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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种感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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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
喧嚣的音乐声,缭绕的烟雾,男男女女随着强烈的节奏扭动肢腰,一对一对暧昧地贴合、摇摆。
林缘到的时候,她看见桌上七七八八散落vodka酒瓶,河洛斜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提着半瓶vodka。
无奈地叹气摇头,伸出瘦削白皙的手,拉起垂首的河洛。
突然被拉起的少年看清来人,怔然无措,踉跄了两步随即跟上了林园的节奏。
在酒吧门口,林缘站定,松开河洛的手,转身就看见河洛炽热强烈的目光,林缘就这样以大人淡然的姿态站定在他面前,连目光也是平静。
河洛讨厌极了林缘如此。
他讨厌林缘从举动与态度中自然创造出漠然的距离。
两人的耳边就是酒吧内强烈的音乐。
但是河洛依旧能听到林缘说:“阿洛,这样的生活也该够了。你的这份殊荣,你清楚是谁给你的,这对他来说虽不算困难,但是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恩情。再怎么样的血浓于水,也应懂得知恩图报。你还年轻,不可以踏上你母亲的路。”
“你还爱着他吗?”
“嗯?”河洛突然的一问打住了林缘的下文,河洛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还爱着他吗?”语气深深的加重,无奈与悲凉。
“河洛..你别小孩子脾气。”林缘莫名的有些生气,不想与河洛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缘,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只求你别把我当成孩子,我的生活并不是因为你拒绝我而变成这样,所以你不用自责。我只想你知道在爱你面前,我会变得与他一样强大。”
林缘不是没有震撼的,而且发觉自己开始有点不太认识河洛,自己算得上看着河洛长大,可是他成长得越来越陌生。
河洛早已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变得不一样,这种感觉可以被认为是坚强、勇敢却孤注一掷,只能背水一战。
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河洛突然给她的陌生感,看着他转身离去,却喊不出停下。
***
河洛一夜宿醉醒来,头痛欲裂。
他揉着脑袋,打开门便看见一袭白裙的夏小雨倚在墙边,头更痛了。
“你怎么又来了?”浓浓的明显的不悦。小雨忽略他的不悦,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蹙了眉头,
“你喝酒了。”
河洛不再理她,打算推开她出门。
可是小雨却突然将河洛反推进屋,“不要出去,你得醒酒,我买了点粥,你先去喝水洗漱。”
河洛顿时就来了火,一使劲将小雨推上墙锢住。
“妈的,你算什么?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谁让你来管我的生活!”
河洛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她,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神情,他看见小雨平静坚定的眼神。他恨这样的眼神,这和林缘一样。
小雨有些颤抖,这和平时的河洛不太像,他不像之前面对她时那样露出不耐烦而突然变得如此愤怒。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河洛。
但是她不打算惧怕,因为她在喜欢他的道路上做好了准备。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她知道他的过去一定很辛苦。不仅因为她曾经尾随他看见他时时刻刻厮混在酒吧之类的昏暗地带还因为他的眼神,不发光的眼睛。
“河洛,我喜欢着你。”
河洛看着她异常黑亮深邃的眼睛,瞬间就跌落在幻想中,他恍然将林缘与夏小雨重叠,手臂在不知觉中悄然滑落。
呵,可惜她不是林缘。
河洛的眼睛又恢复了冷漠与无情,清晰而残忍地。
“你。真。贱。”说完离去,铁门被砸出很大的声响,独留小雨一人。
她轻笑,是啊,贱。真的贱到跟着河洛一直到他住的公寓,贱到每天亲自送来早饭,贱到追在河洛后面大声说我喜欢你。
自从遇上河洛,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也变得廉价,随口就可以说出。
双腿无力,滑坐在地上,头深深深埋进臂弯里。
她不觉得这样会怎么样,就这样贱着也无所谓,都已经贱了三个月了再贱下去又会怎么样呢。
再卑微也是自己的勇往直前。
那时的夏小雨天真至极,和许多陷入情中的女孩一样相信有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
画室里。
河洛紧紧握着画笔,看着画架上的画,窗外的阳光打在画上给画中的人又抹上色彩。
“哎呀哥们,速度又快了嘛,我这才出去十分钟。”说话的是宋全,是河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他的室友。
宋全看着画中曼丽的女子,摇了摇头,“阿洛,你也就见好就收吧,这女人,你追不上的。”宋全一路与他成长,他对河洛的苦痛全部知晓,他看着这些年河洛对林缘几乎病态的爱恋与依恋,虽如此,这女人也不会是河洛的归宿。
“阿全,我对林缘的所有,她不会明白。大概只有你知道,没了她,就不会有我。”宋全愕然,他是第一次听见河洛这么平静地谈论起林缘,平时的他要么闭口不提要么愤怒阻止。
“我知道的,阿洛,我知道…”
“好了,别说了。”
宋全勾上河洛的肩膀,笑哈哈道,“好了咱不说,走,哥们,请你吃大餐。”河洛被他的转变弄得无语失笑。
***
小雨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天花板。
眼圈红肿。
陈瑷被她的萎靡烦到抓狂,两三步上前,抓起夏小雨,使劲摇她,想把她摇醒。
“夏小雨,你够了!你醒醒吧!这样折腾自己好过吗?哭了一夜他看见了吗?他不爱你!这三个月来我在旁边看得都受不了,你怎么忍得下来?”
“呵……小瑷,我喜欢他。”毫无征兆,一滴泪珠又从眼角滴落。
奇怪,明明是喜欢,这是好事,可是为什么我要流泪。
“喜欢?这何止是喜欢,你对他,已经是病态的爱了!你跟着他去过他去的地方,知道了他住的地方,也给他送吃的,更可笑,他不来学校你也会去帮他占座。小雨,卑微的情感不是爱情。这场追逐,你早就输了。”
“可是不对啊小瑷,是你让我坚定、勇敢面对感情,我已经很努力了,非常…非常努力了…”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抽泣变为大哭。
明明只是自己的独角戏,并不需要他投入关注,早就抛弃了自我,但为什么还是有心酸,还想哭。
小雨抓紧心脏那块的衣服,甚觉心痛,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治愈除了河洛。
对于小雨的执着,陈瑷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已经到了过分的地步。她突然不敢面对小雨,因为当初自己的几句话,小雨已经为爱情几乎放弃自己,堕落到底层。
此时充满愧疚。此时冷僵的气氛。
陈瑷突然想到那个人,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拿着电话的陈瑷很焦急,牙齿磕着手指尖,不停地踱步。
终于,那端接通。
“喂。我是林…”未说完的名字被陈瑷打断。
“喂喂?林深,我是小雨的舍友陈瑷,现在小雨很伤心,你…能不能…过来看看她?”声音因为愧疚越说越小。
那端的气息乱了些许,“小雨在哪里?”
“我,我们在宿舍。”
话音刚落,林深便挂了电话,外套没穿,直接朝门口迈去。
身后的助理Vivan大喊:“林深,你去哪里?”
林深顿住,头也没转,冷冷道:“抱歉。”话毕,转出门外。
被遗留的助理哭泣,“你疯了吗?演奏会怎么办…”
***
陈瑷轻拍小雨的背,不停看着门口。等到那高大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陈瑷舒了一口气。
林深大口喘气,看着哭泣的小雨,心揪紧了。
陈瑷拍拍小雨的手,小雨就带着盈盈泪眼抬头,在模糊的视线看见愈来愈清晰的林深,怔住。
林深来到她跟前,一手拉她入怀。陈瑷在这时轻轻退出宿舍带上了门。
小雨在林深怀里抽泣一会,抬起头,细声问:“林深哥哥,你怎么来了?”
林深隐藏起焦急的情绪,直直望进小雨的眼睛,小雨受不了这眼神略略别过头。
“小雨,告诉我,怎么回事?”
“没事,我没事了。”倔强地抹去眼泪,她不想林深担心,她都已经在他面前那样保证过了。
林深的眼神变得热烈起来,严声:“河洛,他怎么着你了?”小雨立刻惊恐地再一次与林深的眼神碰撞,使命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他。”
“小雨。”小雨害怕极了林深只喊他的名字,因为那是他生气的表现。一下就慌了手脚。
可是林深下一秒就舒展开眉头,扬起微笑,轻抚上她的头,“不想让我担心,就应该把证据消除啊。你哭,我会心疼的。”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就不住地恨。
该死的河洛。
忽然,林深的手机响了。可是抱着小雨的林深并没有接电话的准备,那头打着电话的vivan焦虑地直跳脚,想直接跳楼只盼来生跟个好boss。
“林深哥,电话响了好久。”小雨如蚊地提醒。
“嗯。”随即林深拿起手机摁掉,“小雨,今天我演奏会,要来吗?”
“真的吗?真的吗?我要去!”小雨抓起林深的手,就使劲拽着他走,还不停催促,“快点快点。”
***
陈瑷在走廊看着变得开心的小雨抓着林深走出宿舍,心里不住感慨,还是林深有办法啊。
小雨看见陈瑷,就蹦跳着到她面前,落地有些没站住脚,陈瑷扶住她,埋怨,“小心点。”
“嘿嘿,林深哥带我去他的演奏会,你也去吧。”
陈瑷抬头望了望林深,“我不去了,等会有训练。”
“啊…真可惜,林深哥弹钢琴可好听了。下次带你去。”
“好,下次,你请我票啊!”
“哈哈,林深哥请。是吧,林深哥。”林深眉眼温柔弯弯。
“谢谢。”林深在与陈瑷擦身而过时留下一句。陈瑷弯了嘴角,“不谢。”
陈瑷回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禁想起那晚。
***
夏小雨央求她一起跟着河洛,她想看看他不在学校时会去哪里。
陈瑷嫌弃地瞥了她一眼。
“夏小雨,你疯了吧?”
“嘿嘿,我疯了,陪我去治疗吧~下个月我包你饭~”
走在路上,陈瑷也没少责怪自己太没骨气,就为了饭放弃了原则。看着身旁的小雨小心翼翼地跟在河洛后面,又觉得好笑。
陷入了恋爱的女生真的会变成笨蛋,还好没让自己陷入这种难堪,陈瑷感叹。其实也没人让你变成笨蛋吧= =
夜色入深,两人一直跟着河洛到了高级酒吧“诱”时,就呆在了路边的花坛边,然后看着河洛从容老练地进去。小雨也顿了顿,拉住陈瑷的手。陈瑷看着她渴望的眼睛,不会吧?
“要、要进去?”陈瑷小心吐出内心的担忧,果不其然,得到“是的,要进去”的回答。顿时女孩崩溃了,就当是为了饭这样安慰自己。
酒吧像迷宫,走廊沿路都是玻璃墙壁,折射糜烂的光彩。
两人跟丢了河洛,在酒吧里无措摸索,最后费了好大的精力,在中央舞池的公共包场中的圆桌看见了河洛。
当时的河洛,明显喝多了酒,许多高大凶悍的男子围着他,显然是精瘦的河洛无力招架。
当时的夏小雨的一头热多过发现河洛的欣喜,反过神来,自己已经挡在河洛面前了,自以为是地想保护河洛,冲男子们嚷嚷:“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在公共场合欺负人?”
陈瑷讶然地掩住嘴,大喊:“夏小雨,你疯了?!”
为首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片子,不禁轻笑:“河洛的小女友?小妹妹,我劝你离远点,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
“我就不让,我偏不让,你敢动他,我就报警!”小雨大字状挡在已经趴下的河洛前,搞笑的现状让别人以为在扮演老鹰捉小鸡。
男人眼神凛冽,小雨有些发抖。男人朝身边的人使了眼色,小雨就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如饿虎的俩壮汉朝自己走来,她突然紧闭了双眼,然后感觉面前闪过一阵风,有人倒地的声音闷闷响起。
舞池中的人惊叫着慌乱逃离。
慢慢睁开眼,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有高大的身影在自己身前,熟悉这般。惊觉。
——是林深。
小雨惊呼:“林深哥,你怎么会…?”
林深一脸愠怒,拽住小雨的膀子就往外走。
臂膀上传来被抓紧的疼痛,小雨微微蹙了蹙眉头,紧咬下唇却没出声。
陈瑷紧跟他们出了门,自觉在他们远处站定。
远远听见两人冷僵的对话。
“小雨,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林深厉声,小雨低得更下了。
“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来,如果没有我,你准备怎么办?”
“林深哥,我是跟着他来的,看到他那样,我一心疼就…对不起,下次我,不会来了。”
林深看着对面的女孩,从刚才看到他开始就没有抬头看过他一眼,而且是为了她所喜欢的人而来,以前她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而如今,是谁给了她这种勇气让她踏入陌生的地方。
烦躁。生气。
无法掩饰的嫉妒。
林深沉重闭上眼睛,想挥去可恶的心绪,最不允许有的感觉。
尔后,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小雨的眼睛一亮,然后飞快从他跟前跑开。
那一刻,林深的心咯噔忽又绞痛。
她,跑向了别人。
她满脸的焦急,扶住晕晕乎乎的男生。男生甩开了她的手,可是她的眼睛还是发亮地看着他看着他,仿佛周围都不复存在,林深也不在的世界。
林深正想走近她,却被陈瑷拦下。
“就这样吧,让她在河洛醉的时候不清醒一回吧。”陈瑷望着小雨和河洛的方向朝身后的林深沉声道。
她喜欢的人,叫河洛。
他想起那次她对他说她喜欢的人像一条河,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听说过你,林深。”
林深才好好地打量眼前的姑娘。利落的短发,坚定的目光。听小雨说起过,她的舍友,陈瑷。
朝陈瑷微微颔首,算打个招呼。随即又看向小雨的方向,看到小雨扶人不易,眉头轻微,大步走去,一手扶住小雨一手架住河洛,缓缓开口:“我送你们回去。”
“可是,河洛…”
“相信我。先送你们,再送他。”
“好、好的…”林深深深看着这个头一直低下声音也变得维诺的姑娘,微微失神,轻轻摇头,将三个人送上车。
陈瑷和小雨在下车后就看着林深的车离开。小雨的手紧紧捏紧。而陈瑷攥着林深的名片,想起他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小雨有困难,就来找我。”
***
到现在陈瑷想不通,林深为何如此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