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沧歌》旧音浅容

2、岁月不语忆故人 远处隐隐约

　　八年后。

　　茂密的竹林中，碧绿的竹叶漫天飞舞着，狂风肆意地刮着，不时卷起更多悄然飘落在地的落叶。

　　林中的风忽然间静止了，一个白衣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子里。仅是停顿了数秒，林中的风刮得更加地猛烈了，吹起女子墨色的发丝，女子并不理会，任由墨发遮住她深邃神秘的一只黑眸。

　　女子缓缓地闭上眼，睁开时，不含温度的眸子里有的仅是冷漠。

　　女子从袖间掏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扫视了一眼飞舞着的竹叶，似是随手般向前一甩，匕首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不远处的一颗青竹，夹杂着凌厉的风声，深深刺进青竹内。几十片竹叶密密麻麻遍布了匕首，几乎看不见一丝缝隙。

　　还不够。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似是对这还不够满意。

　　女子走上前去取下匕首，忽然间就那样愣住了。

　　远处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地传来一阵箫声，风再一次静止了，竹叶从空中纷纷掉落，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竹箫声。

　　那美得令人屏息的箫声。

　　忆故人，老师最喜欢的曲子，今生只为他而吹奏的曲子。

　　原来老师，还是忘不了他啊。

　　女子不知怎地，心中一阵烦躁，望了望前方的青竹，随意地投出几枚沾毒的银针，几片腐蚀的竹叶应声落下。

　　箫声并未停止，在吹箫者的指尖起起落落。

　　女子叹了一口气，刹那间消失在竹林里，林中一切如旧，好似女子从未来过。

　　只有地上残留的几片已经腐蚀的竹叶和几枚银针，冥冥中好似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那是唯一能证明她来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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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白衣女子霎那出现在一个小竹屋内。

　　“咳咳……千泠……你回来了……今天练得怎么样……”闻声，被女子称之为老师的人轻咳几声，停下了手中箫的吹奏。

　　“一般。”女子轻描淡写地带过，丝毫不把刚才那已能让人膛目结舌的成绩放在眼里。

　　女子的老师并未说话，只是不断地抚摸着手中的竹箫。

　　“老师，何苦呢？还是不能忘了他吗？”女子询问道，她确实抱有一丝担忧之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老师就变得沉默了，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坐着发很长时间的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老师的病啊。

　　身病无药医，心病无人解。老师这几年，应该过得很累吧。

　　“想忘记，谈何容易。”玉羽苦涩一笑，她也知道，这几年她的反常，让千泠一直担心着。

　　她对不起千泠啊。

　　八年前她将她带走，两人便一直生活在一起，从未分离过。细细想来，这几年，她还是欠了千泠太多太多。

　　“咳咳……千泠，在我身边的这八年，你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也该是时候了。千泠，想走便走吧。我的情况我知道，真的不必再留下来陪我了。”

　　“老师这是要赶我走？”千泠苦笑，老师的心思她又如何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

　　“不是，你长大了，我又是一个将死之人，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无益。记住千泠，老师教你是想让你有自保之力，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能过得好，我也死而无憾了。”玉羽摇摇头。唉，她也该知道，聪明如千泠，应该早就料到了自己会让她走。

　　“我不会走的。”简短的话语表达了她的坚定。

　　“那随你吧，我的毒已经无药可解了。”玉羽无奈。她清楚，千泠决定的事情是绝不会轻易改变的。

　　二人就此沉默，玉羽忽地感到喉咙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老师！”“我没事。”玉羽摆了摆手，向千泠示意她没事。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总是出状况。恐怕，恐怕是她的大限将至了吧。

　　“抱歉老师，我想，我真的原谅不了他。”千泠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些许怒意夹杂其中。她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老师为他如此！想着想着，千泠直感一阵烦躁，不顾其他直接冲出了门。

　　“千泠……”玉羽隐约感到不对，眼看千泠瞬间消失不见踪影，刚想唤住她，可惜早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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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夙，你出来！”千泠冲到一熟悉的阁楼前，本就不含温度的眸子此时更寒了几分。

　　“三年了，你却还在这里逃避现实。呵，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老师吗？枉她还对你念念不忘！”千泠难得地冲动了一次。

　　此话一出，阁楼里正闭目养息的男子瞬间睁开了眼，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凌燕颔首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主上。”

　　“嘎吱。”凌燕推开许久未曾打开的门，瞧见一脸冷漠的千泠，一挑眉道：“是你。”

　　“叫凌夙出来。”千泠没有解释什么，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你……”凌燕刚想说些什么，被阁楼中的男子生生打断。

　　“凌燕，让她进来。”男子的话语中显然充斥着不平静的情绪。事实上，也的确是，男子的心中此刻有无尽的暗波汹涌。

　　“是。”凌燕再未多说什么。

　　“进来吧。”千泠扫视了凌燕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又仔细地望了望凌燕。凌燕看上去好似并无大碍，这才放心地走进阁楼。

　　凌燕自然是瞧见了千泠方才的举动，不禁莞尔。这孩子，果然还惦记着她呢。

　　只是可惜了主母，还得饱受身心上难以言语的痛苦，凌燕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她满眼复杂地望向千泠渐渐远去的背影。

　　柳家啊，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你们付出代价。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你们对当年的举动深深后悔。

　　她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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