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相知相许（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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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可爱。”
待所有人离开，楼七烨在某人身后说道。柳铭宇未回头，他们之间隔着几米距离。
楼七烨是发自内心地替他觉得高兴，带着点羡慕。
“为何不正面看我？”
柳铭宇呼一口气，转过身来，一步步靠近，停住，蹲下身子，握紧那人的手。
“不要难过。”
楼七烨笑着摇头，一只手触摸着那人的脸，“并没有。”
“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那我岂不是要折寿了，可以成为太子殿下的爹。”楼七烨揶揄着玩笑道。
柳铭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地上，搂过那人，闭上眼，感受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楼七烨紧紧地抱着他。
“想我吗？”
“想。”
柳铭宇放开他，楼七烨有点紧张地看着他。某人缓缓地将他抱起，走到了床边。
“别……”
柳铭宇的手停在了那人的腰带上，不愿意抽开。
“你不愿意？”
楼七烨撇过头，脸上微红，不说话。柳铭宇失望地从床上离开。
“晚上，我会再过来。待会儿会有人过来伺候，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就好。”说完，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楼七烨犹疑地看过去，担心那人是不是生气了。片刻后，走进来几位小公公跟侍女。
“给楼公子请安。”所有人在下首揖道。
男子有点不自在地看着他们。
“屋子里有点闷，带我到园子里转转吧。”犹豫良久，他如是说道。
“是。”
这几个人推着他来到外面时，天又开始下雪了。
“今年肯定是个物阜民丰之年。公子您瞧，又下雪了。”
侍女们见楼七烨仪容清雅，浑身上下自成一派风流，心中难免好感，又兼那人性情温柔，一时间倒是不怎么拘谨了。
跟在后面的小公公们早已备好了手炉与披风，把那人捂得严严实实。
“是啊。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
一条条石板小径被清扫地极为干净，雪落下的地方，不染丝尘。
他们在园子这边漫不经心地走着，园子另一头，郑允正同着几个丫鬟婢女迎面走来。远远的便看到了他们。
“皇后娘娘万安。”
“免礼。”郑允笑着走上前，楼七烨忙揖礼：“娘娘万福。”
“公子是贵客，皇上吩咐了，一定不能怠慢您。”郑允扶起他的手臂，楼七烨抬头看她。
“公子长得可真是秀气，本宫作为一介女子都要自叹不如了，呵呵~”
楼七烨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娘娘说笑了。”
郑允绕到他身后，推着那人继续在园子里转。一行下人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多谢娘娘。”
“楼公子无需这般客气，皇上的朋友，也是本宫的朋友。”
“太子殿下……”
“小儿顽皮，玩闹了一下午，呵呵，刚出了子归楼便说困。奶娘将他抱回寝宫休息去了。”
楼七烨想起他肉嘟嘟的脸，不由得笑了笑。郑允见他慢慢地放松下来，跟着笑了笑。
“皇上他……每日里，是不是会特别的忙？”
“哪个皇上不是如此呢？”郑允笑道，“日理万机，废寝忘食。国家大事，都得靠他一个人撑着。”
楼七烨脑海里浮现出柳铭宇在御书房里埋头认真批阅奏折的样子。
“公子，是不是又笑了？”
楼七烨敛了敛表情。园子里的花早已凋零，唯有几棵红梅傲然挺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娘娘觉得，皇上是一位好的夫君吗？”
郑允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大胆地提出这个问题，一时竟语塞了。
须臾，皇后娘娘朝着就近的梅枝走了几步，停下来摸着那枝头的花苞。
“作为一国之君，他是一位很优秀的丈夫。”
雪越来越大，看样子得回屋子里了。
“公子，该回去了。天就要黑了。”
楼七烨有点自责，“娘娘，我是不是冒犯到您了……”
“并没有，公子莫多虑。”郑允回头看他，嫣然一笑。
楼七烨在被她推着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到了适才女子立着的梅树下，半根细小的残枝躺在那里，正在一点点被梅雪覆盖。等他们离开，园子里所有人踏过的地方，印痕早已半点不见。
晚膳过后。
柳铭宇进来的时候，那人端坐在窗前，拨弄着他悉心栽植的幽兰。
“你来了。”楼七烨冲他笑着，笑容从心里跑到了眼底，收都收不住。
如是此夜，窗内两盏红烛；窗外雪落纷纷。
命令所有人不准来打扰，柳铭宇走到那人身边，楼七烨拉着他的手坐在床上，久久地凝视着。
柳铭宇任由他看着，也不说话。眼神里满满的爱。
楼七烨贴过去，靠在了他怀里，舒服地闭着眼。
“听说今日你同皇后一起在后花园赏景了？”柳铭宇一只手摩挲着那人的脸。
楼七烨抬眸看他，歪了歪头，戏谑道：“做你的女人看样子也不是很幸福。”
柳铭宇一个翻身，将那人轻轻推倒在了身下，戏道：“那做朕的男人呢？”
身下的人勾住他的脖子，轻吻着他的双唇，柳铭宇有点意外他此刻的热情。楼七烨迷离地看着他。柳铭宇开始的手游移到两人的衣带处，慢慢地解开……
“七烨，也许我给不了你最想要的陪伴。”楼七烨在一阵的滚烫晕眩中，听到那人在自己耳畔软语道，“唯有此情不变，从此再无他人。”
男子想起了那晚在河边自己说过的话，还有那人的笑声。整晚，似乎总有星星，在他云淡风轻的梦中，编织着璀璨的夜空。
“铭宇……”
他在沉沉睡去前，温柔地唤了一声那人的名字。枕边之人同他紧紧相偎。
“我在。”
黑夜里，有人笑出了声，不止一个。
楼七烨走了，离开了皇宫。从此再也未曾踏足那里。柳铭宇放他走了。
“皇兄，当真舍得？”
“没有什么舍不舍之说，朕从未想过强迫他留在这里。”
“如果留在朝中，也是可以的。”
“为官从政不适合他，这里的波云诡谲，终究是朕一个人的。”
厚厚的城墙，承载着千百年沉积下来的王朝兴衰，古老而神秘。墙里墙外，数不尽的纵横捭阖，道不尽的机关算尽。黄昏像只贪婪的手，横扫着夕阳下绵延万里的繁华。
“朕能做的，只能是保护他不被世俗打扰，不为流言所累。远离沧桑世道，简简单单的生活着。”
城台高处的人，迎风直立，风云变幻，尽在眼底。
--------------全文完
后记——
春雨夜扶风，氤氲着整个朦胧的绍央。
远有山峦翡翠，绵延尽处生雾里，傍水人家陌云堤，溪寒戏林迂。
近有楼台绫罗，万巷横枝烟中雨，榭宇三千浴花肌。拂柳动江漪。
竹窗边的剑兰开的正雅，巧看似水诗年华。
咚—咚—。
“公子，柳公子来了。”万里在门外轻声禀道，似乎是怕扰了里面春睡的人。
楼七烨起得很早，适才正坐在窗边擦拭着那把七弦琴，闻声笑了笑，“进来吧。”
柳铭宇推开门，极为优雅的走了进来，随然一笑。
“我来了。”
很多年以后，在潇城城南的紫微山里，住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双腿残疾。老先生在自家的门前种着各式各样的兰芽，每年的春夏秋冬，山林里到处都会飘着淡淡的兰香。每逢细雨绵绵，先生竹窗前的款款风铃总会随风摇曳，将一阙阙清雅的泠音传至遥远的宫城内。那时，必然会见到一位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人，风度翩翩地站在他门前，等先生开门。
终有一日，宫城里再也听不到山那边的声音。白胡子的老人也已步履蹒跚，倚靠在最高的城楼上，目送着天边的双双白鸟，迎风向南飞去。
绍央四百三十五年，开创了【宇化乾年】盛世的一代明君绍康帝柳铭宇薨逝，享年八十一岁。继位的宣帝遵照他的遗嘱，在紫微山设皇陵一座，将他与紫微山里的那位老先生同葬一棺。
宽阔高大的石碑上，用着绍央独有的纂体，仅刻下了两行：
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
至今，依然会有很多文人游客谈及每次路过那里时，总能闻到沁人心脾的兰香。寻着风,跑过漫山遍野。整座皇陵之上，栖满了白鸟。
听说，那是雪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相知相许（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