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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芳蕊对谁开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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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蕊对谁开 3
暑气渐退,清爽媚人的秋天渐渐地感染了这一园子花草树木。天高,云淡,微风轻轻的扫过花木,温暖的阳光洒在雅艺阁内。
我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抖抖发酸的腕子,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我写的字帖冲我身后的夜茴:“终于写完今天的任务了!看看有没有进步?”
自爱莲说之后,府中上下都对我另眼看待,稚龄雏子有此才学,毕竟当时认字的女子都在少数,所以我猜柳晟卿为此才将我调到书房。
却不料终有一日,柳晟卿发现了我那如蚯蚓乱爬一样的天书。
还记得他当时的像咬了自己舌头的吃惊的表情,忙找出手边的一本《河工御法》挑出一,两段让我诵读。
心里暗笑,我本就不会写毛笔字,但是繁体字还是认得不少的。
念了一会儿,见他面色稍荠,道:“原来只是写的不好。轻衣,将天子号架子上的那本《六韬》拿来”
“打开看看这个字体如何?”他问
我虽不曾练过,却也能看出优劣,忙夸:“字体丰润稳健,用笔挺拔,风骨峥嵘,神气清健”
“嗯!”他看着我,很满意的样子:“那好!每天临摹20篇,不用心本王可是要罚的”
天哪! 我的头瞬间变成两个大了。神呀!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终于不用再像个牲口似的写作业了。莫想到,来到这里,有人要把我培养成王羲之呀!
苦笑,想着我的饭碗,终于认命。“是”我有气无力
“可不可以问问是什么体的?”我没忘问一声
柳晟卿似笑非笑:“柳体”随后出了书房
留我呆在书房猛琢磨,不对呀!我记得柳体骨力遒健,结构劲紧,兼颇欧之法而别开生面,自成一体,和我手里的不一样呀???
脑中灵光一闪,忙抄起柳晟卿刚写完的文书一对,原来是他自己的字呀!平时没注意过,差点出纰漏,回想起来刚才对答并无不妥,才略略放下些心来。不过他还真自恋,让我学他的字体。无奈,吃人嘴短,谁让人家是我老板呢!只是可苦了我,柳晟卿特特在他书桌侧面置了个小桌,我彻底不用站在他身后打瞌睡了。每日里在他眼皮子底下写字,心里叫苦,表面却还甘之如饴,真是痛苦。
所幸这几日柳晟卿入宫伴驾,我终于放羊喽。
我晃着手里写满字的宣纸,身后却传来呼噜声。
我一脚踹过去,“醒醒,懒鬼”
相处几个月,我俩已经捻熟,夜茴终于在我面前将浑身的刺收敛起来,我却再也没法在他面前保持淑女形象。每日里雅艺阁吵吵闹闹成了我们两个寂寞孤独的人互相取暖的方式。
“臭丫头,别烦我” 夜茴躺在塌上翻了个身,再不理我。
“你答应替我写另一半的,快起来”我在他旁边念三音。
没人理我。
“快点,还有一半作业”
“我沏了碧螺春,起来喝”
“挠你喽!”
“看天上下美女了”
“好吧!这可是你逼我的”没办法,换了他感兴趣的话题“你说,如果王爷知道咱们这雅艺阁闹鬼会怎么样?”
果然塌上的人微微一动,我知道他的耳朵一定是支着的。
“三更后,微澜亭畔”我轻轻的憋着嗓子颇有鬼气地说,看来不下重药不行
夜茴“腾”地坐起,一把大力将我的手腕攥住,沉声道“什么,说清楚点”眼中精光大盛。
被他拽的生疼,心里也渐渐恼怒,硬声道“我说什么,听不懂吗?”
“哼!”他恨声“都知道些什么”声音放柔,脸上却露出和年龄不符的狠决。
不过试探了一句,那么夸张,要杀人灭口吗?我更加来气,这半年来朝夕相对,夜茴虽然浑身是刺,说话阴阳怪气愤世嫉俗,我却能感到他的身处异地的孤独,朝不保夕的恐惧,被家人背叛的愤怒;或许是异时空生活的孤独,对未来的无力掌控,对为求温饱自甘为婢的不甘。。。我心里将他视为同病相怜的伙伴,却不料一句试探,得到的确是杀心暗起。
我甜甜的一笑:“怎么夜茴少爷,要杀我灭口吗?”
他眉毛一挑,知道我越生气笑容越甜美,眼中恹气顿减。
“还有谁知道?”看着我受伤的表情,气势低了几分
“夜茴少爷觉得我是个多嘴的八婆吗?这里的事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气愤,死盯着他的眼睛,看能不能剜出个洞
他脸色变幻,最终平复,“知道得太多,会连累你”看来他选择相信
我道:“没办法,下回小声点,别吵我睡觉”
差点把他气乐:“我有这么招摇吗”气氛缓和下来
“你要回去了吗?”我好奇
“恐怕有难度”他苦笑“也才联系上,短期不会有何作为”
“需要我帮忙,说一声”我的诚意写在眼中,他这个人高傲,坚毅,沉稳文采武略,囚在此处如雄鹰折翼,真是可惜。
他眼中有东西在闪烁。
煽情吧!至少比倪萍阿姨有诚意。
正说着,忽听门口有动静,一会小丫头敬儿满头是汗的跑了进来。
“轻衣”她扶着门框喘气,“小心些,赵嬷嬷一会子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完转身跑了。敬儿是夜茴的粉丝,时不时往这跑和我关系不错。
最近王府里由江妃正式接管了内务,(江妃的枕头风终于成功了)我猜她要趁柳晟卿不在耍耍威风罢了。
我看了夜茴一眼:“有人找我麻烦了!”
他回给我一个眼神,你还怕麻烦吗?
给他一个白眼,正想说话。门口一阵吵闹,进来三四个婆子,为首的就是老朋友赵嬷嬷。
我笑容满面跑过去“呦!嬷嬷怎么有空往这小院来了,这老远的,快坐下歇会子”
见我态度良好,她紧绷着的脸松了一松。
我端来刚沏的碧螺春:“有什么事您老说一声,您亲自过来真让轻衣过意不去呀!”
赵嬷嬷横了我一眼:“别嘴上抹了蜜似的,给我给王妃领罪去”
果然是找茬的,我做惶恐装:“不知轻衣哪犯了错,您老人家起码提点一下”
她冷哼两声,“早上王妃亲自点卯,你为何不去?”她幸灾乐祸的说,老脸上的皱纹都得意得一抖一抖地。只是紫晶,画姝,澄金和我属柳晟卿直接指派,平时江景溪也从不管我们,需要什么直接从内务支取,点卯的事也从未参加过。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心里叹了口气,别看这小小王府,奢望着爬上枝头麻雀变凤凰的本就不少,何况,柳晟卿年纪轻轻,风流倜傥。平时献媚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诽谤者有之,营营汲汲,哪一个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如今见王爷器重我,虽然年纪尚幼,却必已遭嫉恨。被迫推倒了这风口浪尖上,再不能像以前一样,随遇而安,事事置身事外。
“走吧别废话了,和我去见王妃领罚”
临出屋我向夜茴使了个眼色,如果我有事,他应该知道该去找谁。
江妃,户部侍郎江建之女,帝曰德容齐芳,是以聘为周王侧妃。我平日里只在束香园里,从未到过江妃的翠芳园。柳晟卿视翠芳园为后宅,束香园用于接待外客,所以江妃也从未涉足前院。
一进翠芳园迎面一汪清池,荷叶婆娑,花姿烂漫,清香远溢,全园曲廊贯穿长达六七百米,依势曲折,通幽渡壑,沿着曲廊向前,闪过树丛花影,显出重檐迭楼,疏密相宜,奇峰秀石,颇有闺阁娟秀之意。束香园却是以水景取胜,平淡简远,朴素大方;又构曲涧,引“二泉”水流注其中,潺潺有声,园内大树参天,竹影婆婆,苍凉廓落,古朴清幽。
,刚进房门就闻到一股细细的甜香袭来,甜而不腻倒是有点安娜苏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采薇
抬眼一瞧,堂上端坐一华服女子,红紫深艳,绮罗文绣,头上珠翠环绕,鬓边饰着金珠,好似花藏叶底,月在云中。细目淡眉,面色白皙,体态轻盈倒也是个美女,如天然去雕饰,其美丽必不止于此。
忙施礼:“轻衣给主子请安”既来之,则安之