让。”
　　“哼。”壮士提刀下台。
　　寻得佳婿，季老爹高兴的咧嘴大笑，连说三个好字，起身，“好儿郎，不知怎么称呼？”
　　付言诺作礼，“晚辈付言诺见过盟主。”
　　季天云诶了声，故作不满，“该叫岳丈！不开窍！”
　　闻言季天晴先红了脸。
　　付言诺正待开口，苏伍漫不满的埋怨，“不行不行，太没劲了，虽说长的是好看，武功也好，怎么说也是终身大事，这么快定了不行啊！姓付的来段表白啊！”
　　今日来的本就是看热闹的颇多，一听她这话，全一齐起哄。
　　“表白，表白！”
　　…………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付言诺一时面色有些呆滞，张了张嘴，无声。他本是书香世家出生，平时家教甚严，不与女子接触，别说当众表白了。
　　季天晴觉得自己还是挺可怜的，不管前世还是现在，长的吧也不赖，怎么就没人表白呢？于是无视付言诺的求救信号，坐观其变。
　　台下依旧起哄。
　　这真是让人感到纠结，付言诺长这么大，精明的脑袋天天盘算国家兴亡，江湖太平之事，现在开始想着怎么告白，想到之前西华对夜珂姚的表白，酝酿许久，心中有了对策。
　　“我为凡夫俗子，做不到的事远远多着，不过，只要你喜欢的，你羡慕的，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让你满足。现在的我们还对彼此不够了解，以后，我会以你为中心，想你所想，做你想做。我，付言诺，今天，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兰州城所有百姓在此发誓，这辈子，唯爱季天晴！”
　　说完场中寂静几秒，接着掌声如洪水般响起，不少女子已掩面，想是感动的哭了。
　　这女婿越看越欢喜的紧啊！季老爹颤巍巍的举着手，老泪纵横，直说好，大手一挥，“择日不如撞日，传话下去，即刻准备婚礼，拜堂成亲！”
　　众人哗然。
　　季天晴依然保持那副张大了嘴的模样，一旁苏伍漫已经笑嘻嘻的下去玩了。络倾过来，伸出白皙的手，拍拍她的肩，嘴角笑意不加掩饰。
　　……
　　既是喜事，每个季家家丁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说婚事仓促，却也不乏速度，天才暗下，一切准备就绪。
　　季天云双手捧着大红嫁衣，缓慢而沉重的向养老院走去。这件嫁衣是他当年一针一线为他心爱女子所织，可惜伊人还来不及穿上嫁衣便已香消玉殒，如今将此送与从小宠爱的女儿，也算是一种心愿的寄托吧。
　　镜妆台前，季天晴已梳妆完毕，巴掌大小，略有婴儿肥的脸蛋施几粉黛，清纯中带些媚色，果真好看。
　　“小姐小姐，好好看哦！”这么没营养的话自然是丫丫说的，小丫头托着下巴，竟是一脸花痴相。
　　“腮红还不够浓，多抹点……”说完，苏伍漫拿起碧绿盒子，一派老成的抹了几抹，才满意的拍拍手，“完美！”
　　望着镜中的自己，季天晴觉得这一场穿越很戏剧化，难道穿过来活了十七年，就为了嫁人？转念一想，皱眉，不对不对，这十几个年头她很开心，前世无父无母，今世老天垂怜，给她一个宠她爱她的爹爹，还身为盟主之女，可谓一手遮天，别提活得多滋润了，却实在给爹爹惹了不少麻烦，思及这儿，自己也不禁笑起来，这样，镜中的人儿也回冲她笑，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季天云刚进来便是看见女儿轻轻一笑，那笑似有魔力，令方才忧伤的心情豁然开朗，脚步轻快不少，咳两声表示存在感，并没有让漫长岁月留下痕迹的俊脸已布满笑意。
　　“小晴，爹爹为你送嫁衣来了。”
　　爽朗、宠溺的声音吵醒失魂的人儿，又是一笑，“谢谢爹爹！”
　　穿好嫁衣出来，外面锣鼓已是响个不停。
　　大红袍子衬的人儿美艳非常，从对面屋出来，也是刚换好新郎服的付言诺抬眼便愣了神。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这是他第一感觉。笑不由自主的浮在唇角，又迅速抿去。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说的就是他吧。季天晴低头，恰好埋下眼底的涟漪。
　　将手放入他手心的时候，居然有些心神不宁，季天晴慌忙扭过头去，幸好喜婆拿来喜帕遮住发烫的脸。
　　礼堂已站满了人，礼官喊了声“新郎新娘到”，众人都朝门口望去。季天云坐定，便有礼官喊“行礼！”
　　“一拜天地。”
　　两人作礼。
　　“二拜高堂。”
　　两人跪拜季天云。
　　“夫妻对……”
　　“停！”女声喊的穿云裂石震天动地龙吟虎啸不绝如线……全场震惊。
　　季天晴顿时感觉一阵阴风从后袭过。
　　小丫头一连两次捣乱，这成亲大礼未免太令人头疼，定是那苏老头教唆，季天云道，“小漫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没关系，让她闹，大不了这丫头成亲时季家一大家子都去闹。
　　“下午言诺大哥就表白过了，小晴子是不是也要……”
　　季天晴想找地缝钻进去了，混蛋苏伍漫！求救的眼神还没发送给老爹，就被老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吓了，我了个去去去啊！
　　透过喜帕，付言诺这家伙居然一脸幸灾乐祸。
　　络倾，络倾！络倾在发呆……
　　该死的苏伍漫！再次咬牙。哼，不就是表白嘛，前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都敢表白，现在还能怕了他？！
　　酝酿啊酝酿。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星爷的经典语录总不会错吧，“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对你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很古怪？季天晴咂砸嘴。
　　礼官先反应过来，高声喊，“送入洞房！”
　　被送入洞房时，络倾红着脸递来一小纸包，问他是什么东西，含糊的留下三个字就落荒而逃。季天晴黑着脸，壮阳散……
　　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被子铺在地上，两人一个坐床上，一个坐地上，大眼瞪小眼。
　　“今天你受累了。”还是他先开了口。
　　季天晴低着头，半晌道，“谢谢你尊重我。”
　　付言诺不在意，“我们是夫妻，来日方长。”
　　季天晴抿唇。
　　熄了蜡烛，屋内被黑暗与寂静包围。
　　“好无聊哦……要不我给你讲讲咱俩前世的事？”季天晴的两只腿悬在床边，摇啊摇，好不惬意。
　　付言诺略带担忧的望了她一眼，又犯病了吗？
　　“想当年我可是风靡全球的校花！校花懂不？就是美女啦，超级美女哦！追我的人饶地球三圈不止，堪比优乐美奶茶……”很显然季天晴一点也不嫌夸张，讲的天花乱坠。
　　“你这容貌与前世相同吗？”付言诺问。
　　“当然！”
　　超级美女……那一张永远活泼的娃娃脸，除了可爱还是可爱，前世的人眼光都这么独特么？付言诺认真思考。
　　“可惜我愣是谁也没答应，那时的你，冷酷的外表下，有颗火热的心，对我一见钟情，从此展开猛烈的追求……”
　　付言诺凉凉的提醒，“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的是你追的我。”
　　谎话被拆穿，季天晴怒，“是我追的你，怎么啦，不就是被你拒了嘛！”
　　说完气呼呼的缩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地上的人转过身去，黑暗中，薄唇勾起。
　　良久不闻她的声音，他悄悄回头，这无赖想必生气了，一时好笑，“早些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打理。”
　　凭啥听他的啊，一点怜香惜玉的意识都没有的木头人，季天晴赌气般咻的坐起来，震的喜床嘎吱响。
　　字正腔圆的，理直气壮的，“死后必定长眠，生前何必多睡！”
　　如果不是从小跟随父亲到处见识，养成一副淡然的性子，不然付言诺自己都会认为自己将很不淡定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