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金玉澜》幽灵族吃货

12、白头吟

　　素兰姐的死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之后毫无痕迹。嘉园依然是歌舞升平，达官贵人，文人雅客往来不绝。而我现在却是极度的厌恶这种生活，只想快点完成令严交给我的任务。我机械的笑，装作清冷高雅，装作对世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有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觉得恍惚。不时素兰姐的话就会回荡在我的耳边，她和我是如此的相像，所以能看穿我虚假的外表，能看透我内心的欲望。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我注定和他彼此纠缠到死。她说的他，是否是令严呢？素兰姐也是令严的人么？
　　一转眼，素兰姐已经离开了半月有余。在这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感怀伤秋。因为令严让我找寻的那副江河刺绣，终于真正的出现了。我内心充满了期待与紧张。找了这么多年，它终于出现了。得到它之后，我就顺利完成了与令严之间的交易，就可以开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对于那副江河刺绣，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传说它是前朝奇女子瑾瑜所秀，瑾瑜的来历无人知晓，可是她一介弱女子确是富甲一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善于刺绣铸剑，更有江湖第一美女的称号，这样一位女子，自然是全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可是这样的一位女子，自己行事却是极其低调。江湖上竟然无人知晓她最终嫁于何人，又或是天妒红颜，命薄福浅。无论她的结局是什么，她所带来的影响在现在依旧存在着。有人传言，那副江河刺绣，不单单是一副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其实更是一副蕴含宝藏的藏宝图。这么多年来，江湖人士，朝廷，都在不停地找寻它。
　　我并不知道，令严找它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是像有些名人墨客只想鉴赏鉴赏，而他又不像是冲着宝藏去的，他的身家，我是深有体会，要说他是想和瑾瑜PK一下谁的宝藏更多，又显得太过无聊，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越是猜就越会觉得令严真是像一团乱麻一样让人头疼，不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找到那副江河刺绣。我的目的无关风月，无关承诺，也是因为我的妹妹，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还在令严的手上，等着我拿着刺绣去换回她。

　　“我们若雪，在想什么呢，如此出神？不过，这出神出的也是很有一番风味啊！”光看那粉红红的衣角，就知道是乔少爷来了。真是搞不清楚，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粉色系的东西呢。
　　“乔少爷，是来找婉莹的吗？她出去了。”
　　“你~~你~你可真是的，本少爷是来找你的。”
　　“哦，那乔少爷有何事？”你可别在这废话了，我只听说刺绣被一个江南人带到了京城，还没打探到具体情况，满江湖都在找它，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姐姐我很忙，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这话问的，没事，不能找你，品品茶，作作诗啊。”
　　“那我给你找婉莹来陪你。”
　　“哎，真是的，好了好了，跟你说正事。还是一件天大的事，万分荣耀的事？”
　　“什么事？”
　　“今天晚上，皇上要驾临。”
　　“什么？！！皇上要来？所为何事？”
　　“哈哈，果然还得是我们玉树临风，文武双全的皇上能引起若雪姑娘的兴趣啊。看来，我还得多像皇上讨教讨教，怎么就能把一大群见也没见过他的姑娘迷的团团转呢？”
　　我无语的看着乔少爷，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还是没有重点啊，并且那么多姑娘迷他，是因为他是皇上的原因更多一些吧，难不成你想谋权篡位。当然，我也只是敢在心里碎碎念，见识了素兰姐的事件，对乔少爷要格外的小心。
　　“若雪，我跟你说话呢，”
　　“恩，乔少爷，你继续，我在听。”
　　“今天晚上很重要，皇上第一次来，绝对要让皇上尽兴满意而归。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别再像以前一样，随便吟个诗就结束了，一定要隆重再隆重。”
　　“歌舞之事，还是婉莹擅长一点。”
　　“歌舞的事，我自然会让婉莹安排。但是光有歌舞，不是显得咱们嘉园没有韵味。一定要让皇上知道咱们嘉园是个极好的地方。再说了，南公子救过你吧，对你好吧，你还不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表达表达你的谢意，你~”
　　“关南公子什么事？”
　　“哎呀，我没跟你说嘛，这次南公子来京城，向皇上进献了一副江河刺绣，皇上很是喜爱，赞赏有加，下旨设宴款待。本来这宴席是要设在宫中的啊，但是南公子说，嘉园更具风采，皇上就又改在咱们这儿了。哎，我跟你说哈，据说那个刺绣是什么前朝奇女子~~”
　　我听到这，心刷的一下，凉了半截。原来消息里，抢到江河刺绣的人是南子轩啊。原来南子轩这几天不在嘉园是进宫献礼去了，原来他说的带来的稀世珍宝就是江河刺绣，原来江河刺绣曾经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更可恨的是，南子轩之前看我闷闷不乐，本来说想给我鉴赏一下的稀世珍宝就是江河刺绣啊！可是我竟然矫性的拒绝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它竟然进到了皇宫中。别人献礼都是大张旗鼓的，南子轩这人还真是内敛啊，悄无声息的就贿赂了皇上，让人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江河刺绣现在进了皇宫，这让我如何是好？

　　整个嘉园都在芳姑姑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为恭迎皇上做着准备，我们的当家花旦素兰姐已死，婉莹这个千年女二号终于得以翻身挑大梁了，而上天似乎也眷顾着她，今晚宴会的隆重更是嘉园历史之最，婉莹一举成名触手可及。我不经意想起婉莹曾经说过她一定会超过素兰姐在乔少爷心中的地位，看来这丫头的嘴还真是灵验啊。
　　相对于，婉莹亢奋的状态，我整个人就萎靡多了，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去大内皇宫把江河刺绣弄出来。
　　“若雪姐，你帮我看看，是这个好，还是那个好？”
　　“你没病吧？”我被婉莹的一声若雪姐吓得差点被口水噎死。
　　“我没病啊，不过你病了。我跟芳姑姑说，你病了，今晚不能出席宴会了。”
　　“呵呵，怕我跟你抢风头啊？”
　　“不，是怕你给乔少爷丢脸。我婉莹的风头不是谁都能抢去的。”
　　“你就不怕风头太盛，皇上把你纳入宫中？”
　　“我今天的歌舞是专门为乔少爷准备的，我要借此机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对他的情意。我想嫁于他为妻为妾都可以。”
　　“婉莹，你~”
　　“若雪姐，虽然我平时总是和你吵架，可是我是一直真心把你当姐姐的。我也明白，这嘉园中人人看似亲如姐妹，可是背地里还不是勾心斗角。除了乔少爷，你是唯一对我好的。我也知道，乔少爷他也许并非我的良人，可是我的心已经付给他了，想收也收不回来。人生在世，祸福无常，何不随心而为，及时尽欢。”
　　我看着婉莹坚定的眼神，也只得把奉劝的话收回肚子里，紧紧的拥抱她，真心的祝福她可以获得幸福。我也真心的感谢婉莹让我可以借病卧床，不用去面对那个皇帝，虽然金家满门不是他亲手下旨所屠，但是却也和他脱不了联系。

　　然而世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当芳姑姑的亲信，莲香姐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惊吓。
　　“山不转水转。”
　　我惊恐的看着莲香姐，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下一句，应该是云不动风动。”
　　“呵呵，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事，我只是想来说，今晚的歌舞貌似很是单调，你养精蓄锐这么长时间，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
　　“我会有其它的方法，不一定非得进宫。”
　　“呵，说你什么好呢，你当皇宫跟嘉园一样嘛，是你想进就能随时进的。你错过这次机会，不知还要等到何时。不要忘了你的承诺，和等待你的人。”
　　“你~”
　　“你好自为之。”莲香姐不欲与我多费唇舌，转身要走。
　　“等等，是他的意思吗？”
　　“你说呢，”莲香姐回头看向我，淡淡的说：“你原本想对婉莹说的话，其实更应该说给你自己。”
　　我无力的瘫坐在床榻上。令严，你当真对我一丝情意也没有嘛？那个火坑一样的地方，你一定要推着我掉进去嘛。别人不知道我是金家大小姐，可是当年的事你最清楚不过，你怎么能逼我去做这么残忍的事情。难道你就丝毫不担心，他认出我是谁吗？还是我的死活，你根本从未上心。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由的笑了起来，也对，现在的我哪里还有一丝当年金家大小姐的样子，原本清澈的瞳孔和上扬的嘴角早已老去，爹娘早已死去，谁还会真正的关心我呢，也只还有我的妹妹。为了我的妹妹，就算让我向仇人谄媚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我终于定下心神，开始细心的为自己梳妆。既然要做，那就只需成功。

　　婉莹拦住盛装的我。
　　“臭女人，你想干什么嘛？”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啊，我半纱遮面，你都能离这么远一眼认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
　　“好妹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姐姐我，好不好？”
　　“你疯了！”
　　“别紧张，姐姐看上的不是你的乔公子，而是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看不上乔公子。可是，进宫，成为众妃嫔之一，每天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你真的想好了嘛？”
　　“你不也是甘愿为妻为妾嘛？”
　　“可是，你也太突然了，你才第一次看见皇上啊！你真的没事嘛？”
　　“有些事情，一念之间就已注定；有些人，一眼遇见就无法忘却。”我突然想起南子轩对我说过的话，不由的苦涩一笑。
　　“你可真够酸的。”
　　我不想再多说话，用力抱了抱婉莹，就登上了今晚灯火辉煌的舞台。我一眼就看见了台下，坐在正中间的那一抹明黄色，数年不见，当年的小屁孩，如今俨然长成了一个棱角分明，明目俊朗，器宇轩昂的男子，只是不知为何，当年骄傲活泼的他，如今竟然有了一种悲凉的感觉。皇上的身边是几日不见的南子轩，他今天穿了月白色的长衫，像极了素兰姐死的那晚他穿的银白色的衣服，这些日子他带给我前所未有的温暖，今日一别，也许我们无缘再见，想到此处我的心中涌现一种莫名的情愫，可是我还来不及仔细想清那是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的目光晃住了心神。这目光，我太过熟悉，是我那几年一直心心念念的目光，不管他的装扮如何变幻，我都能感觉到属于他的目光。我看向安静站在皇上身后的那个人，他穿着沥青色的长衫，虽然他脸上有微微的笑容，可是依旧能感受到他凌冽的气质。只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黑色以外的颜色，原来他不带面具的样子和我想象当中的竟然如此相似。他竟然会是皇上的御前侍卫，那为何还要我入宫呢？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只是他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哦，不，也许只是一个工具。那我也只要完成我的任务，我们就互不相欠。
　　我收回目光，慢慢的坐下，开始轻轻地抚琴，清唱：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这曲丁当的白头吟，是我送给令严最后的情感。
　　一曲作罢，鸦雀无声。我缓缓起身，走到皇上身前，抬起头，
　　“小女子，之前遇人不淑，伤情在嘉园，今日万幸，竟遇良人。不知圣上，是否愿做民女的那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