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烈花酒》鬼爱灵

2、第 2 章

　　五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平，尽量使声音稳下。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顿时，堂上一片掌声，笑声，喧闹声。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发现圣女不见了。
　　四公主，你就好好坐在这里，新郎很快就会来的。玉珠吩咐完一些事后退出新房，在关门之际看见圣女来了。
　　她对玉珠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下去，自己则踱步至四公主面前。
　　你是......千柔从红头巾下瞧见地上出现一双精致小巧的女鞋。
　　我是来取你命的。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手向腰间摸去，空的。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是谁？千柔有点警觉了。
　　她苦笑，或许真是上天注定的。算了，她放弃了。走时，她看见右边的墙上挂着那把云哥哥一直佩带的长剑。这把剑，是云哥哥的一个化身那。怎可以留在这里？她上前取下那把长剑，鬼使神差得想看看剑锋是否已钝。
　　花酒，住手。深沉的，低哑的男性声音，是龙阳。
　　你怎么也在这里？她疑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拿了你的匕首，你就想以剑杀人吗？他想狠狠地骂醒她。
　　千柔顿觉不对，立即摘下凤冠，见到她手持长剑，锐利的剑锋朝着她的方向，忙大喊，救命啊，圣女杀人拉！
　　他只顾阻止她，还来不及安抚住千柔。不消片刻，新房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包括今天的新郎，云霄。
　　云霄似乎很平静，他走上前，温柔地问，花酒，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想杀她。她并未说出来，她不想解释，在她心里，解释就是不信任，等于是耻辱。
　　告诉我，为什么？云霄大吼出声。众人为之一惊，从来没有人看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因为，从小到大，我都一直爱着你，而你却不知道。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吼回去。
　　全场死一般的静寂，这意味着圣女背叛了神，背叛了大家，背叛了整个朝代。
　　良久，她凄然地笑了开。声音嘶哑无力，我不稀罕做什么圣女，那只是一副枷锁，锁住了我对你的爱。云哥哥，你爱我吗？
　　云霄死死地看着她，目瞪口呆。
　　不知众人间谁冒出一句，□□那。于是，所有的矛头都投向他们两人。
　　似乎隔了一个世纪般久，她终于听到他说，对不起，花酒，我们是亲兄妹。
　　原来，他还是在乎血缘的阻隔。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两个人就不能相爱了呢？
　　不，你们不是亲兄妹。这时，两人的爹娘站了出来。一时，所有的目光又被他们夺了去。
　　他们的爹，云大将军以威严的神态叙述道，原本打算瞒你们一辈子的，不料竟会发生这种事情。花酒，记得你小时侯一直问我，爹，为什么我不姓云呢？我说叫花酒好听，云酒不好听，你信了。其实，你是从天山来的，我们只是从你一出生便收养了你。因为，那时云霄他娘胎中的女婴刚出世就死了。你眉心那一颗红痣是当初把你带来的人烙上去的。他还留下一方锦帕，说是酿造一种叫“灼烈花酒”的酒的秘方。这世上，也只有你可以酿造出这种酒。现在，我把它转交给你。
　　花酒，即使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们仍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一样抚养。你不介意的话，这一切都不会改变。只是，对于云霄，你可不可以放手？他娘护子心切，根本没考虑这话对她的打击。
　　如遭晴天霹雳，她浑身打颤，向后退了一步，手中长剑“燕ァ币簧?涞亍Ｕ鹚榱怂?弊暗募崆浚?鹚榱怂?男摹Ｄ蠼裟欠胶斓南笱?慕跖粒??薜糜腥绾?缰卸?刮魍岬氖髅纾?土?僦?舱诓蛔∷?园椎眉附?该鞯牧成?恕Ｋ?芯跽飧鍪澜缭诓欢系乃跣。?跣。?偎跣。?灾劣谒?岩院粑??
　　花酒，你没事吧。龙阳问。
　　她擦干眼泪，对他说，带我走，离开这里。
　　他一愣，随即上前拦腰一抱，带着她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六
　　一路上，他和她都不说话，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走不了多远。因为皇上马上会下令缉拿她。
　　果然不出所料，还未走出城门，便已有官差拦下他们。他想维护她的话在看到官差手中的金牌后只能咽下。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孱弱的身影，善良的心灵。她怎么可能会去杀千柔呢？他要救她，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身为圣女的特殊待遇，就是被关也关在不一般的监牢，而是皇宫地底下秘密打造的金牢。一个连蚂蚁也溜不出的地方。
　　人们不再崇拜她，相信她，而是唾弃她，鄙夷她。她虚弱地笑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没什么特别的。正要坐下来时，她发现对面墙上有一条血迹。这牢里死过人吗？想着，她走了过去，蓦然发现那其实只是一种红色颜料。她伸手触上去，那块砖忽地向后缩去。露出一个暗阁。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破旧的书和几个瓶瓶罐罐。她好奇地翻开第一页。半响，书从她手中掉落下去，她被吓住了。
　　龙阳一不不停地朝大殿赶去。
　　三皇子，你不能进去啊。门口的侍卫拦着他。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皇上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问，为什么？
　　皇上含蓄地笑了笑，回答，你知道圣女代表的是什么吗？是天，天叛了我，我就必须先灭了它，才能保住自己。
　　不，不能杀她。他急喊。
　　朕知道你喜欢哪个花酒，但她是天山人，随时准备攻打我们的子民啊。
　　她是哪族人我不管。我只知道要是她不在这个世上了，我也没有必要找借□□下去了。
　　一派胡言，你是朕最看重的皇子，将来可能是一国之君。说这种话，你不觉得羞耻吗？皇上大怒。
　　我为我的无能为力而羞耻。他说。
　　你是不是中了她的蛊了？那贱人爱的是云霄，不是你。你这样对她，她会领你情吗？皇上拍桌而起。
　　我知道，但如果爱要计较这些的话，那就不是爱了。说完，他转身离去，不理会后面呼唤他的声音。
　　七
　　花酒照着锦帕上的秘方配制着，等所有材料都加好后，她咬破手指，加入两滴指心血。看着瓶子里热气腾腾，她明白自己成功了。小心翼翼地盖上瓶塞，她仔细端详起来。
　　此刻，门上的金锁发出巨大的响声。
　　花酒，快走。
　　她抬头，见龙阳拿着一把金钥匙。显然，他是不顾被废黜的后果来救她的。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她就象被人从冰冷的大海里解救出来。
　　快走啊。情急之下，他拉起她的手。
　　你怎么会爱上我的呢？她轻轻地问。
　　他愣上一愣，回答，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照顾你一辈子。
　　她笑着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他起初惊呆了，慢慢地他环住她，热烈地回应着。
　　良久，他放开她。
　　她眼中扫除了多日的绝望和悲哀。坚定地说，我跟你走，天涯海角。
　　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离开地牢，跨上马背，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逃去。
　　龙阳。她轻声地喊。
　　怎么了。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他特地把速度降慢点。
　　我想见云哥哥，最后一面。
　　他吓住，停下，看着她。
　　让我再见他最后一次，他欠我一个答案。她说。
　　知道拗不过她，他只得孤注一掷掉转马头直奔云大将军府。
　　云霄见到她时惊讶地顿在原地了。
　　花酒。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云哥哥，你欠我一个答案。不听到这个答案，我不走。她一脸决绝。
　　那，好吧。其实我一直以为对你只是兄妹般纯真的感情。直到我迎千柔的过门的那天，你没说完话。我一接回干柔就回去找你。当初你问我时我肩上还背负着这个家的使命，所以......
　　不用说了，我明白。她打断他笑颜顿展。原来，她没错爱。
　　龙阳在旁听到如此，心灰意冷，他赌输了。彻彻底底。突然，背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逼近。
　　她继续说道，云哥哥，这辈子我都会记得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哥哥。
　　说完，她回到紧盯着的龙阳身边。
　　那好，我们快走。他拉起她想离开。
　　她却定在原地，不肯离开。来不及了，你就让我说完我想说的，好不好？
　　他心里一阵酸楚。这时，陆续赶来的官兵已经手持长矛，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花酒，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缉拿你。请你跟我们回去吧。为首的官兵说道。
　　她似乎并没有听到，径直对龙阳说，知道吗？我放弃了，我居然可以放弃了。谢谢你爱我这么多年。虽然我不信，但我还是希望有来生。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
　　然后，她在所有人毫无预警下迎上身旁那枝对着她的矛枪。
　　花酒。他一声痛苦的嘶吼划破整个天地。
　　她倒在他的怀里，深深地望着他。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浸染了她白得象血的衣裙，似雪中突然绽放的红牡丹，红得如血般妖艳。
　　这个......给你......有个交待......对......不起。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她的双眼渐渐合上。
　　花酒，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啊。他绝望地喊。在场的人皆默默看着，感动不已。
　　八
　　一本破旧的小册子从她怀中落了下来。他拾起一翻，顿悟。
　　原来，灼烈花酒是一种毒。只要一散开，便比瘟疫还厉害。天山是想用它来灭了他们。花酒，则是天山族遗落在外的公主。
　　原来，她放弃的不但是对云霄的那份爱，还放弃了对整个朝代的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