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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莫名错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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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央三百七十八年,本朝最大的番邦友国,同时也是藩国中最鼎盛的王国——暹国国主浑南王陪王妃回朝省亲。百官出朝迎接,队列执仗盛大磅礴。潇城城门口整齐划一的站着长长的四列御林军,一直延伸至皇宫。威武抖擞,昂首气纠。仿佛在昭示着世人,今日的绍央,除却外表的秀柔,剩下的就只有——锐不可当!不苟言笑的庄严,吞吐着一种摧古拉朽般的强韧力量,没有疆场上的千军万马,却难以消散那份力量背后的气贯长虹,阵马风樯。十余里的长街,人山人海。
“皇兄,今日的执仗,会不会太过于浩大了点。”
柳铭宇站在高台之上,临风独立,整座皇宫的森严之气尽收眼底,匍匐在那身龙袍脚下,仿似正在等待出征宣言的将军。属于王者的凛然与轻蔑,完美的契合了他那双丹凤长眼里充斥着的一切。
柳相离站在离他三步之外之处,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只那三步,便足以是他们这一刻作为君臣最近的距离。
“这是朕送给长今的见面礼,自她出嫁南番,还是第一次回来。”柳铭宇转过身来,“古奇作为一国之主,这样的阵仗来迎接他,也算是朕对他的一番敬意。当然,朕不否认,朕确实是故意展现给他们看的。”
晴空浩瀚,万里白云相畏,广阔的如画江山,层层的吸纳着明媚的艳阳。
“朕的绍央,绝不是像过去那样,任人随意的觊觎着!世人素来敬仰风华绝代,素不知敬仰本身就是在对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种让步。借口什么的,朕不屑。对于那些自不量力却又贪婪饥渴的弱者,注定是没有资格分享属于强者的胜利的。朕要的,是要让那些藩国连觊觎的勇气都不敢妄生的恐惧!在朕的天下里,来犯者,必须死!入我囊中,即为我物。对于那些跃跃欲试的,朕日后有的是时间奉陪。”
绍央三百五十一年,即绍平帝十三年,结束了本朝史上第六十三次番邦挑衅之战,西番一役!
《绍央本史》载曰:本朝建国,乃拔地于荒野瘠村之地,地利憾缺。绍元帝励精图治,扩建疆土,囊括廖广的山川地面,占据地利之势。自此,国号立为绍央。时过境迁,苍狗可为桑田。绍央江山,拔萃更迭。美誉名城,富甲天下。
也正是因为日渐毕露的锋芒,藩国邻邦的进犯,屡见不止。只因昔日的绍央在他国眼中,依然只是个秀色可餐的小国罢了。历经历代皇主的接替,绍央的体魄,或强或弱,却总归是日趋成熟,最终成型。日益稠广的国土,繁荣昌盛的子民文化,铸就了如今的泱泱大国。铁马金戈的血战,在西番一役的胜利之后,划上了那时的烽火句点。四方藩国,俯首称臣。
绍央三百六十八年,绍康帝(柳铭宇)即位,仁德并济,兴百家学道,文武共修,大有政声,开创了绍央九百多年史上最为人称道的“宇化乾年”,此是后话,暂不多表。
柳铭宇望着交接着皇宫高墙的天边,漫不经心道:“成王,百官准备的如何?”
柳相离稽首,“回皇上,百官早已聚集,只待浑南王同王妃驾临。”
“去吧。”
“遵旨。”
——
“呵,爱妃,你二弟把国家治理的越发的好了啊。哈哈哈……”
古奇骑在马上,一身南番地域独有的装扮。一边对着热情的百姓们挥了挥手,一边回头对身后那辆马车里的女子笑着说着话。
马车里的人并未应答,只是淡漠的勾起车帘,瞧了瞧街上的士兵和人群,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情绪。
浑南王这次只是陪王妃回朝探亲,车仗不甚气派,却也足够分量。前前后后几百步兵,数十匹马,六七辆装载贡礼的马车,全由黄金打造的车身。用王妃的话说就是,回来见见十年未见的亲人们,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比及车仗行至宫门前,百官相迎进宫。成王等人率先上前见礼,浑南王很豪迈的同他们几人寒暄了一番。不为别的,只为昔日在做两国文化交流时结下的友情。
所有的喧哗只在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姿色绝艳的女子时,静了下来。百官之中,有识得她的,也有不识的。毕竟当初她离开时,只有十四岁。
柳相离走上前去,“王妃有礼。”
其他人都跟着行礼道:“浑南王妃有礼。”
柳长今扶住他,笑的温婉,“四弟,辛苦了。”柳相离闻言抬起头来,回之一笑。
浑南王笑着走过来,对女子笑道:“走吧,去见见当朝的圣上,他可是一位很出色的帝王。哈哈哈哈……”
十年未见,早已物是人非。
长今,是她的名,也是她的号。父皇赐她的名,母后赐她的号。走在人群之中,望着阔别十年的地方,这个曾经带给她所有幸福的地方,预想之中的冷漠仍是背叛了她,曾被刻意遗忘的一些东西瞬间袭来,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长今,到父皇这儿来,呵呵……
…母后,夫子今日夸我了…
……母后,铭宇又惹我生气了……
太多太多的画面在继续,太多太多的回忆,但这一切,始终无法擦去那记忆终结之时,留给她的伤痕,也许,早已溃烂的伤痕。
柳铭宇站在百层高的台阶之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终于来到这里。
最先抬头望过去的是长今。远远地,便能看到上面那人,皇冠玉带,仪仗簇拥。俊秀的面容上,是她所未知的东西。
柳铭宇看着那万绿丛中的一抹艳红,嘴角似有似无的扬了扬。
十年了,再次相逢,没有了当初的稚颜,能认出彼此的,大概,就只有记忆中眼神了。
——
“成王还没回来吗?”上官瑾叫苦连天的将刚喝完药的药碗递给了一边的小厮。
“回小侯爷,还没。红日衢山,估计宫里这会儿刚忙完。王爷今晚要去侯府赴宴,恐怕不回来了。”
少年失望的哦了一声。
小厮将药碗收拾了下端着出去了。
上官瑾无聊的又躺下了。大夫嘱托他静养几日,柳相离便命令他不准出房门半步,除非有他在的时候。
这几日里,只要一有空,柳相离总会亲自过来照顾他。李菁澜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被他三言两语的给气走了。不过他自己也有点郁闷,因为李菁澜这几日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的时候就像是……嫉妒?
“那个凶女人就见不得柳相离对其他人好一点。啧啧。哼。”
对其他人好…我,也是其他人吗……
上官瑾摸着双唇,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屋子里很静,庭院里也很静,整座厢房苑都是静的。
少年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决定起来下了床,来到了房门外。
“啊…还是外面舒服啊!”连着三日没出过房门半步的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虽然是对着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