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言谨川

2、第二章 谷中之日

　　那日，外公虽许娘入了谷，但在谷中我却从未见到外公与娘有过交谈，甚至，未曾瞧过娘一眼。而娘，也因过度的疲劳和那日雨中的长跪，再加上郁郁寡欢，从此一病不起。谷中的日子我很想爹，有时与外公谈起，外公会立刻冷眼相待，有时又会唉声叹气，说着要不是当初他带我娘去将军府为言老将军治病，也就不会让我娘如今成这样。可是具体的过程外公不愿提，娘更是不愿提。娘只是经常发呆，望着一弯小溪，轻吟着："弯弯浅浅，淌过几许孤寂。念念停停，流尽一生相思。”
　　13岁时，在知情的师兄妹的告知下，我清楚了母亲，外公和父亲之间的种种。原来言老将军言正宽，曾救了儿时因水灾而流离失所的外公，并将外公送去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学习医术。后来外公建立无涯谷，他也帮了很多忙。可是，言老将军在一次战争中负伤，甚是严重，宫中太医也束手无策，便请了外公前去，当是碰碰运气。出人意料的是，运气倒没碰着，随外公前去的娘却与爹相恋了。言家人对言老将军的死甚是伤心，但却没伤理智，坚决反对爹与娘，认为娘的身份太低。外公也极为反对，外公觉得官宦人家免不了三妻四妾，这样会苦了娘的。但娘与爹却爱昏了头，什么也不管不顾。直到一年后，爹被迫娶了华阳公主为妻，起初是被迫，后来爹却很少来见娘，缘是公主诞下一子，便是言泽。后来母亲怀孕，便生下了我。一男一女，孰轻孰重，早已分晓。终于清醒的娘觉察出了爹对公主日渐升起的爱意，便毅然带着我离开了言家。
　　了解实情后，我逐渐少地在外公和娘面前谈起爹，甚至对爹产生了厌恶之情，觉得他枉负了娘一片真心。然后又觉得只娶了外婆一人的外公身材顿时雄伟高大。对他的教导顿时不再左耳进右耳出。
　　14岁时，外公外出就诊，母亲的身子已快不行了，临终前，母亲叫我去她身边，已无多少气力。不住咳嗽，艰难地挣扎起身，任由我如何劝说她好好休息，她都不肯。“你让我说，夕儿。我--我命--不久矣，再不说就--就没机--会了。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种种。夕儿，不--不要去--怨。他--是你爹，他-永远是--你爹。”
　　见着娘抚心痛苦的样子，我极度忍住的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流,"娘，你别说话，你别说话。咱们不要谈爹，你好好休息，夕儿在这陪着你，夕儿在这陪着你。你想不想见外公，我带你去，我马上带你去。”
　　“夕儿！”像是集中了全部精力，娘叫完这一声后已无力撑起自己的病体，不断地咳出血。我颤抖着手为母亲拭血，可母亲却还是挣扎着要说话，"听-听我--说----夕儿，你--你好好--好好照顾--外公”娘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还有，千-千万--不要--恨--恨你爹。娘对他--他--无怨无悔。。。”拥在我怀中的娘就这样静悄悄地，静悄悄地离去，离去，离去。。。而我，不哭不闹的守在娘的遗体旁五天五夜，尸体发臭也全然不知，师兄弟们拿我没办法，还是归谷的外公将我与娘分了开，让娘得以入土为安。
　　娘死后不久，外公将无涯谷谷主之位传给了大师兄，然后带着我游历天下，四海为家。在之间，我才知道，原来那年的外公一直等着娘的回来，从未出谷，原来一直以来娘的汤药都是由外公亲自煎熬，原来娘死前，外公外出是为娘寻找药草。还有，一个极具讽刺性的，娘的忌日便是薄情爹的生辰。

作者有话说

　　因为我想写得详细些，所以会更得比较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