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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色浪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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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为的期待的浪漫是花香弥漫、阳光满溢,但那一刻的黑暗无边、血腥难敌让我明白——浪漫只是你爱的人做了一件爱你的事。
令严像个风一样的男子。
来无影去无踪。
有时我会无聊的在想,这一些会不会只是一场梦。
我闭上眼睁开眼,下一秒,我会不会是在重生的奈何桥上,喝下那碗孟婆汤,我能不能忘记那些金家人的血;也许,下一梦,我睁开眼,躺在现代的马路的中间,被抬上救护车,我能不能忘记他对我的伤害,他对我的爱;
然而,这一刻,我睁开眼,眼前是无尽的黑,鼻翼间是这里特有的淡淡的香,脑海里是我和妹妹一起跳过的舞,记得是我和令严的交易。
当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一阵风闯进了我的世界。但熟悉的血的味道,让我瞬间清醒。我下床走到门口,看见依旧是一身黑衣的令严和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的妹妹,躺在地上。
“妹妹,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扔下我不管的。”妹妹定定的看着我说。没有眼泪,没有呼喊,大难不死久别重逢的姐妹相见竟然彼此都是异常的平静。我们都不再是金家大院里的如花少女,赤裸裸的死亡教会我们眼泪和脆弱是最无用的东西。
确定妹妹安然无恙后,我伸手推了推趴在地上的令严,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我一下子傻了,黑衣已经浸透,昏暗的灯光下,我之前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奇异的颜色,死亡的颜色。
“十六,十六,快来!!!!!”我的呼喊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怎么了,小澜,想我了啊,不过这么晚了,我出入你的房间似乎不太好吧,我们毕竟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呢?哎哎,干嘛??’我一把拽过迈着小步靠近的十六。
我指着躺在地上的令严,脑子乱的说不出话来。
十六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后,反应迅速的把令严抱到了床上,“快去叫人啊,叫胡郎中,快去!”
可是我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直直的盯着躺在床上,依然在流血的他。
“姐姐,你怎么了,你是害怕他死么,想办法救救他。”
很惭愧,我这一刻的走神,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死亡,而是在思考要不要促成他的死亡。他如果死了,此刻的我没有的任何的损失。不用思考和他之间的交易。就像债主死了,欠钱的还不偷着乐嘛。
妹妹似乎感觉到我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安静的站在我身后。
十六带着人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这一刻短暂而漫长。
忽然之间,一点明黄色的光映入我的眼帘,一丝暖意传遍的我的心房,迫使我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几天前那个充满血腥寒冷的夜晚,是谁带给我一丝一丝的金灿灿的温暖。
我伸手接住这个小小的萤火虫。它似乎经历了长途跋涉,已经奄奄一息。它飞进了不该飞进的地方,死亡看似是宿命但也是自己的选择。
我走到令严身边,撕开他的上衣,发现身上的伤口数不胜数。但大多是细小的,只有靠近心脏的那一剑,穿透了胸膛,此刻正源源不断的流着血。我伸出手按住了这个巨大的伤口。暂时减少血液的喷涌而出。
十六带着胡郎中赶来过来。
“有什么好急的,这个臭小子,哪次不是半死的不活的出现,他哪有一天是消停的。”
但当这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看见令严的样子之后,一改之前慢吞吞的动作,飞快的在令严身上插满了各种银针。古代的针灸之术,我不懂。但现代的急救知识,我还是略懂一二的。我知道只要能止住他的血,那他就还有一线生机。我死死地按住他流血的伤口,用尽全身力气。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应该是半张脸加半张面具,恐惧开始随着时间蔓延。尽管我也不知道这种恐惧是源于什么。
“他的伤口太大了。我只能暂时止住他的血。马上把这几幅药煎出来。”胡郎中,紧蹙的眉头,让十六一瞬间哭出来,还是抱着令严嚎嚎大哭。
我一脚踹开他,“滚一边哭去!!”我低吼道。
十六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倒是胡郎中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人都快死了,不想办法救人,亏你活这么大一把年纪。”
“小丫头,是他快死了,又不是我快死了,我为什么不能笑,哈哈哈!”
好吧,我彻底无语。我看着他的伤口,终于下定决心。
“十六,去弄几盆热水,越热越好。再弄几坛酒,越纯越好。再拿一些干净的布和线,还有一根绣花用的针,快去!”十六一脸茫然,但还是听话的跑出去找东西了。
“老头,给他开几幅,呃呃,就是你们生病发热时吃的药准备着。”
“小丫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哼哼。”
“还哼哼,快去啊!!”胡郎中在我极具杀伤力的眼神下,撇着嘴,开始写药方。
十六拿着东西回来,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经过胡郎中的针灸,令严的血暂时止住了,可见这个老头脾气臭,医术还不错。
我用热水浸湿了雪白的白布,轻轻地擦净了他身上的血迹,看着清澈的水一点点变暗变浑浊。
“十六,过来,按住你师父,别让他动。”说完,我将另一块干净的布,塞进他的嘴里。
然后,用烈酒消毒他的伤口,强烈的刺痛使昏睡的他现出了疼痛的表情,隔着面具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痛意。
“小澜,师父他,好像很痛啊。”
“恩,一会还会更疼,给我按住他。”
拿起用火烤过的针,深吸一口气,尽量催眠自己,只是缝娃娃,只是绣十字绣,不是缝人,不是人,他不是人。手还是不自主的抖起来。
当我的一针一针的越来越熟练地缝着令严的伤口,十六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好吧,他受到了惊吓。令严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冷汗不住的留下来。我能感觉到他微微的睁开眼,定定的看着我,那目光使我镇定,更加游刃有余的缝好了他的伤口。汗水渗透了床褥。
我转过身,对上了胡郎中的眼睛。我本以为,胡郎中会满脸惊奇,但在他的脸上呈现的竟然是一种陷入回忆的表情。
我震惊,胡郎中竟然见过这种手法??才会出现这种表情。他怎么会见过现代才有的医疗手法??
“姐姐,擦擦汗吧!”妹妹轻轻地为我拭去额头的汗水。
“我没事,妹妹,你也累了吧。十六,你师父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找一个房间让我妹妹休息一下。我在这,照顾令严就行了。还有胡郎中也留下。”
“我师父真的没事了么?小澜,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我也想留在这陪师父。”
“随便你,反正你先把我妹妹安顿好。”
“姐,我没事,我留在这陪你吧。”
“傻妹妹,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的脸比月亮还白了。听话。”
妹妹听话的跟着十六走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能听见令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胡郎中,你说他会好起来么?”
“你动手之前不是很有气势么,现在问我,哼哼。”
我只能闭嘴,静静地趴在令严的身边,祈祷他的伤口不要感染,不要发炎。
“丫头,你那手法,是谁教你的?”
“哼哼,我不告诉你。”
“丫头,你不说,我就不给这个臭小子开药了,你看他会不会活过明天早上。”
“你这个老头,好像是你跟他比较亲吧?”
“哼哼”
你是猪穿越来的吧,总哼哼。
“就是我小的时候,看见过一个长的很奇怪的人给一头猪,弄过一次。”
女人说起谎话来,从来都是眼睛眨都不眨地。
“也是,她死的时候,你应该还没出生,你怎么会见过她呢。”
这个奇怪的老头果然对奇怪的理由比较相信。胡郎中自言自语的转身离开,背影竟然充满不符合他气质的忧伤。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令严。
月光偷偷地溜进屋子,映在他陡峭的鼻梁。银色的面具发出柔和的光。
我离他的脸只有短短十几厘米的距离。
我伸出手,渐渐地靠近他的面具。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质感,我猛的收回。
不行,不能看。
适当的距离,才是适合我们的距离。
他沉稳的睡着,呼吸平和。我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突然间,我听见。他低声说:不要,不要丢下我~~
噩梦总能让人无能无力。
我抓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会一直都在。
说完,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怎么就这么矫情呢?!
不过,令严。
不论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
今天你为我流的血是真的,是热的,
我愿意为了这一刻的真与热,承受你未来的谎言与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