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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往云烟(一) ...

  •   韩玉儿懊恼地看着自己身上被勾破的衣服。
      “爹,你看嘛!多丢人啊。”
      韩骞摸着胡子哈哈大笑。
      “爹,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我是笑你,看你那羞愤难当的样儿,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有的话告诉爹,爹差人帮你问问。”
      韩玉儿脸上红红的,忸怩问道:“爹,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心情啊?”
      韩骞怔住,“爹都一把年纪了,你居然问这样的问题。”
      “好歹您也年轻过啊!”
      韩骞但笑不语。
      “您别光笑不说啊!”韩玉儿依偎在她爹怀里,撒着娇,“爹,我也不想瞒您。我真觉得我现在心里装了个人,每天都想他。不,时时刻刻想他。爹,女儿是不是害了什么相思病啊!”
      韩骞扶正她,好笑道:“你还懂相思病,爹要吃醋了,到底是谁家公子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韩玉儿拉着她爹坐下,“我可以告诉您,但您也要帮我出出主意啊。”
      韩骞点头。
      “他叫楼七烨,是城东别山小塾的夫子。”
      “这,爹不曾听说过。”
      “有一日我上街,路过那家私塾,看到一个小童贪玩,从里面跑出来,下台阶的时候不留神栽了一跤,就赶紧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费了好半天才不让他继续哭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他送进去了啊,接着就看到了他。爹你不知道,他是我见过最斯文最有礼貌的男子!”
      “然后你就被他吸引了?”
      “当然不是。然后我就留在那里听他讲了一节课,他真的好温柔。对待那些小孩子们也特别耐心。”
      “然后你就被他吸引了?”
      “还没有。后来有一次,我带着丫鬟去集市上买古文玩,在江边又看到他。爹你不知道,”韩玉儿越说越激动,“他的侧脸简直太完美了!”
      “然后你就被他吸引了?”
      少女一个劲点头。
      “阳光正好,从远处看,他的一身相貌举止,轩昂风流。”
      韩骞点点头,“那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我都打听过了,有人说他就是本地人,也有人说他是几年前从其他地方迁居过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我问过他了,以后他会呆在潇城一辈子的。”韩玉儿说完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爹。
      “你想让我帮你提亲?”
      “哎呀爹!”韩玉儿有点害臊,“哪有女孩子上门提亲的!”
      “所以爹帮你提?”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去提跟我提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我主动嘛!”
      韩骞笑的合不拢嘴,“你看上人家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那你想怎样?”
      “爹,”韩玉儿又抱住她爹,“我搜集的信息毕竟有限,爹,您帮女儿打听打听……”
      “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家室,顺便问问对你有没有意你想说这个?”
      韩玉儿害羞地趴在了桌子上。韩骞虽然笑了笑,但还是很严肃地说了句:“玉儿。爹不反对你选择自己中意的人,但是一个人是否适合与你携手一生,可不能仅靠一时的倾心来判定。他人品如何,家室如何?喜欢过什么人?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很多问题夹在当中,需要你考虑清楚。再说了,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哎呀爹!我的韩大人!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您怎么考虑那么远!”
      “爹这是为你好!上次因为跟叶家的事,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啊!”
      “您觉得我给您丢人了是不是!”
      “玉儿你别生气,爹不是那个意思!”
      “要怪就怪宇哥哥跟您!”
      “怎么说话呢玉儿!你的教养呢!”
      韩玉儿收敛,噘着嘴低下了头。
      “女儿错了。”
      韩骞呼了一口闷气,甩了甩袖袍子,作势要出门。
      “哎爹,那女儿跟您说的事……”
      “我会找人帮你问清楚的。哼~”
      “谢谢爹!”韩玉儿吐了吐舌头。
      别山小塾。
      “今日,我们讲琴。”
      楼七烨说着抚摸着桌案上的古琴。
      《溪山琴况》载有:未按琴时,必先肃其气,澄其心,缓其度,远其神。《春草堂琴谱》中也载有:弹琴要调气。气者,与声合并而出之者也。每见弹琴者,当其慢弹,则气郁而不舒。快弹,则气促而不适。鼻鸣面赤,皆气不调之故也。
      好吧,以上为插播片段。古琴作为中华文化瑰宝之一,适当地普及一下知识。
      这是一门选修课,但凡是上这节课的小学子们,人手备了一把木琴。虽不甚大,于他们而言足矣。
      “练好古琴,静心,放松,递进,学会休息是不够的,还需要坚持每日练习,熟悉乐曲。先分后合,注意节拍和呼吸。知道自己的不足,多加模仿。”
      楼七烨在前面落指,压弦,一弹一起,讲得很仔细。下面的学子们个个模仿照做,慢慢推敲,不懂就问。
      柳铭宇在房顶逗弄着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只白鸟,懒洋洋地躺在屋瓦上,听着下面的琴声,讲课声,惬意有余。
      前几日李安有飞鸽传书给他,说宫里一切安好,暂无大事。但太后娘娘还是很想他,盼他早日回宫。
      柳铭宇心下计算着自己出宫的时日。
      “柳兄?”
      院子里有人叫自己,柳铭宇起身朝下看了看。
      楼七烨坐在院子里的正中心。
      “上面风景可好?”
      “呵,自然是比下面清爽自在。”柳铭宇说着一个飞身,跳了下来。走了过去。
      刚才被他逗弄的那只白鸟,跟着他飞到院子里,却是落在了楼七烨手上。
      “这鸟名唤雪阿(e),常与白兰作伴,生于山间静谧地带。前几年我路过山阴一带,见它脚跟带伤,便把它带了回来。从此它就留在了这里,而我那窗前的一萸幽兰,便成了它的朋友。”
      “雪阿?据古书记载,这是种灵鸟。于自然里近兰而生,于庙堂前伴雅而居。”
      楼七烨点了下头。
      “适才听楼兄弹琴,虽温润如水,清心寡欲,怎的似平添了丝伤感?”
      楼七烨漠然,无奈地笑了笑。
      “昔日我双腿健全,想的,不过是从仕为官,跻身朝堂,替父亲分担忧劳。如今双腿已断,很多念想,也跟着断了。想到的,不过是修身养性,与琴与书,与茶与花,平淡地过一生。”
      “想不到你年少时还有过从政的想法。”
      楼七烨笑笑,“当时只是想为父分忧罢了。”
      “户部侍郎楼敬之楼大人应该就是令堂了吧?”
      “柳兄何出此言?”
      “那日在韩府,那两个无聊的公子哥刁难你时不巧听到他们称你爹楼大人,想一想在朝为官的姓楼的大人就那么几个,况且你又是麓山书院出身的学子,谈吐不俗,一来二去不难猜。”
      柳铭宇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柳兄熟知朝野,文韬武略,在禁令森严的潇城里来无影去无踪,自如不被约束,非富即贵。昔日听闻,亲王之中行事作风低调的大有人在。不过不管你是谁,”某人语气平淡,“我都没兴趣知道。在我这儿,你除了朋友这一身份,剩下的,就是个夫子罢了。你觉得呢?”
      “呵,当然。我向来喜欢好奇心不重的人。”柳铭宇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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