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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下山林少年得名 入尘世雏虎远行 朝阳沐林紫 ...


  •   第二回下山林少年得名入尘世雏虎远行
      朝阳沐林紫烟霞,哺养生灵聪慧佳。
      性智形壮胆识炼,一入江海化龙马。
      上回言到,小石头见路旁黑物,吃了一惊。非是他物,却是那瞎眼老虎。原来,这虎瞎了眼,林间跌撞,不得血食,反裹了一身臭泥,气绝此地。因虎气未散,百兽不敢近,恰是小石头遇上。见此,小石头叹道:“想你也是一林霸主,今日也落了我手里。”当下用刀解剥死虎。剥下血尚滴淋虎皮一张,抽草编绳扎住,又刨坑掩了死虎。事毕,又叹曰:“惜了好多肉若不是郝大叔在镇上,就让他带回去了!”时已正晌,加急行路。将出林时,梅花鹿至,小石头见,与之决曰:“小米呀小米,我就要去镇上住啦!你跟不跟我去啊?”鹿似悲,昂首鸣。小石头道:“无事,等我在镇子上安顿好,还会回来的。”抚其首,转身离去。鹿鸣更悲,似婴孩涕泣。
      待至镇口,几近黄昏。正是
      春夕余波中,山石矗兀立。
      林尽接人世,路转渐辰新。
      山镇今虽小,喧闹亦嗔啸。
      一入箭去弦,花密草盛娇。
      小石头刚要进镇,镇口坊门下有人迎出。见小石头,瞥其弓,躬而敬道:“是石小爷吗?二公子命小人候您多时,请跟小人这来。”小石头跟其后,见其壮实敦稳,步履轻健。心下带惊。斯人领着小石头径入镇心,入一大宅,数出数进,终入内堂。却见亚涛已在廊下等待。已不是猎者打扮,着一身红褐袍,淡绘虎着蛟,较昨日而不同,是
      玉面带有三分苦,和笑隐匿一丝焦。
      双眉不蹙还似蹙,行动如风急毕现
      。小石头并未辨出其心,还未多言,却听腹响如辄,盖是半日未水米。亚涛问听,大笑道:“昨欠石君一餐饭,今君与我一还机。”当下吩咐治宴。
      二人入屋见是
      瓦盖大屋朱漆门,园栽奇珍每常青。
      三出三进东西院,家主富殷气寿长。
      二人谈不多时,布席堂中毕,但见
      走兽飞禽河中鲤,腌煮酱渍蒸清鲜。
      虽是平材土料食,烩者艺法胜凡庖。
      亚涛见宴品不佳,似要发作。一旁侍者也是妙人,当即跪下求饶道:“爷饶命,爷饶命。带得料用没了,今儿用的是这儿的土什,厨子还是咱的,味不会太差的。”亚涛瞥向小石头,却见其视宴而呆,便恕了从人。
      二人入席,亚涛问:“酒否?”小石头道:“喝,有时郝大叔喝时分我点。”侍者举觚欲斟,小石头接过自斟而满,见其色泽醇厚,扑面生香。因笑道:“这和我平时喝得不同,这个很香。”亚涛举酒示意,小石头急灌一杯,不料酒劲醇厚,入腹如火,小石头面皮立殷红渗血。亚涛见了也不为意,荐菜与其。小石头其旁侍女为其布菜,小石头羞,强要自行拾菜。突想起虎皮一事,言于亚涛,亚涛欲观。小石头退席取包,取出虎皮。亚涛观之,赞而不已,命人寻匠鞣制。
      两人饮宴多时,小石头大醉,亚涛亦面红。亚涛问道:“小石头今几何年纪?”小石头言道:“一十有二”亚涛道:“吾今廿六岁,当为汝兄。”小石头言道:“好啊,好啊!”亚涛复言道:“汝既无名姓,赐汝一名何如?”小石头喜道:“好啊,好啊,是什么?快说,快说。”亚涛言:“取石为姓,以涛为名。”一旁侍者大急,隐劝曰:“殿下不可!”亚涛目凶而止。小石头自噫语:“石涛,好名字……”沉沉睡去。
      翌日,石涛起,处一大屋。推门出,一侍者迎,言道:“殿下已因事回都,留信与石小爷。”拆信视之:“吾,亚涛,系大荥国二王子。前日遇刺,蒙君所救。故昨日不避己讳字,赠君涛字为名。还有一言,君既出山,必司作为,不何助我?然君初入世,不解世故,亟需励造。吾已回都,此距帝都非切,故望君,于年末时至帝都。增途之见闻,定有所益。言毕于此,意无不尽。”石涛见,甚惊,久无语。侍者递过行装,言道:“殿下让石小爷尽快行路。”石涛接背行装,木然出了客院。入了大堂,见一役吏装束人。吏见石涛言道:“石爷,这是殿下命我交与您。”石涛接过,手握包裹,略感其形,似是虎皮与弓,然其镔沉。石涛未在意。出了府门,肆吐吸三口,觉胸气通。自言道:“万未想道,我却救了个殿下。”又转念想道:“是否依其言,东到帝都?或是……?”当而不决。
      自是思中,不觉走至了中街之上。石涛先前,皆从郝甫来镇,并不曾如今日这般,信步漫游,倒也忘确了心事。中街之上载熙烘喧,见是
      “叫嘶吼喊,尽人来往。
      南有酒家老店,北有铁铺冶匠。
      东见刀量裁布围衣店,西是草磨荞煮诊医堂。
      这儿是苦哈哈乞儿,那边存天王灵卦摊儿。”
      小石头见着街面上物什新鲜,贪看不止。街上人涌堆过,不绝绵潮。
      小石头街上游了多时,日杲正晌,欲食餐饭,就近入一客店。迎上伙计扮着素净,隼首犬目,衣扮灰黄。口中嚷道:“哎,小子,吃啥子?”小石头不知其语气夹刺,说道:“素什盘,油饼,两个。”伙计冷笑道:“有是有,不过给钱才能吃,不给你这般穷崽子吃。”小石头辩道:“我有钱!”急翻行囊,却见两包裹上皆一拳长割口,虎皮与弓虽无恙,然行装中的盘资路费,共百余钱,已无踪迹。小石头大急失措,几欲泫泣。而那伙计却是不依,口中连珠:“呦呦呦,这还有钱那!要不是我刘三聪明,还不是让你给诓过去了。想吃白食儿,也不扫听我刘三以前干吗的?哪来的小卵崽子,到我这王记饭馆耍横……”刘三嚷闹,引来邻人围观。语言渐渐粗秽不堪。众人见小石头还是个孩子,悯,一人劝:“得了,得了,刘三,不是还没吃你口菜吗?值得说这么重。回头小心你姐夫说你。”刘三闻听,即是一怖,口中秽语即停。再一思索,大怒:“你是个嘛卵蛋,敢来管你爹。”小石头虽受秽骂,泪未滴,心中激转:“怎么办,未出镇便丢了盘缠,回去,可郝奶奶有言,让我出落功名再回去。可路费……”只急得面红目莹。刘三还在与邻人厮骂,却听后屋里一声咳嗽:“刘三,又在闹什么呢?”刘三一听,如雷震耳侧般,闭了脏嘴,蹑蹑如半死的兔子。从后堂里踱出位掌柜的,腰赛大皮鼓,臂粗十年柳,望脸上瞧虽是横肉满堆,却也是和和气气,笑得开怀。胖掌柜出来,问了缘由,提勒住刘三,一巴掌扇飞,骂道:“臭货,吃我的,喝我的,天天就给我惹麻烦。还瞪,还瞪,恼了我,我就休了你姐,也要治治你。”又对小石头道:“娃娃,我看你似是要出远门啊!听声像本地人,既没钱啦,回家吧,省大人耽心。”石涛长纳一息,吐出。语坚曰:“王掌柜,切近之典当行在安?”王掌柜见其状,甚奇,当即指点路津,附言道:“如若实在是没钱,也可来我这小店衬一下手,攒点路费。”石涛谢过,出门径奔所去。
      将至前,小石头闪入道侧小路中,翻看包裹,取出虎皮,极重,展开视之。石涛几喜昏,虎皮内裹了一层银皮,指般厚,约百两。石涛急收起,不入当铺,就近寻一银匠铺融铸。入冯记,见一老匠人,两鬓霜色,十指粗短糙黑,黑而瘦,瘪瘪似枯木。小石头言说来意,冯老匠接下,谈取三两为酬。原是行风,银匠收的多些,为着客人瞒着消息。生炉起灶,递接虎皮,敲打下,取出银皮,炼入炉中。石涛自思:“却是用了他钱,罢了,去了,反正郝奶奶也让我出息了再回去。”银水倾模,清水脱模,倒出一十八块小银砖,角料近四两,冯老匠自留。冯老匠又勤着把一块银砖轧成砂石大小碎银。小石头见事毕,接过银砖虎皮裹住,碎银收揣怀中。谢过匠人,回王计酒家。
      刚入门,见刘三坐堂中,小石头前质问:“汝如何先知吾未带钱?莫不是你偷去了?”刘三张口便骂,口中污秽。小石头还击,然不抵,多受辱。刘三欲动手,石涛心说不好,即大声喊嚷,复引围观者无数。石涛先言道:“各位叔伯大爷,这人未见我打开包裹,即知我身上无银,若非他动手脚,他也定知实情,还望各位与我作个公道。”众皆责刘三,刘三难辩,急吼道:“老子告诉你们又怎样,就是黑爷干的,怎么啦?谁再吭一声,软蛋仔子,来呀!不是厉害吗,来呀!”众闻,皆靡,任其嚣叫。小石头还欲理诤,一人上,伏耳言说。却原来,杨黑乃一泼皮,常是混在街上,行鼠窃事。或被觉察,反拳脚加于事者,好不混帐。邻里或恶了他,必搅闹其家破蔽满楹,官府却也不问。是故,斯人劝石涛息了事,自认苦势。小石头心不甘,然无力挽势,怒瞪刘三,转身离去。这正是
      “犊虎下山不知事,赢一土烟尘扑面。”
      小石头从东街购了些干粮,于街口打听杨黑之事,所得甚多。那杨黑,行摄财欺侮恶事,凶顽极甚。石涛意惩之。探得杨黑今夜赴城东李狗子家宴,石涛定下计策。自事准备齐。
      夜,城东,星月匿云后,风林声响,路径不见其廓。杨黑醉别李狗子,摇出门,跌撞至归路。林密高黑,似巨人群立。杨黑入林,忽冷风抚其后脑,寒彻骨,酒醒多半。杨黑似有目盯于己,怖。见前树间似有火光,大喜,正欲呼喊,却见其忽摇飘动,唯火无人。怖极,自壮言道:“邪鬼难侵正阳之人。”心下略慰,挺胆踱前。听顶上叶声抖动不止,自言道:“或一野猫,不碍事,不碍事。”复见悬火,飘盈于身侧宇间。杨黑骇的大喊,夺路欲逃,未出火圈,腿似为物扯住,撞树上。林中忽声,呜咽似啼。杨黑觉心中似裂般疼痛,返身再逃,突扑面来一团红粉,其味血腥。木叶沙沙响动,石砂中头,极痛,接连数次。杨黑溃,狼嚎般闯出黑林。回李狗子家,方扣门,昏,倒地。翌日醒时,疯癫,口中秽语不止,似辱骂鬼神,抑或求饶。床上闹了数日,不知如何。这是外话,至此提毕
      却说小石头虽未追回所损,亦怒气消祢,休息一日。
      再起时,鸡三鸣尽。结过店钱,问宿店掌柜帝都路途。方问毕出,路见一人,口占卦辞,持白搭幡,素净衣裳,三绺须胡,体干板瘦,白脸皮壳。立路当中,横幡阻石涛路。小石头奇,问道:“阿伯为何挡我路?”那人睁目言道:“世间生灵不易皆,前路为知是与非。”石涛不解其意,欲避过。幡复阻路,那人道:“何不听我一言。”小石头闯数次,皆不得过。怒,远指道:“你看你后面是谁?”那人回望。不料,小石头突扑上来,撞倒斯人。拳踢骂道:“老骗子,郝奶奶说,最厌即是骗人者。”斯人叫喊,无用。石涛闹罢,整衣而去。斯人破衣带尘,胡断目青立风中。吟道:“世人几何愚,一生空事悲。千样功业重,没土一尘埃。”再吟道:“浮生本似轮,何去何从来。纵入尘间去,终回本源徊。”
      正是,
      小子初入世,不识人心险。
      初逢危尚小,他时苦罪遭。
      欲知石涛行路如何,且见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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