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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名错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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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成王殿下来了。”李公公入殿来报。
正在窗前伏案舞墨的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头也未抬,“宣。”
今夜是十五,好一轮银月。
柳相离站在台阶上,春日若尽了,夏天便不远了。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不喜夏天,酷热烦躁,没了做事的心绪,或者说是心绪不高。
“成王殿下,皇上宣您进去。”李安走出殿门,弓着腰禀道。
柳相离转过身,径入殿门,“有劳公公了。”
李安面上堆笑,哈了个更弯的腰——他怕折寿!
“皇兄好雅兴,这么晚了还有心情动墨。”
柳铭宇见他进来,抬眸笑道:“不知成王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柳相离直接朝着书案走了过去,桌上是一幅刚画好的雨后白兰,临窗正倚。未经着色,满覆墨香。
“ 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皇兄爱兰,为臣弟所不及。”
柳铭宇早在一边净了手,调侃道:“成王爱鱼,不也为朕所不及吗?”
谁都知道,无论在哪儿,甚至在整个皇宫内,但凡有几条‘奇色异姿’的鱼,总会被皇上的四弟想方设法带几条回府中养着,供他赏玩。
“呵,想不到皇兄倒对几条鱼这般挂念。”
柳铭宇笑道:“朕若挂念你从各处搜罗回去的那些鱼,你认为你的鱼,还会是你的鱼吗?”
柳相离故意赔笑:“那是,天下都是皇兄的,何况我养的几条鱼。只怕我那些鱼若知道有您记挂着,都会急着想投胎来报答您呢。”
柳铭宇看着他,“你从哪里习得这小小痞性了?”
某人耸了耸肩,撇嘴道:“二哥,你都不问我的来意吗?”
只要没有外臣在场,他依然是他的二哥。
他也依然是他最信任的四弟。
柳铭宇指了指他边上的坐椅,柳相离不由分说的坐下。
“没错,是我给的韩骞的建议,让他同叶勋说起两家联姻之事。”
“为何?韩骞这些年身在其位,却不司其职,你怎么还替他考虑儿女丝箩之亲?”
柳铭宇走到他旁边,拍着他的肩道:“他只不过在你我面前‘不司其职’罢了,这点你是知道的。听闻满朝文武,他最敬佩的人便是叶勋。我不过帮他牵条线而已。”
柳相离皱眉,“上次你命我去南番,虽然未察觉出长今公主的动静,但这也不能保证他们二人没有异心。”
柳铭宇摇着头笑了笑,“相离,放心吧。韩骞这个人,你就算故意给他造反的机会,他也不会的。他只是心有不甘罢了,对于当初那件事。”
柳相离站了起来,“如果他不会,那为何探子会在他府中探得长今公主与他来往甚密,且公主信中不也暗暗隐晦着合谋反帝之意吗?”
长今公主,孙皇后之女。十四岁时被先皇因政治缘由赐婚于南番暹国国主——浑南王为妻。
“长今是长今,她毕竟一介女流,头脑简单,不足为惧。她所倚仗的,不过是浑南王的宠爱。想利用浑南王来与我们兵戈相向,未免过于愚蠢,韩骞没那么笨。长今毕竟是孙皇后之女,韩骞与她,个中关系,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柳相离还是无法信服,“二哥为何如此笃定?”
柳铭宇笑着看他,“父皇在位时,孙皇后可谓一代贤后。我相信,她不遗余力为父皇举荐的人,应该不会错。且韩相国,呵,亦是个多情之人。他就算为了她,也不会做出背叛整个绍央的事的。”
“皇兄。”
“嗯?”
柳相离看着他,目不转睛,“就算是这样,臣弟总觉得,您不会平白无故的帮韩骞向叶大人示好。”
柳铭宇偏了偏头,笑的一脸高深,“知兄者,相离也。”
某人摇头轻叹。
窗外明月高悬,柳铭宇望着外面那片深邃的夜空,目光深沉,“明日早朝,朕就会下旨,赐韩叶两家联婚。”
——
“你怎么在这儿?”
柳相离刚下轿子,上官瑾坐在石阶上的身影便映入他眼帘。
“当然是等你啊。”少年不起身,随口道。
某人好笑道:“那可真是难为你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进去了。”说完不管他径入府门内。
上官瑾扁了扁嘴,起身拍了拍屁股,跑着跟了进去。
“亏你还是堂堂的王爷!我在门口等你这么晚,你都没有一点感觉吗?我都不问你要感动了!”
少年跟上了他,在其一侧嚷道。
柳相离侧身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想我有什么感觉?或者,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嗯?”
上官瑾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不屑的哼着。
“夜深了,回房间睡吧。我也累了。”某人说完转身往前走着。
“我想回家。”
柳相离站定,目光瞥了瞥后方,“可以。不过,明日再议。”
少年站在月下,看着他离开。明月高空,永是独轮。
次日。
上官瑾起的很早,他很兴奋——终于要回家了!
老头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啊?
我毕竟是他儿子,回自己的家,有什么不对?
嘿嘿,说不定爹见了我会格外开心也不一定。
他的气该消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病早该好了吧?云泽上次说他气色好了很多……
少年喜滋滋的来到成王的寝室外,抬手,正打算敲门——
“小侯爷早。”两名服侍完李菁澜洗漱的丫鬟并肩走了过来。
上官瑾好心情的回了句早。
“小侯爷要找王爷吗?”其中一个丫鬟问道。
“嗯。”
“王爷不在。”小丫鬟们异口同声道。
柳相离比他起的更早,已经上朝去了。
“真是的,不是说要和我商议让我回家的事吗?”上官瑾一个人来到花园里,随处逛着,嘴里满是不满的咕哝声。
花园一切如旧,百花竞艳,灿若霞光。雀鸟争鸣,悦声入耳。
他是真的想家了,想那个只不过因他的顽劣而生气,从而将他‘逐出家门’的无情无义的老爹了。
“你,你,你,你你带带,他,他,走,走,走,我,我,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上官云是‘气不成声’啊。
上官瑾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窝火。
我成什么了?再怎么不济,那也是你儿子啊。
把我跟一件东西一样的,说‘扔’就‘扔’。
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你哪里有个当爹的样儿?还给人家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